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烟火入寻常
时间慢慢走到第二年春天。
窗外的鸢尾花,抽出新芽,花苞鼓鼓的,眼看就要盛开。
满城春色将近,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病床上的法兰西,却越来越瘦。
曾经合身的病号服,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她已经很少下床,连睁眼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英吉利每天都会给她描述窗外的风景:
“鸢尾花快开了,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鸢尾花道散步。”
“今天太阳很好,照在身上很暖。”
“春天来了,你最喜欢的季节。”
法兰西总是轻轻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祭春的前一天,她忽然精神好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眼神清亮,甚至可以轻轻转头,看向窗外。
“英吉利,你看,春天真的来了。”
“是,”英吉利强忍着眼泪,握住她的手,“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看遍整个春天。”
法兰西轻轻摇头。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她整整青春的男人,眼底盛满了不舍与温柔。
“英吉利,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他声音发颤。
“你要好好活着。”法兰西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清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熬夜,不要太想我……”
她顿了顿,眼泪轻轻滑落,
“要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替我看每一年的春天,替我看遍所有我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英吉利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他把脸埋在她手背上,压抑地痛哭:“我不要……我只要你……”
“答应我。”法兰西轻声说,“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他无法拒绝。
那是她最后的愿望。
英吉利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点头:“我答应你。”
祭春日,她长眠于春
第二天,祭春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法兰西安静的脸上。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英吉利像往常一样,轻轻握住她的手。
只是这一次,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心跳监护仪上,那条曲线,缓缓变成直线。
发出漫长而刺耳的警报声。
英吉利一动不动。
他抱着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窗外,春光明媚,鸢尾花开得轰轰烈烈,满城春色,世人都在迎春祈福。
而他的世界,彻底塌了。
他的法兰西。
那个从盛夏走来,照亮他整个青春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女孩。
那个说要和他看一辈子春天的女孩。
永远留在了这个祭春日。
再也不会回来。
朋友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心碎的画面。
瓷靠在美利坚怀里,无声落泪,肩膀不停颤抖。
美利坚紧紧抱着她,眼眶通红,一向强势的人,此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俄罗斯转过身,抬头看向天花板,掩盖着眼底的湿意。
联抱住卫,卫埋在他怀里,小声哭泣。
曾经热闹的七个人,少了一个。
那个最耀眼,最明媚,最浪漫的人。
不在了。
从此祭春,不是迎春,是祭你
法兰西的葬礼,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日子。
英吉利穿着黑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亲手把她的画板,她的诗本子,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一起放进墓穴。
“法兰西,”他轻声说,“我会好好活着。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从那天起,祭春这个词,在英吉利的生命里,彻底变了意义。
世人祭春,求万物复苏,岁岁平安。
他祭春,祭奠那个永远长眠于春天的女孩。
祭奠他再也回不来的爱人。
可春天年年如约,你再也没有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