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暮为自己想到一个好办法而高兴,可他忽略了一点,现在整条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风洋洋洒洒地吹过,卷起地面上的残叶,尘土飞扬。
楚凌暮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嘲笑,又尴尬了,“呵呵呵……程崖,你热不热?这太阳也太晒了……”
他抬手擦去额前的汗,又瞥向程崖安安静静地站着,相当的淡然自若,完全不受太阳的影响,脸上也没有一点汗。
楚凌暮沉思,他不怕热?还是说,心静自然凉?
他起了玩心,大脑还没意识到,身体就已经向人靠了过去。
程崖瞬间愣怔,身体僵硬,鼓动般的心跳差点暴露,他强压着自己才勉强控制住,不敢动。耳垂一阵燥热……
楚凌暮闭眼靠近,半晌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如果让别的弟子看到的话,惊掉下巴都不止。别人稍微碰一下衣袖就能直接把人扔飞出去的高冷的程大师兄何时变得这般“近人情”!
安静的道路上,两人就这样一直站着,一个黑衣凌然,一个白衣出尘,微风中,衣袂飘扬。
沉溺这份凉爽的楚凌暮突然皱起眉头,他又细细闻了闻,确认了一遍。
空气中混杂着腐臭,阵阵熏人……
是食颜兽!
他刚抬头看向程崖,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拦腰抱起一个转身安安稳稳地站在了旁边。一支缠着黑气的箭射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同时,程崖已拉满弓箭朝箭来的方向射去。
只听沉重的一声响,射中!
味道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追去了不同的方向。
食颜兽体型庞大,动作敏捷,楚凌暮追着它在村里东绕西跑的,陷些跟丢了。
他将自己的发带摘下绑在了鼻子上,追着一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妖兽跑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一座矮墙旁,食颜兽回头怒吼,跳过去,飞奔转入拐角,后面的楚凌暮也从房檐上跳下,紧跟着它。
他悄悄使出法力,对着食颜兽就是一击即中,食颜兽暴躁地大吼一声,跑得更快。
楚凌暮追着它来到一处荒院,食颜兽躲进了后院,他步步往前,半人高的杂草丛里飞出一支箭,他躲开再看时,食颜兽已不见了踪影。
跟刚才遇到的箭一样,地上的箭依旧散发团团黑气,箭端插进土中三分之一,看来是想要了他的命!
院落里还算干净,也不是太乱,只有那两旁的杂草长得高了些,没人打理,看样子是主人任它长的。他随意逛着院子,目光定在面前半敞的门前。
恶臭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确是血腥,而且还是新鲜的血液才有的味道,这屋子里的血腥很重。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提防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手搭在门上时明显感觉到血腥的浓郁。
心下一横,他直接推门而入,首先入眼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接着是蹲在地上的背影,血液淌了一地。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是险些出手。
“程崖!”
男子听到声响,回头看他,收回查看的手后,起身。
满地红色的鲜血和一个死人,着实让人下不去脚,楚凌暮撇嘴,不悦道:“让它跑了!”
“……”
“这个怎么回事?”
程崖淡然道:“我进来时就这样了,应该先是中毒,然后又被人刺中了要害。”
死者是一名女子,平躺在地面上,身上刺出来的几个窟窿,正源源不断地流血,刚死没多久。
“都下毒了,还要补上几刀,这仇恨是有多深。”
桌上还摆着两碟菜,酒也没喝完,“熟人?”
程崖走到大门处看到了外面地上的箭,他发现了端倪,问道:“你在哪追丢的!”
“就这院子。”
楚凌暮也意识到了问题,他们是被故意引到这里的,目的是想……
栽赃陷害!
“族长!”
一个布衣男子闯进来,见到屋里有人,先是惊讶,然后看到地上的人后,难掩惊慌和不信,扑过来跪下。他张大嘴巴结巴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杀……杀人了,杀人了!”
族长???!!!
死的人是安橘村族长予岑,他们要找的人!
要这么巧合吗?
“你先别……”楚凌暮的话被他的大嗓门堵回去。
“杀人了,快来人啊!杀人了……”
很快就有一群人冲进来,手拿锄头、棍棒以及镰刀,看到屋里的场景都被吓得呆住了。
男子痛哭流涕,指着两人说:“就是他们两个,他们杀了族长,他们就是凶手!”
众人都将目光锁在楚凌暮和程崖身上,手里的工具对着人,气氛立刻剑张跋扈。
好一出嫁祸于人!楚凌暮为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阴了而悲哀。
“族长!”
“你们杀了族长!”
“予芩姑姑……”
村民们围成半圈死死地盯着他们,在男子的一声声哭喊中义愤填膺,悲痛欲绝。
楚凌暮被盯得不自在,他躲开差点打到自己的木棍,解释道:“哎,你们别这样看我们!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进来时她就这样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反驳,“不是你们还能是谁?村里就你们几个外族人,难道我们还能自己杀了族长再嫁祸给你们吗?”
“对!”
楚凌暮喃喃自语,“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无力道:“人真不是我们杀的……”
“就是你们,还想抵赖!”“你这话就不对了,凡事得讲证据不是,你们这样属于什么,污蔑!”
“我进来的时候屋里就你们两个人,而姑姑已经被害,不是你们还能是谁?难道我还能污蔑你们不成。”
“话是这样讲没错,但我们……”
“杀人偿命!”
“对,不能让予芩姑姑枉死,杀了他们,给姑姑偿命!”
“杀人偿命……”
楚凌暮为难,这些人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杀了他们,给予芩族长报仇!”
几个壮汉逐渐向他们俩拥挤过来,疾言厉色,气势汹汹。
在有人快要碰到楚凌暮时,身后的程崖将他微微往后一拉,自己挡在了他面前。
几人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程崖,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敢去招惹他。
现在他直接站了出来,眼底的冷漠透着慎人的冰冷。明明也是眉目如画好皮囊,却是板着脸,脸上一片清冷,让人瘆得慌!
程崖虚抬眼皮,凌厉的寒光从眼里冒出来,直直地对着几个人,冷声道:“退后!”
他不怒自威,几个人果真就退了回去,气青了脸,愣是不敢做什么。
楚凌暮从程崖身后露出脑袋,笑吟吟的,“靠蛮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不听我们解释就乱来,还想让我们偿命……”
他见没人再敢轻易胡闹,站出来与程崖并肩,抱胸接着道:“再说了,来者即是客,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什么客人?像你们这种杀人凶手我们安橘村可不欢迎,我看你们就是凶手!”说完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程崖。
楚凌暮嗤笑,“哎,你见过凶手吗就指认?你们看我们像杀人凶手吗?你见过有哪个凶手长这么好看的?”
程崖:“……”
几名男子:“……”
“不要跟他们废话,直接抓了!”
“哦?”楚凌暮活动手腕,笑容依旧灿烂得人畜无害,“你们觉得,凭你们几个打得过我们?”
“不要仗着会武功学了几个破法术就欺负人!”
楚凌暮失笑,会法术怎么了,怎么就成他们俩欺负他们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明明是你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
几人看了看,的确如此,但重点不在这。杀人偿命,他们俩今天必须付出代价,为族长报仇。
楚凌暮进退两难,解释人家又不信,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叶秉承和慕容辙应该已经回客栈了。他们还有事要做,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先离开再找办法解决。
“诸位,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在这里耗着也于事无补,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们,死者为大,要不你们先让予芩族长入土为安?”
“……”几人脸色开始松动。
“你们族长遇难,我很惋惜,但此事绝非我二人所为!”楚凌暮认真道:“此事我们也定会调查清楚,不仅是为了我们二人的清白,更是为了让予芩族长瞑目。我们就住在村里的客栈,诸位若有事可随时来寻,现下我们还有要紧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你们……”
话落,两人已经出了房子,村民们来不及阻拦 ,追出来时哪里还能看见人影。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姑姑……”
男子仍跪在女子尸体前哭,转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中恨意暗潮汹涌。
楚凌暮和程崖回到客栈,叶秉承他们已经坐在了大堂,慕容辙贴心地为两人泡好了茶。
“楚公子,程师兄,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楚凌暮一只腿踩上凳子坐下,道:“遇到了点麻烦,杜南星怎么样了?”
“老样子。”
大胡子正好路过,把配好的药拿给后面跟着的男子,道:“小火熬至一个时辰!”
男子低头应了声,拿过药便去了厨房。
“你们有什么收获?”
叶秉承沉声道:“一无所获!”
“……”
“村民们一反常态,变得非常热情好客,但无论我们如何问,玉女节这五天出现的问题他们一概不知,只记得玉女节已过,询问时也都是差不多的答案。”
与他们猜想的差不多,有人在背后暗中操控。
“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改变人的记忆……”
楚凌暮说出原因,“魇阵。”
两人一怔,慕容辙惊喜道:“叶兄,我记得你当时说过,困住他们的就是魇阵,阵中之人会变成傀儡一般仍人操控,醒来后就会全然不记得发生过的事。”“……”
“这倒是说通了,但魇阵乃魔族阵法,怎么会……据几百年前的仙魔大战记载,魔族全军覆灭,阵法灵器灵丹在那次战役中尽数摧毁,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安橘村,难道魔族还有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