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锋

“咱们去哪儿?”沈既白跟着闻疏,出了门却是茫茫大山,“这些人费心费力的放火,明知道伤不了咱们,显然是想把咱们赶出山庄来。”

“你想如何?”闻疏纵马前行,见沈既白能跟的上,也就没有再多照顾,“将计就计,还是躲得远远?”

沈既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上山前估计就打探好了情况,稍加思索便主动应下。“既然你把的准,那将计就计。躲开了反而给他们制定新计划的机会。我听你的。”

闻疏稍稍偏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这么听话。转头吩咐身边的暗卫,“给庄子传个消息,咱们去山底下的林三镇歇脚。”

“是,庄主。”

沈既白对这一代着实不熟,听到林三镇的名字才终于有点数。

此处应当地处中原,襄阳附近。这林三镇是名下的大庄子,听闻武当元老建派时曾在此处练武。几位在林三镇切磋武艺,一来二去便成了至交,这才有武当的前身。……青衣庄与武当何时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了。去年武林大会还针锋相对来着。难不成是闻疏的私人关系?

山路黑,两旁全是松,马蹄踩在松针上没什么声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腰上那片火光已经只剩一小团,闷在夜色里,像是被谁按住了。

“说一下泠夫人的事。”闻疏突然开口,打断了沈既白无限延伸的猜想。

沈既白随便挑拣了点能说的,交代给闻疏。“泠夫人被晏重利用了。她是被闵崇山骗来的,本想把自己的儿子换进闵寒桐的身体里,所以跟晏重合伙做了局。可晏重跟他说,把我弄进来,才能正正当当的杀了闵崇山,又夺得闵家庄给闵继宗。这才把我换进来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了一下。这话他头一回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听着的确荒唐得很——一个魔教头子,给人当成杀夫的刀使,还使成了。

闻疏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你生前与晏重有仇?”

“没仇。”沈既白耸肩,“完全不认识,路人。”

“哦——”闻疏拖长了音,“那看来您生前有名的很,说不定还是位前辈。”

“咳……”沈既白没想到闻疏在这儿等着他,一时陷入尴尬,“还成还成。”

“能说么?”闻疏又问。

沈既白顿时警铃大作,“不能。”

还好此时到了半山腰,接应的人远远迎了上来,两人也适时结束话题。

“闻庄主。”

刚至半山腰,茂密丛林间便跳出几位年轻人,身着道袍,头戴抹额。黑灯瞎火的沈既白看不太清楚,只见其中一位拎着把拂尘,看着到挺像武当相当仙风道骨的祁真人。

“祁真人。”闻疏也不摆庄主的架子,拱手率先向祁执衡行礼,却也没从马上下来。“我如约前来,晏重的徒弟和遗物也都在我手上。”

那老头警惕的瞟了闻疏身后的四五个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既白身上。只一瞬便迅速移开,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先去镇上歇脚,再详谈。”

沈既白头一次尝到全盘不知的滋味,难免不爽,握在手里的把柄只有他的真实身份这一条,偏偏根本拿不出手——没人在意他究竟是不是真的闵寒桐。只得纵马跟在闻疏身后,盯着老头的拂尘发呆。

那拂尘的柄是乌木的,尾端磨得发亮,旧得很有年头。老头握它的手势也不像装饰,是常年拎惯了兵器的那种握法。

要说这林三镇还真就是个风景不错的好地方。尽管已是深夜,街上不见人烟。远远能听到敲梆子的声音,打更的捕快声音洪亮悠远。临街铺子挂满了形形色色的招牌和告示,到处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他们歇脚这家客栈却还开了个偏门,明显是在等他们回来。

“祁师叔。”刚一开门,入目的就是一群传袍子的小道士,沈既白看着烦得慌,也不爱与人虚与委蛇,干脆装哑巴,往闻疏身后一站,任凭这群人打量自己。

那些小道士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落在他腰上,最后才一个个收回去。沈既白被看得心里发凉,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腰上还挂着青衣庄那块乳白玉牌。他不动声色把外衫拢了拢。

祁执衡没理围过来的武当弟子,拉过木椅想要促膝长谈。闻疏却打了个手势礼貌婉拒。“更深露重,还是先睡一觉才是。我和闵寒桐一间,剩下的随意安排。”后一句却是吩咐了小厮,带着沈既白便上楼歇息。

沈既白本就不耐烦,这会儿也不看老头脸色,一晚上就跟着闻疏大摇大摆,狐假虎威。……闻疏这人挺奇怪的,或者说有点矛盾。这一间房的操作明显是在保护自己,看得出他不太讨厌自己,甚至还有点隐隐的艳羡,或是好奇。但不知什么原因,又让他若即若离,只将关系维持在人质与利用者的层面上,丝毫不肯向前一步。

有点少年老成。沈既白跟在人家身后暗搓搓的腹诽。心思多,武功高,人还别扭。绝对是危险人物。

啪。闻疏合上门,示意沈既白随意。他自己挑了靠里的床铺,仔细盖上包袱里带着的棉布才和衣躺下。“我要休息了,你随意。不要吵到我。”

……太讲究,太爱干净,还有起床气。沈既白默默写好标签,淡定点头。“嗯,我也睡了。明早起来我们再说。”

黑夜里只听见闻疏一声轻笑,和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既白本来想再呛他两句,一开口就打了个哈欠,紧接着便跟周公约会去了。

天刚蒙蒙亮,沈既白就被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眯缝着眼推开窗子,外面却是旭日东升,一片晴好。沈既白瘫在床上半晌,才觉得脑子里清醒了点。抬眼就见屏风后面溢出些水渍,着实打了个愣。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闻疏竟然起大早了?别不是半夜换了个人进来,屏风后面的是假闻疏吧?

沈既白也没多想,起身披上外衫便走过屏风后,闻疏闭着眸子端坐在浴桶中,就这么直接撞进沈既白眼中。浴桶里坐着的人长长的黑发濡湿,些许飘散在水中。雪白长颈和消瘦脸颊因水雾蒸腾而泛起微妙的粉红色。长睫轻颤,又颤了颤——突然就睁开了眸子。

沈既白猝不及防与闻疏对视,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兵荒马乱了这好些天,沈既白几乎忘记了初见时对闻疏那张脸的一点点心动。沈既白腹诽,统统被竹子精洗澡毁了。…要说男人撞见男人洗澡的场面实在不算什么,可换到闻疏身上怎么就……莫名色情得很。

沈既白一时出神,都忘了调侃对方精致的像个姑娘,直到闻疏抬手扬了点水,蹙眉看向沈既白。“我吵醒你了?”

几滴水溅到沈既白脸上,却只让他觉得脸颊莫名发烫。沈既白清了清嗓子,终于移开目光,看向清澈见底的水。

………………。水……水里…………

“没,正好你洗完了一起吃个早餐。”沈既白眼神乱飘,敷衍了一句就很快退开。幸好有屏风遮挡,沈既白拍了拍脸颊,身子换了个小的,这调戏美人怎么也做的这么不顺手。…这闻疏简直有毒,他怕不是中了什么**汤,或者晏重老头使的美人计吧!

“我洗完了。你去打个水也洗洗。”

偏偏闻疏的声音还从里头传来,带着些出浴时的氤氲水汽。倒是妥帖的穿好了白色中衣,还因为没有穿戴整齐而抱歉的跟沈既白低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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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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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