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后,烟火入寻常
四年时光,一晃而过。
毕业那天,法兰西穿着学士服,金发被风吹起,抱着英吉利笑得灿烂:
“我们终于毕业啦!”
七个人一起在校园门口合影,照片定格下七张年轻的笑脸。
谁也没有想到,这张照片,会成为往后岁月里,最伤人的回忆。
毕业后,七个人依旧留在同一座城市。
英吉利进入外企,工作忙碌,却依旧会抽出所有空闲时间陪法兰西。
法兰西成为一名设计师,才华出众,作品一经发布就广受好评,前途一片光明。
美利坚创业,短短几年就做出成绩,强势自信,却唯独对瓷百依百顺。
瓷进入文化馆,工作安稳,气质依旧温婉,像一束安静的光。
联和卫进入公共事务领域,一个统筹大局,一个活跃前线,依旧朝夕相伴。
俄罗斯选择了稳定的职业,安静地守着这群朋友。
他们租的房子都离得不远,每周固定聚会,从未疏远。
客厅里摆满了彼此的照片,饭桌上永远热热闹闹,笑声不断。
英吉利和法兰西搬进了一间小公寓。
客厅里放着她的画板,阳台种着她喜欢的花,衣柜里挂着她五颜六色的裙子。
每一天,下班推开门,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英吉利曾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安稳,温暖,幸福。
直到法兰西二十七岁那年冬天,一切开始悄悄崩塌。
疲惫与咳嗽,藏不住的异常
第一个变化,是疲惫。
从前的法兰西,逛一下午街都精力充沛,能拉着英吉利走遍整条商业街。
可那段时间,她走一会儿就气喘,脸色微微发白,总是说累。
“最近项目太忙了,”她笑着安慰英吉利,“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英吉利心疼她,强迫她减少工作量,每天亲自给她做营养餐,督促她早睡。
他以为,只是过度劳累。
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她开始频繁咳嗽,一开始只是轻咳,后来越来越频繁,夜里常常咳得睡不着。
脸色渐渐失去往日的红润,变得苍白,眼底也多了淡淡的青黑。
她依旧笑着,装作没事:“可能是天气太干了,上火而已。”
英吉利没有掉以轻心。
他买了润喉糖,加湿器,每天炖润肺的汤,可一切都没有用。
直到一个深夜。
法兰西忽然剧烈咳嗽,浑身发抖,英吉利慌忙开灯,递上手帕。
当她松开手时,手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
“法兰西——”
他声音发颤,手脚冰凉。
法兰西脸色苍白,却还在勉强笑:“别慌……可能只是……”
“别说了。”英吉利打断她,声音压抑着恐惧,“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他抱起她,几乎是冲出家门,一路飙车到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起来时,英吉利靠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那么害怕。
害怕失去她。
一纸诊断,世界塌下来
检查进行了整整一夜。
抽血,拍片,各种仪器检查……
法兰西安静地配合,全程没有抱怨一句。
第二天上午,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单,表情沉重地把英吉利叫到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英吉利的心,沉到了谷底。
“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是严重的免疫系统与呼吸系统综合病变,多器官已经出现受累迹象,发现得太晚了,目前医学上……没有太好的办法。”
英吉利站在原地,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安静而空白。
“什么意思?”他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声,“可以治的,对不对?可以做手术,可以用药……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们会尽力治疗,缓解痛苦,延长时间,”医生轻声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短短六个字,宣判了死刑。
英吉利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冰窖。
他靠在墙壁上,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地痛哭。
无声的眼泪,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绝望。
他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没有法兰西的世界。
不敢想象那个永远明媚、永远笑着的女孩,会一点点离开他。
法兰西坐在病床上,看见他通红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像安慰一个孩子:“别难过,我没事的。”
她越是温柔,越是懂事,他越是心疼到窒息。
英吉利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不怪你呀,”法兰西轻声说,“我们会一起挺过去的。”
她相信。
他也强迫自己相信。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相信,就可以改变。
朋友齐聚,沉默的心痛
英法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其他五个人耳朵里。
不到一小时,所有人都赶到了医院。
一向张扬的美利坚,此刻沉默不语,站在窗边,眉头紧锁。
瓷走到病床边,握住法兰西的手,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眼泪,温柔地安慰:“会好起来的,我们都陪着你。”
俄罗斯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沉。
联轻轻拍着卫的背,卫低着头,眼眶湿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曾经热热闹闹的病房,此刻安静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永远像小太阳一样的法兰西,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弱不堪。
法兰西却依旧笑着,努力活跃气氛:“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呀?我就是小病而已,过几天就出院了。”
没有人拆穿她。
所有人都配合着她的笑容,把心痛藏在心底。
从那天起,英吉利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寸步不离守在医院。
他给她读诗,给她画画,给她讲大学时的趣事。
他每天都在祈祷,祈祷奇迹出现。
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用自己的一切,换她健康。
可奇迹,从来都没有降临。
她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
食欲越来越差,体重越来越轻,曾经明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病气。
咳嗽越来越频繁,手帕上的红,越来越刺眼。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
英吉利守在病床边,日复一日,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法兰西……”
“我在。”她总是轻声回应,哪怕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他知道,她在撑。
为了他,在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