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暮惊愕,他知道自己一向魅力过人,人见人爱,可没想到他魅力太大,连一个将近八旬的老奶奶也如此疯狂。
求助的目光看向程崖,没反应,某人事不关己。
人群聚拢过来,有人伸手拉他,有人拽他的衣服,眼看就要被彻底众人围攻,楚凌暮有苦说不出。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说自己的书,赚自己的钱,他真不想这样的!
无奈中,程崖拉着他轻身一跃,出了人群。
嗯,非常好!
打不得,难不成他还跑不得!
离莟国子民追踪能力过人,两人东跑西绕许久,才终于将其甩掉。看着追赶的人群从另一条路离开,楚凌暮终于松口气,太疯狂了。
他经常在林城晃悠,这张脸就算再稀缺看几次也该烦了,为何他每次一出现还是能引起如此大的躁动。
花痴也不该是这样的吧!
真的是他太英俊了?
楚凌暮忍不住笑出声,还得是他啊!
程崖背抵着墙壁,被楚凌暮堵在了角落里,他看着楚凌暮脸上的表情一会一个变,后面又莫名笑起来,实在无法理解。
反观楚凌暮,双颊由于奔跑而微微泛红,甚至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而且他还没察觉到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确认人都跑远了不可能再回来后,楚凌暮忽然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这个时节的风很是凉爽,夹杂着淡淡的味道,拂去了他脸上的燥热。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埋藏,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破土而出,得到浇灌就一点点的长高。
心跳快到已经控制不住的速度,腰间玉佩正好一下一下的碰撞着他的手指,带来丝丝凉意,心头也痒。
楚凌暮按捺住躁动,压下冲动,紧绷的身体慢慢退后几步,尴尬地干咳一声,道:“那个……你怎么来了?”
程崖沉默不语,盯着他看了一会,眼中晦暗不明,就在楚凌暮正要继续说掉什么,某人抬脚就走。
身后的楚凌暮:“……”
有毛病?
抓狂,原地恨不得蹦个圈,再过去跟人好好理论一番,但他有错在先,理不直气不壮的,于是垂头丧气。
“跟上!”
“啊?哦,好!?楚凌暮瞬间眉开眼笑跟上去。
回到皇宫已然日落,楚凌暮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正事,他换了身衣服跟着程崖赶过去。
楚皇寿宴设在千罗宫,池水四面环绕,红莲睡浮萍,碧波轻荡漾,锦鲤双戏
水。
龙座上,离莟国皇帝楚渊行与群臣举杯。底下,觥筹交错,鸣乐击磬,乐声悠扬,坛炉中点起的檀香,正缓缓升起。
人群谈笑中,程崖表情冷淡,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意与这热闹的宴会格格不入。
“程崖,我敬你一杯。”楚凌暮朝他举起酒杯主动示好。
“……”没说话,连目光也没给一个,楚凌暮以为他没听到,又叫了一声。
“程崖?”
这下够大声了,可还是没反应。
楚凌暮默默替自己叹息。
“程崖……你说说话嘛!”
“……”
楚凌暮:“程公子?”
“……”
楚凌暮:“程大师兄?”
“……”
楚凌暮悻然,这尊大神真不好伺候,看这样子肯定将当时的讨论全听了去,他也没说什么吧,都是他们在说,他可没那胆子。
楚凌暮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把人哄高兴了,一旁的人朝他举了杯。
“阿暮……”他左手边的人微微倾身,笑道。
楚凌暮连忙端起瓷杯,“皇兄。”
此人是离莟国大皇子楚临珏,温润如玉,谦谦公子。此时一身月白色锦服,袖口、领口处绣有细花纹底,长长的黑发束着,生得如朗月清风,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增添温和之感。
一杯罢,楚临珏又斟满酒,向坐在楚凌暮右手边的程崖微笑:“程公子。”
闻声,程崖拿起酒杯转向楚临珏微微点头,仰头喝下后将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干脆利落,继续如一座冰山般地坐着。
楚凌暮:“……”
两兄弟对视,楚临珏无奈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楚凌暮犯难,以往自己惹他生气时都怎么哄的来着。
环顾四周,楚凌暮突然问道:“皇兄,阿姐呢?”
“她啊,”楚临珏沉思,“她好像……”
未说完,宦官尖锐细长的声音响起,“长公主到。”
一个女子缓缓踏入殿内,也是一身素衣,青丝半绾,纤眉粉黛,气质出尘绝丽,难以形容的脱俗。
她低腰行礼,起身时有花落下却不落地,稍一抬手,丝带甩出,花瓣随之飘落,浮在半空溢着流光。
楚泠梦轻身一跃而起,踩在花瓣上,每一步都极尽轻盈。
一开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被吸引了目光。
楚凌暮望向程崖,是他在使用法术。
程崖双手扶过,幻化出古琴放置腿上,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弹奏。琴弦波动,绵延悠长的琴声溢出,不缓不急,动人心弦,与舞步相协调,一乐一步,动人心弦。
立于半空中的人抬手低眉间露出娇羞,轻展双手柔而有力,手上玉带合拢握起,一个翩然的旋转,细腰玉袖,外柔内刚。
此情此景,楚凌暮兴趣大起,掏出招魂箫开始吹奏。箫声轻扬而起,不同于琴音的清寒,楚凌暮的萧声更有些潇洒,如热烈的朝阳。
在场的人已深深沉浸,琴箫和鸣,抑扬顿挫,声声入耳;长袖漫舞,漫天花雨中,少女舞姿轻盈曼妙,美若盼兮,如痴如醉,几乎忘却了呼吸,实在享受。
忽然,琴声骤然转急,箫声紧随,楚泠梦踩上花瓣一角,足尖为点,长袖摔出,半遮娇颜,翻转间身躯随之旋转,不多会,花瓣发着柔光,数不尽的花瓣再次如天女散花般飘散,楚泠梦翩然落下,玉足点地,衣决飘飘,宛若仙子。
琴声与箫声也收了尾,大殿安静,众人意犹未尽,楚凌暮带头鼓掌,众人反应过来,掌声四起,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个‘花上独舞’,妙啊!”
“美!美!实在是美!”
“真不愧是长公主,这舞姿真是绝妙,恐无人能与之相媲美了。”
“这琴箫和鸣,倒有一番韵味。”
“好听。”
“得听此曲,得看此舞,三生有幸啊!”
楚泠梦上前几步做半蹲状,莞尔一笑:“恭祝父皇生辰快乐,万事无忧。”
楚渊行开怀大笑,眼角堆起了褶子:“好,好,不亏是朕的女儿,阿梦跳的舞越发好了。”
“长公主秀外慧中,是陛下的福气,也是离莟国之大幸啊!”
“臣等恭喜陛下,国之大幸!”
大臣们纷纷表示祝贺,场面更加活跃。
“谢父皇夸奖,”
“先入座休息吧!”
“是。”
“……”
“阿姐,阿姐。”楚泠梦往楚凌暮走去,她还未走到,有人已按捺不住,起身奔到了她身边。
楚泠梦拉住人的手,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又将人打量了一番,楚凌暮明白她的担心,自觉转了一圈,“阿姐,你看,没受伤!”
楚泠梦道:“这次又跑去哪玩了?”
楚皇寿宴自半月前就开始筹备,宫里有条不紊地忙碌,楚凌暮是个闲不住的人且他也帮不上忙,早早就溜出宫玩去了。今天白天都是些繁琐的礼节,结束了百官休整后寿宴才真正开始。
“就在外面随便逛了一下,阿姐,你跳舞真好看,是我见过跳得最好的,没有之一。”
楚泠梦捏捏他脸颊的肉,“贫嘴。”
“真的,阿姐,我不骗你!”
“好了,知道了。”楚泠梦无奈。
“阿姐,你觉得我吹得怎么样?”
楚泠梦停下,“阿暮吹的箫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呢!”
楚凌暮不知道他俩何时排练的节目,中间他挑了首合适的曲子插进去吹,没破坏整体感反而多了别样的韵味。
楚凌暮心满意足,不经意间瞥见程崖嘴的淡淡笑容,他怔住,再看,哪还有什么,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样子。
“多谢程公子。”楚泠梦向程崖行礼表示感谢。
“公主不必客气。”程崖也回礼。楚泠梦笑了笑,走几步来到楚临珏前:“皇兄。”
“累了吧,别站着了,阿梦快坐下吧!”
楚泠梦:“好!”正准备回座位,楚凌暮拉住了她,“阿姐,你来和我一起坐嘛!”
“……”
“阿姐,快点嘛,来来来,我想跟阿姐一起!”
离莟国两位皇子一位公主是出了名的相亲相爱,三人就楚凌暮的性格最跳脱,但他年纪最小自然得到了大皇子和长公主无尽宠爱,从小惯着。
人还未说话,就已被拉了过去,楚泠梦颇为无奈,也只得听他的。
“阿姐,你尝尝这个。”
楚凌暮拿起一块切好的雪梨递给楚泠梦,“这个是今天特地从冰库拿出来的,特别甜!”她笑着答应一声,咬下一口,拿过剩下的半块。
“甜不甜?”
“很甜呢,阿暮也尝尝。”
“好。”
楚凌暮安心享受着楚泠梦的投喂,似乎已经忘了某人,与楚泠梦交谈愉悦,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阿姐,你看,我给你带的发簪。”
楚凌暮自怀中掏出一个檀木方形盒,打开。
盒中簪子通体白玉,雪亮剔透,簪身雕刻些许花纹,玉色中有隐隐约约透着几丝奶白色,没有任何装饰,淡雅而不凡。
“……”
楚泠梦拿至手中,仔细端详,笑意满满。
“很漂亮啊,阿暮眼光真棒,谢谢阿暮啦。”
得到夸奖的楚凌暮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笑挠挠后脑,“阿姐,我给你戴上。”
“好。”
插好发簪,楚凌暮看着楚泠梦,想起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用来形容阿姐再合适不过。他向来嘴甜,对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阿姐,楚凌暮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阿姐戴着真好看,果然只有阿姐才压得住这只发簪的美”
楚泠梦笑装作责怪,“又拿阿姐说笑?”
“没有,”他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从来不跟阿姐说谎!”
“是吗?”
“嗯嗯,是的,阿姐最好看了。”
寿宴还在继续,有个小太监从侧方过来在他耳边低语,楚凌暮瞅着时间差不多了,“阿姐,我一会儿回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