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橘村往事2

魔族于百年前战败,据记载是无一活口,血疆之域被封也是从那时起被封。

百年间不曾见过或听过魔族出现,人们也都以为魔族从此消失,但“魇阵”现世,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真的是魔族尚存于世,仍为可知。

若魔族未被彻底铲除,一旦死灰复燃,人间又是一场浩劫。

宽阔的一楼只坐了四人,一不说话就安静下来,狗吠不断,还能听见外面鸡笼里的鸡互啄的声音。

这件事在没有完全确定前不能引起恐慌,楚凌暮道:“魔族是否有人还活着尚未可知,如今各门派休养生息势力非比从前,他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解决眼下的事要紧!”

慕容辙:“对啊,也许是谁偷学了魔族法术流传至今呢!”

“程崖,你怎么看?”

“等!”

又等?

等什么?为什么要等?

其余两人一脸懵,楚凌暮却是会心一笑,道:“好!”

两人:“……”

深夜。

楚凌暮倚靠在二楼的窗边,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他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程崖,你说会不会真的是魔族?”

床榻上,程崖正盘腿而坐,旁边放着一把剑。

他并未睁眼,低沉的嗓音卷着夜晚的凉意与温和。

“不知!”

目前他们都只是怀疑,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人敢妄下定论。

林城的死尸案牵扯到了魔族,安橘村也是,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联系他们俩都还不能确定。安橘村的事还没解决,背后的凶手没出现,他们处在里面只能被动的等。

处在一个未知的环境里对一切都不熟知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是一种本能。魔族一事非同小可,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楚凌暮在凉风中没由来地有些迷茫,他低头自嘲一笑,在感觉的床榻上人的存在后又平静下来,无论何时,在程崖身边,他的情绪都能得到很好的安抚。

不知是这风太温柔,还是他累了,楚凌暮竟感觉到倦意,他双手托着下巴撑在窗框上,叹口气。

一颗糖在嘴里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他咂咂嘴,满是糖果浓郁的甜味,他干脆也不再含着,直接咬碎了剩下的一点糖,咽进了肚子里。

“程崖……”

楚凌暮转过身体,见他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小声嘟囔的语气带着委屈。

“都不陪我说话!”

程崖这时睁眼了,狭长的黑眸静静地望着某人,连目光都不自觉放温柔了许多。

楚凌暮被他眼里的温柔恍了神,迎着这道目光蹦过来坐下,道:“程崖,我好无聊啊!你有什么可以解闷的吗?”

“……”

“好吧……”

楚凌暮委屈巴巴的,垂着的头可以头顶看见束发的发带,正翘着一股短短的黑发。

程崖关注着楚凌暮的动作,见他的视线被旁边的剑吸引过去。

“一直忘了问,程崖,你这把剑从哪来的?”

银白色的剑,剑身由冰铁铸成,不薄也不厚,剑刃锋利,恰到好处的刻纹,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只是简单的旋纹,但仔细看,可以看见剑身与剑柄的相接处有一朵盛开的花。

楚凌暮抬手,剑自己到了他手中,摸着那朵奇怪的花,他没见过这种花,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花?后来刻上去的?”

程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我拿到它时就已经有了!”

“所以剑是怎么来的?”程崖收了动作,手放在腿上坐着,“从我的身体里拿出来的。”

楚凌暮瞬间扭头看他,不可置信,确定他没开玩笑。

之前他没问过程崖,一直以为是豀渚老者给他铸造的剑,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楚凌暮盯着他,“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程崖摇头。

“以肉身为剑鞘,剑与血肉融合,人在剑在,人死剑毁……”楚凌暮转着手中的剑。

人剑融合是一个危险又耗力的过程,如果不是遇到了紧急的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此人的功力究竟高深到什么程度!

他是要救人还是害人?程崖七岁之前的记忆全失,恐怕与将剑融进他体内的人脱不了关系!

“程崖,你……”

他露出浅笑好让楚凌暮安心,“放心,我没事!”

“……”

楚凌暮表面上没说话,心里却暗自有了主意。

豀渚老者作为程崖的师父,对这事的了解一定比他多,找机会他要问清楚。楚凌暮必须要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一切后果,他要排除掉那些负面影响,确保这个人不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往生……”

这是剑的名字。

程崖知道他在说什么,回想起豀渚老者当初说的话,他平静地开口道:“师父也不清楚!冥界的往生镜没有人见过,往生剑与其有什么联系也无从可知!”

往生镜可以通往过去的任何一个阶段,完成你未完成的遗憾,救人也好,解相思之苦也罢,但它只能允许人死后的灵魂进入,唯一的结果就是灰飞烟灭。

它由一位上神亲手打造,后为了两届的长久和平,赠给了冥界,被“鬼煞燎君”放入了冥界最隐蔽的妖雾森林的最深处,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知道往生镜究竟长什么样!

程崖垂下眼眸,眉目间忧思似有似无,长睫毛扑闪了一下,他张唇似有话要说,无声寂静。

两人各怀心事,楚凌暮把玩着剑,依旧对那花好奇,他闷了半晌,才又开口。

“程崖……”

楚凌暮突然回头,程崖迅速敛去伤情,回应他,“嗯。”

“你也不知道什么花吗?”

“嗯。”

其实,这花十多年前出现过一次,是为了压制突然暴走的往生剑。

只有一株白色的花从剑身上退现,绽放在空中,强行将往生剑的戾气压下去,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楚凌暮观察半天也瞧不出来什么,他道:“也许只是重名也说不定呢!”

程崖愣了愣,回道:“嗯。”

“不过你这剑看着……也不像那种特别威猛厉害的啊!”

程崖还没作出回应,往生剑发出白光,拼命震动着,一下就飞回自己主人身边去了。

楚凌暮:“……”

哟!

耍脾气?生气了?

他还准备逗一逗它,桌面上的捆着酒杯的细线晃动了几下,两人立刻警觉,顺着这根若有若无的线来到窗边,黑夜中一个黑色身影已消失在两人眼前。

待两人推开杜南星房间的门,屋内空无一人。

楚凌暮勾唇,果然!

白色的丧幡长长地挂在外面高高插着的木杆上,扬着下摆引得铃铛声阵阵。

再看过去,皆用白布垂挂,白烛滴蜡,香烟缭绕。

整个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大堂中央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前方跪了一个全身白衣缟素的人,村民们分列两旁,腰系稻草,额头绑一条较宽的白布,静静地默哀。

灵堂前的牌位上赫赫刻着几个字:予芩族长之灵位!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跟着追踪术的指引,追到这里痕迹就消失了。

堂前站了三个着装奇怪的人,自他们来后就只看见嘴巴一直在动,冒出的语言楚凌暮一个也听不懂。

他在房檐上蹲得脚麻,伸手打停在自己手背上的蚊子,顿时起了一个包。

旁边人丝毫不受困扰。

楚凌暮忍不住小声埋怨:“它都不咬你的吗?”

程崖默默看了眼他泛红的手背,没说话。

“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啊?再蹲下去我就成为这些蚊子的晚餐了!”

话音刚落,灵堂里的一帮人都朝灵位拜了一下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跪着的人在所有人都走后才迟缓着起来退出去,他走得极不自在,应该是跪久了腿麻。

确定人都离开了,楚凌暮和程崖才进入灵堂。

贸然闯进人家的灵堂乃是大忌,楚凌暮合掌弯腰恭敬地拜了三拜,认真道:“无意冒犯,请见谅!”

一阵阴风,案上的白烛险些被吹灭。

两人四处查看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最后都盯上了人家的棺材。

楚凌暮再次拜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是为了查案,也是为了帮你,你肯定也希望看到凶手被绳之于法对不对?抱歉!抱歉!”

他的手放在棺材上,默默祈祷,正使劲推开棺盖,一声巨吼吓得他浑身一震,急忙收回手。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做亏心事果然不得行,容易心虚。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楚凌暮松口气,扭头朝来人解释道:“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

男子凶了脸,冷声道:“是你们!”

“哎你认识我们啊?既然认识的话,那……”

某人的记忆可以找个专业的大夫看看!

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人,转眼就不知道人家是谁!

男子压根不听他解释,跑过来驱赶楚凌暮,“离我姑姑远点!”

楚凌暮退到程崖身旁,“我们这次来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查清一些事!”

男子:“现在呢?你们看也看了,查也查了,还想怎么样?掀棺剖尸体吗?”

倒不用剖尸,楚凌暮为难,“对不起……”

毕竟是人家的灵堂,人死得不明不白的,楚凌暮虽急着查找线索,也不会做得太过分。亲人离世,在世的人最难受,他考虑着等过几日再来。

“对不起,我们现在就离开……”

楚凌暮带着程崖转身就走。

“是你们杀了姑姑!”

男子拔了刀就朝楚凌暮扑来,谁也没料到他突然的行为,程崖在那个瞬间抓住了离楚凌暮只有半个拳头的男子的手。

男子忽略了程崖的反应速度,他用力挣开,又卯足劲准备往楚凌暮背部刺去。

这下连程崖也挡不住,在不伤到楚凌暮的同时,又不能对此人出手,他伸手一抓,男子突然调转方向,胡乱刺去,直接划在了程崖手心。

刀经过精心磨过,锋利无比,血液很快就流了出来,顺着手掌落在了地面。

楚凌暮回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情况,他心下一惊,夺了刀,推开人,快速定住他。

一点小伤,程崖倒没觉得多疼,楚凌暮却明显不觉得。

“只是一个小伤口,我没事!”

等楚凌暮包完,看不见伤口了,他才安下心,反身一个打人的动作,“想死啊你?还搞偷袭!如果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子毫不知错,挣扎不开,便怒瞪双眼,“是你们杀了姑姑!我要为她报仇!”

楚凌暮翻白眼,“那你倒是先打得过我们再说!”

“……”

“说吧,你跟这予芩族长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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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君生
连载中山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