楚凌暮在最前头奋力奔跑，众多女子紧随其后，相貌不一，身形不一，大多擦着厚重的胭脂水粉，隔着老远也能闻到身上散发出来的熏香味，混在一起，味道可想而知。
楚凌暮自认倒霉，寿宴后一结束他就出门，匆忙下忘记乔装打扮，刚出皇宫就被盯上，一路追到这。
果真应了那句话，出门没看黄历，流年不利啊！
再看身后，一干女子如狼似虎，穷追猛打，他仿佛就是那肥嫩的小白羊，毫无还手之力。
离莟国有三大人物，分别为大皇子楚临珏、二皇子楚凌暮、豀诸老者首徒程崖。三人相貌、才华、人品、修为灵力皆是出众，未及弱冠便已被众多仙门世家所知晓，在同辈中更是无人能敌，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楚临珏平易近人、温文尔雅，楚凌暮无拘无束、豪放不羁，程崖沉默寡言、傲骨嶙嶙。
三人因此得到了林城百姓的喜爱，更得到了她们的热烈追求，用意是好的，但每次都被追着满街跑似乎有伤大雅。
大皇子事务繁忙，非重要之事一般很少出宫，程崖在宫中并无任何职位，却依旧是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而楚凌暮不同，不受缚于宫中，不担任何职责，常常出宫游玩，或是扮成算命的道士，或是扮成说书的老者，或是扮成江湖卖艺的侠士……
所以，林城女子见到最多的也只有楚凌暮了，自然就对他热情了些。
……
跑到一个转角时，楚凌暮四处看了看，随手幻化出一个身形容貌与自己相似的人朝前面跑去，他则躲在了与之方向相反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追上来，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楚凌暮狡黠一笑，还想追上他，也不想想他是谁。
等到人陆陆续续跑远，楚凌暮这才现身，回头时，却正对程崖，两人同时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楚凌暮走上前主动打招呼：“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程崖轻咳一声：“路过。”然后撇过头，拒绝再回答这个问题。
隔着很远，关于“程师兄”之类的话声音大到依然可以传进他们的耳朵，楚凌暮了然，抿着笑，也不揭穿。
“林城近日内突发的死尸案，你也听说了？”
“嗯。”程崖点头，“死者全身僵硬发黑，面露恐慌，应该是遇到极为恐怖的东西瞬间被吸尽精血而死。”
“你怎么看？”
程崖看着他，楚凌暮自己道：“手段如此凶残，还能不被人发现悄无声息地作案，肯定不是人啊！”
“……”
话间，他站在一个晾衣杆前拿起上面的衣物，一袋钱全挂上去，将其中一件扔给程崖。
程崖的眉头皱了不止一点。
楚凌暮解释道：“乔装一下办事方便，难道你还想被追着跑？”
“……”
楚凌暮这次出宫可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调查死尸案。这件事刚发生不久，短时间内凶手犯案多起，奈何一直抓不到凶手，他也是等到楚皇寿宴结束才有机会来调查。
待两人各自穿戴完毕，楚凌暮还算自然，程崖就明显很纠结。瞅着旁边一脸黑线的人，楚凌暮莫名地想笑。
“麻衣粗布果然遮挡不了咱们远近闻名的程崖程公子英俊潇洒的风姿啊！”
程崖握剑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还差点什么呢？”楚凌暮喃喃自语。
脑中灵光一闪，他打了个响指，道：“有了。”
……
案发地围了许多人，全为这次的死尸一事。
屋内一具尸体躺在地面，中年男子，约三十来岁，果真如描述的那般面露惊恐，被吸尽鲜血，全身泛着黧黑的青白。
死者名叫赵四，幼年双亲早死，现家中并没有一妻半儿，一人居住，每日都会去东城的街道上卖烧饼。
从邻边人那得知，赵四身前并无不良嗜好，一直循规蹈矩，做人老实憨厚，从未与人有过争执，也没有任何仇家。
程崖看向周围，陈设简单，干净整齐，桌上还有半截未燃尽的蜡烛，空气中飘散着一丝丝不寻常的味道。
楚凌暮检查完尸体，盖上白布，起身走到程崖旁，“有什么发现？”
程崖摇头，现场没有妖兽之类的东西留下的痕迹，“可闻出什么？”
楚凌暮向来嗅觉敏锐，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东西是他闻不出来的！恰好尸体被人抬着从他们眼前出去，楚凌暮快速伸出手缩回时手指已沾上一点粉末。
“看！”
“这是？”
吹去手上的粉末，楚凌暮笑了：“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此粉乃姑娘家用的香粉。”
程崖：“……”
楚凌暮是怎么知道的，程崖探索的目光打量着他，楚凌暮愣了一下，解释道：“我经常帮阿姐买胭脂水粉，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程崖没话，看神情也不知信没信。
楚凌暮又说：“真的，不骗你！”
“嗯！”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这名响林城的胭脂阁。”
“胭脂阁？”
“就是专卖胭脂水粉的。”
“做什么？”
“查案。”
赵四身上残留的香粉无论是从味道还是触感都绝非凡品，价格自然也贵，林城里卖胭脂水粉的商家店铺很多，但最大最有名胭脂最好的当属胭脂阁，除颜色品种各式各样外，质量皆是上乘。
胭脂阁与死者家同在一条街，不远，几步路便到，当他们踏进大门时，里面有许多女子正在挑选胭脂，也有个别陪同前来的男子。
刚踏进门，一个身材肥胖的绾着发髻涂着了浓妆穿着红绿搭配华服的的……额……男人……女人的掌柜就热情地应了上来。
“二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是想买胭脂还是香料呀？”
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程崖和楚凌暮同时退后一步，程崖更是将剑抵在了胸前，在中间留出安全距离。
“客官您这是……”
“抱歉，抱歉。”楚凌暮笑着，站到程崖前面，从背后把剑按下去，安抚性地拍两下，“我这朋友平时很少出门，容易害羞，今儿带他出来转转，顺便买点胭脂带回去给家里的姐姐妹妹。”
旁边侯着的守卫在掌柜的示意下退回去，掌柜恢复待客笑容，“您这位朋友也是，出门还随身带剑，要是伤着人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他呀最近喜欢上了收藏各类剑，一直当做宝贝似的护着，劝他放下不听还凶人呢！”
掌柜不再计较，看向程崖的目光变成了打量，从头到脚一个地方也没放过，忽地眼睛就亮起来，就差没扑过来了。
楚凌暮挡住他不怀好意的视线，“掌柜的，还开着门做生意呢！”
既露骨又有别样意味的目光流连着，掌柜道：“这位客官买胭脂吗？”他指的是程崖，“客官长这么俊，皮相硬朗，依奴家看，不施粉黛更突显其美。”
程崖一身商贾服，头发被全部束起，为其效果楚凌暮还给他贴上了假胡子，可愣是看不出一点商人的样子。没有大肚子和满脸肥肉，程崖那由内而发的气质一点都没挡住。
楚凌暮为了不被认出来，将自己捣腾成中年刀疤脸男，程崖只是换了身衣服，涂了点遮挡肤色的粉粘了胡子，到底是碍着程崖的面子他没敢搞太丑，可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道，就给他抹上十几层，脸上全弄成皱纹，五六十岁……不，七八十岁最好，看还有人觉得俊？
躲开掌柜贴过来的身体，楚凌暮憋口气道：“掌柜的，我们先看胭脂吧！有推荐的吗？”
谁料到掌柜的身体一偏就往程崖靠过去了，他这个顺势快得楚凌暮都来不及拦住，好在程崖自己躲开了。
“自重！”
楚凌暮闪身挡在两人中间，没了刚刚的好心情，恨不得把这个人丢出去，但他依旧笑着，“掌柜，还做生意吗？”
掌柜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随即笑出声，兰花指翘起朝他们两人一甩绣帕，顺带抛了一个媚眼：“奴家懂，奴家都懂。”
香气袭来……
两人：“……”
“不是奴家吹，我们胭脂阁的胭脂水粉那可都是上品。”掌柜转身拿起一盒胭脂打开，“喏，您闻闻，这盒百花膏怎么样？”
“或者这盒香料，胭脂阁最新研发的，掺杂了两种花，提取精华，由三十一道工序制作而成，每一个步骤都精确严谨。可以做成胭脂，也可以放进香包，香味持久。”
“果然不错，”楚凌暮放下百花膏，走过来用小勺舀了一勺出来，“若我没猜错，这香料里面还加了香凝草！将香味用到最大极限，又能较长时间保持不散，同时还有静心的功效！”
掌柜惊住，“看不出来公子还是个行家。”
“略知皮毛，不敢称得上行家！”
“那公子再看看，需要什么？”
楚凌暮和程崖在里面四处转，走到哪，掌柜的眼神就跟到哪，大部分时间都是楚凌暮边找边看，程崖跟着看。最后，两人看完了也没有找到跟案发现场一样的香料。
掌柜看他们许久，甩着绣帕过来，“两位公子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吗？”
楚凌暮也直截了当，“没有！”
“……”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
“没有！”掌柜变了脸色反应过来，“你们不是来买胭脂的！来人啊，把这两位请出去。我们胭脂阁只为顾客服务，不买东西的，哼……”
好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瞬间出现，眼看就要被赶出去，楚凌暮情急之下改口道：“等一下，谁说我们不买胭脂，我们买胭脂！”
“真的？”
掌柜马上换了副表情，喜滋滋地笑着，速度之快，楚凌暮不禁想起那些走江湖的杂术表演——变脸。
“对，我们买胭脂。”楚凌暮上前一步，“就买玉颜软香凝。”
“那可是镇店之宝，一盒价值一千两，你可想清楚了？”
楚凌暮；“想清楚了，就要玉颜软香凝。”既然来了，可以给阿姐带个礼物。
“好，公子果然识货。”现在两人讲话干脆利落，掌柜示意人去拿，眼睛却没离开过他俩。
这边，楚凌暮翻遍了自己全身也没个钱的影子，他忘带钱了。身体微微往后偏，小声向程崖求救，“带银两没，先借我点，回去还你。”
谁知程崖一脸坦然，“我没带！”
“啊？没有！”
所提花草名皆为虚构，勿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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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死尸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