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崖师承怀渠山豀诸老者,身份尊贵,还是个修仙世家楷模,怎么可能会有龙阳之好?”
“怎么不会?赤湳家主钟其柳不是就有龙阳之好?一直与岳东殿家主曾竹书关系不清不楚的。”
钟、曾两家现任家主的具体关系一直是八卦人士热衷的话题,关于他们的话本子零零散散前前后后已经传了无数个版本。
有人点头,表示认同。
“哎,其实你们都错了。”人群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说道。
“嗯?哪里?”众人疑惑。
只听那个女子说道:“其实程崖并非断袖,而是已经心有所属。”
“哦?”
“心属何人?”
这倒是一个惊天秘闻了,众人屏息,都想知道程崖的“心有所属”所谓何人?楚凌暮也跟着紧张起来。
“那个人就是我。”
众人:“……”
周围安静了一瞬,突然间爆笑,嘲讽和质疑淹没了女子的声音。
不用猜就知道不可能,程崖是什么人,怀渠山首徒,自小接受上乘的教育涵养,眼光再差也不可能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当然,只有一种可能,他眼瞎。
闹剧过后,楚凌暮忍住笑,拉回主场,开口道:“揭晓谜底的时刻到了……”
众人屏息以待。
“咱们这位程公子啊,其实……”楚凌暮故意拖长尾音,停在了最关键处。
“其实什么……说啊!”
“对啊,快说。”
听客们都想知道真相,催促着。
楚凌暮喝口茶水润喉,清清嗓子,勉为其难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切……”众人起哄,“那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额……”客官为大,楚凌暮尽力挽回局面:“那诸位有什么看法?”
“要我看啊,这程崖就是个断袖。”
“对对对,我也觉得。”
于是众人就这样讨论起来,对于程崖是不是断袖这件事,说法很多都大相径庭,结果也就两种——是与不是,其中反对他是断袖的当属女子最多。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就是,程公子玉树临风怎么可能是断袖,你要给个说法。”
“我程公子举世无双,你们这些嫉妒的人就乱说他坏话是吧。”
“我还要嫁给程崖程公子呢!不行,他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可以和我抢。”
“不对,他是我的。”
“我的。”
“我的。”
楚凌暮见识到了姑娘们的温柔乖巧的另一面,他默默退后一步。
“怎么,想打架吗?”原先说自己是程崖心上人的年轻女子第一个站出来,面露凶色。
一个苗条的女子不服气了:“来啊,打一架,谁赢了程公子就是谁的。”
“好啊,来就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打残了或者刮花了脸可别说我欺负人。”说着撸起了袖子。
哎哎,这样不好吧!你们这样轻易就决定了人家的归属,是不是得先问一下人家的意见啥的!
楚凌暮又退了退。
“到底谁刮花谁还不一定呢?就你这副丑样子,长得那么吓人,还指望程公子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小猪蹄子,你说什么?”两位姑娘已扭打在一起,拼命扯对方的头发,往对方脸上招呼。两人虽在身材上悬殊不小,但打架的实力那可是旗鼓相当。
“你们说谁有可能会赢?”
“我猜那个穿粉色长裙的胖姑娘会赢,她们一胖一瘦,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上的。”
“不一定,那个瘦的看起来更灵活些,现在明显占了上风。”
“不不不,那个胖的稳赢。”
“瘦的。”
“胖的。”
“在下与你赌一局,若那胖姑娘赢了,今天你在醉衣阁的所有花销全部算在我账上,反之,我若是赌赢了,你便付了我这顿饭钱。如何?”
醉衣阁作为林城最大的酒楼,每天接待的客人数不胜数,来自五湖四海的也不少,其中不乏各种高官显贵,楚凌暮看他们的衣着和举手投足就能大概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这不,两个打赌的人,一个衣着普通低调,面料材质是鸢国特制的,身材微微发福,吃饭前要先用手巾擦一下筷子,喝茶自带的茶杯也普通懂行的却能看出不一般,家中应该很有钱可能还经商;
另一个就更普通了,没有灵力,但楚凌暮注意到他腰间别了一把小刀,坐姿吃饭都豪放随意,虎口有茧,手腕露出了一点疤痕,应该是个经常用刀剑的江湖侠士,再不济也可能是护卫。
没有犹豫,此人一拍桌子,爽快答应:“好!一言为定。”
楚凌暮叹气,暗想自己要不要劝个架什么的,此时他也终于注意到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许久过去,两位姑娘仍在厮打,头发杂乱,衣裳不整,脸颊上多了许多殷红的爪痕,毫无一点姑娘家该有的仪态。但这不是现在他要关心的……
看客们仿佛失去了耐心,却不愿离开,仍坚持围观,好像两位姑娘不分出胜负就不甘心散场。
“穿粉色襦裙的姑娘力气不大,完全是在靠自身重量搏斗,而瘦的那个看着弱小了些,远没有对手那般强壮,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两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很难判断。”
楚凌暮颇为无奈,场面失控不是他能预料的,他现在只想收拾东西溜之大吉。
二楼上有一个身影伫立已久,站在梁柱垂布旁,被挡去了大半个身体,一点声音都没有导致他压根没注意到楼上还有人。
刚在背后议论完人家,楚凌暮很是心虚,他现在还没胆子见某人。
楚凌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收东西,他一边观察着前面一边悄悄盯着二楼的方向,就等一个机会找个掩护头也不回地跑。
可惜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某人已经越过木栏跳了下来,衣袂飘飘,长发扬起,落地转身面对楚凌暮的那一刻,连风都醉了。
但,楚凌暮无暇欣赏。
看吧,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人本就长得俊俏,一身的阳刚正气 ,偏五官像含了凛冬的霜雪,黑黑的眸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墨,又如暮色中隐隐远山的清穆,面色冷着,全身上下围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这样子显然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楚凌暮没工夫继续欣赏某人那看几百遍都不会腻的脸,他僵住在原地,心虚感再次爬遍整个身体,大脑飞速运转,是装作不认识跑呢,还是跑呢?
贴的假胡子有些痒,他下意识抬手去摸,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做了乔装的,一副江湖说书老年人的装扮。
想到这里,楚凌暮便假装咳嗽两声,捶了捶自己的腰,做戏要做全套。
他带上和蔼的笑:“客官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实乃人中龙凤!今日是来听书的吧!实在抱歉,老朽想起家中还有事,今日就先到这了,要听书的话明日来吧!”
“……”
楚凌暮把最后的银两放进袖中,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人还没踏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声音拉住了。
“楚凌暮!”压着怒意不见喜色。
果然……
连名带姓地叫了,真是生气了,楚凌暮站在原地,内心复杂……
刚才还厮打成一团异常激烈的人此刻却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互掐对方脖颈的动作,全部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俩。
嗯?!!!
这话是有毒还是怎么的,刚刚他喊那么大声都没人听见,现在他一句话就安静啦?
人群躁动起来。
“咦,是程崖程公子。”瘦姑娘最先反应过来。
“程公子怎会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
“程公子,我心悦你。”
“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程公子,我喜欢你。”
“……”
楚凌暮发蒙,不过一会的功夫,刚才还在呐喊助威毫无淑女姿态的姑娘们已整理好衣着,双手垂于腰前,眉眼含羞。人群中心打架的两位姑娘也瞬间换了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衣裳干净头发整齐,没有任何不妥。
表白的声音还在继续……
离莟国女子豪爽,不拘小节,连表白都是直接来不带一点含蓄,如此深情,听得楚凌暮都感动了,偏有人毫无反应,很是淡定,目光都不曾离开过自己。
被盯得不自在,楚凌暮朝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心里又开始盘算着悄悄溜走的方法。
不过他没发现的是,众人讨论的话题中心不知几时到了自己身上……
“刚刚程公子说了什么?”
“好像是叫……楚凌暮?”
“楚凌暮?凌……暮……咦,这不是二皇子的名字吗?”
是了,既然姓楚,又叫凌暮的话,那的确是咱们离莟国鼎鼎大名的二皇子了。
“这么说,二皇子在这里?”
“不可能?二皇子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刚才,程公子的确叫的是二皇子的名讳……”
楚凌暮面前,有一个人似是发现了什么,一直打量着他,在求证,忽然高声喊道:“二皇子在这。”
楚凌暮瞪大了眼。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将他堵在一个圈子里。
“他?一个说书先生?”
“完全没有二皇子的风流倜傥和英俊潇洒嘛!”
“嗯,就是个说书的老头子。”
“哎,你们看,他的胡子是假的。”“哎,你们看,他的胡子是假的。”
楚凌暮还没来得及反应,假胡须就被撕了下来,连带着他粘上的假皮,伪装术失效。
天降横灾,生活不易!
我辛辛苦苦画的皮,我好不容易做的伪装啊!
“你们看,二皇子,是二皇子。”
“还真的是。”
楚凌暮想骂人。
“二皇子,我好喜欢你的。”
胖姑娘吐槽:“你刚刚不是说喜欢程公子吗?怎么现在又换成了二皇子?”
瘦姑娘摇头:“不不不,两个人我都喜欢,但最喜欢的还是二皇子。”
“……”
“二皇子,二皇子,二皇子……我的心肝啊!”
人群中,一个年迈的老人家杵着拐杖,已没了牙齿的嘴颤颤巍巍地说着:“二……皇……子……”
场面尴尬而诡异。
楚凌暮彻底震住。
nǎn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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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世今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