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身丧服,一般只有死者的亲属或很亲近的人才会如此穿,楚凌暮围着男子转了一圈,停在棺材旁。
“你叫她姑姑,你们是亲人?”
男子哼了声偏过头去。
楚凌暮:“……”
不想说他还不想知道呢!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本事放开我,我一定要你们给姑姑偿命!杀人凶手!你们不得好死!”
“……”
“我姑姑已经死了,你还想让她不好过!离我姑姑远点,你们两个凶手!”
楚凌暮嫌弃,不耐烦听他啰嗦,“对对对……我们是杀人凶手,我们不得好死!”
他懒得管他的无证指控,微微动动手指,棺材的盖子便自己推开了,结果出乎人意料。
居然是空棺。
楚凌暮迅速解了男子的穴道,抓着他问:“尸体呢?怎么是空的?你姑姑予芩族长呢?”
男子也懵了,扒在棺材口上。
“这……姑姑……怎么会?我亲手安置的姑姑,一直守到现在,刚才只离开了一小会,怎么突然就……是你们,是你们,你们把姑姑藏哪了?”
楚凌暮退后一步,摊开双手,“哎,天地良心,我们可没那本事。再说了,我们偷你姑姑尸体做什么,脑子有病吧!”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
“姑姑……”
他们追踪至此,尸体却莫名其妙不见了。什么人如此丧心病狂,连尸体都不放过!
但如果不是别人所为,而是……
他回到棺材旁,在里面仔细翻看了一番,果然就看见一个人形的布偶娃娃。
“程崖……”
布偶术!
“你姑姑可能没死!”
男子立刻止住了哭声,一脸震惊,随后又哭道:“怎么可能!我……我探过姑姑的鼻息,冰的。”
楚凌暮把布偶娃娃丢给他,道:“布偶当然没有呼吸!”
“这是……”
“你们安橘村的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男子沉默了很久,整理着布偶的衣服,有种坦白一切的语气,“我们安橘村世代学蛊,把蛊当成我们的信仰。布偶术也是我们世代传承下来的,但布偶术只有女子能学,几百年来,能将布偶术学得精湛运用自如的却只有两个人,第一个是十七年前的蛊女‘青梧’……”
楚凌暮:“第二个便是现在的予芩族长?”
“姑姑原来是这代中最有能力的蛊女,但她放弃了蛊女的荣誉,坚决通过所有人的认同成为了族长,刚开始有很多人都反对她质疑她,但随着安橘村逐渐恢复往日繁荣,那些人也没再说什么!”
两三年之内让安橘村恢复繁荣,治理有序,这个予芩族长的能力也算厉害!
楚凌暮:“这不是很好吗?”
男子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抚摸着案前的灵位,道:“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的玉女节过后的第三年,村里成年的女子接二连三地失踪,直到今年,你们进村的第四天,所有参加玉女节的女孩全都一夜之间失踪了……”
又是失踪!
蛊选上的是那帮女弟子,所以这批失踪的村里女孩去哪了?跟带走女弟们的人会是同一伙吗?
“这么多人集体失踪,不可能无迹可寻!你们仔细找或者报官,这附近的官府都不管的吗?”
“报官?这附近哪有什么官府,又怎会有人来管!”
“……”
“原来,每一次有人失踪,村民们都会去找,但都无所获,就有人猜测她们应该已经遇难了,可这么久过去连尸体也没有发现过。”
“……”
“今年所有刚成年的女孩失踪,村民们像压根不知道一般,没有人着急,没有人去找,每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我不久前就发现他们的记忆出现了异常,断断续续的,经常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他们有时候就像一座雕像一般站在村口那里,突然回神了就会感到奇怪,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在他们来之前村民就已经有了这种状况,不是偶然,而是已经谋划了很久。
“予芩族长不管的吗?”
“姑姑在玉女节前半个月就闭关不见人了……”
“半个月前?”
楚凌暮眉心一紧,加快了语气,“那是谁放出今年玉女节会很盛大热闹的消息?”
男子扭头看他,显然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什么消息?我们根本没有向外界传递过什么消息!”
“可我们的确收到消息!”
“那我就不知道了!”
“有人假传消息,诱骗我们来安凉村!”
可为什么呢?动机呢?
楚凌暮道:“引我们来安橘村,断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们调查失踪案那么简单!”
“屋后……”
“什么?”
往生剑闪现,直接对往房子的后面飞去,两人相视一眼,立即跟了过去。
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犹豫着也跟着跑去。待三人到时,就见往生剑插在一棵弯曲粗壮的树下。
夜色中,旁边无数矮小的植物看不清楚,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味,各种花香混合简直荼毒嗅觉。
“这里是后院,那棵是姑姑最喜欢的梧树……姑姑喜欢花,便在周围种满了各种花,每天,每月,每年,都会有花绽放,香气四溢!”
“……”
程崖拔了剑收回,打量梧树的眼睛轻轻一眯,眉头拧着。
楚凌暮也察觉到了这里与别处的不同。
“还没有请教公子的名字呢!”
男子疑问:“什么?”又答道,“何全!”
“……”
“走吧,姑姑不喜欢有人来这里!”
“轰……”男子受到惊吓,转过身时,梧树下的草地上已出现了一个地下隧道。
“这里……怎么会有一条隧道?你们怎么发现的?”
程崖的剑发出白光,正照着地面。
楚凌暮:“这里的草比别处的乱,证明经常有人踩,还有土壤也比别的地方新……”
他指了指旁边散落的极少的一点土,道:“喏!”
“……”
“走吧,何兄弟,进去看看!”
这是一条极窄的隧道,一次只能容纳两人通过,程崖和楚凌暮并排走在前面,何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黑暗中,往生剑的剑光十分明亮,楚凌暮看着自己手中白色的棍子以及它那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光芒,一比较,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他:“你就不能争点气嘛!”
某白色棍子:“……”
“不指望你了!”
将招魂箫随手插在自己的腰际,楚凌暮掏出符纸摆弄了几下,一束火光从手心燃起。虽不及往生剑亮,但照明还是可以的,楚凌暮将它转递给何全,道:“跟紧我们!”
何全:“这……这是什么?”
“一种小法术,放心,不会伤着你!”何全安心接过。
三人很快便走到了隧道的尽头,是一处宽敞的空地,四周点有蜡烛,分别立着四座石像,面目狰狞。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潮湿的恶臭味,地面各种脏乱,血迹斑斑,白骨累累,有的还连着没有完全腐烂的肉,既有点像食物变质了的腐臭,又有点像狐狸骚臭,不过还要难闻得多。
楚凌暮的发带又派上了用场,何全也不堪忍受,自己找了东西塞住了鼻孔。
“他不臭的吗?”
楚凌暮认认真真回答,“可能要面子吧!”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烂成这样!”
楚凌暮淡定开口:“人肉啊!你看那,髌骨和头骨都露出来了!”
“什么!”
何全瞪大双目,由于惊讶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什么环境,捂住嘴巴的手刚离开就立马捂了上去。
“那你们怎么……”
怎么不怕!
楚凌暮好看的眼睛一眨,道:“因为我们这些修仙的会点破法术啊!”
何全:“……”
除了进来的通道,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楚凌暮敲敲发黑的墙面,不是厚重的声音,墙后面肯定还有一个空间。
“找找有没有机关,这里应该有一个暗格。”
三人分开寻找,地面混乱不堪,何全小心避开遍地的腐肉和骨头,手不经意间碰到了旁边的烛台,烛台转动,楚凌暮面前的石墙往上移动,出现了一个通道。
一股更臭的腐烂味顿时充斥着何全的鼻腔,他拼命捂着嘴,又用布蒙住了下半张脸。
一阵一阵的嘶喊声徘徊在周围,三人进去时被里面的景象所惊住。
巨高的铁笼子里关押着数头食颜兽,有的被单独关在一处,里面血肉模糊,还有食颜兽互相撕打时留下的血迹。
角落里的一只食颜兽气息奄奄地躺着,眼睛瞎了一只,淌着暗黄色的脓水,前肢溃烂坏死,獠牙露着。
“啊!”
何全尖叫的声音刚发出来,就被楚凌暮捂着嘴躲在了铁牢笼的墙后。
“别叫!”
地上食颜兽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只好的眼睛看向那堵墙,没有任何发现后又趴下去。
何全大脑一片空白,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石门声响,一个披着紫色斗篷的女子绕过关押食颜兽的牢笼中间弯曲的过道,缓缓走到最前面的石椅旁。纤细的手指扶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牢笼,里面的两只食颜兽刚打了一架,正气息奄奄的。
何全的嘴一直被楚凌暮捂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楚凌暮回头瞪他,示意他想活命就安静点。
于是某人乖乖听话,楚凌暮看他不挣扎了犹豫着放开他。
楚凌暮盯着女子的方向,见她走到另一边的黑暗中,火光点亮时一张丑到极致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斗篷落下时,三人脸色陡然大变!
予芩!!!
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