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木起晚了。
青木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耳边传来集合的哨声,吓得青木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看时间,睡意一下子跑光了。
连忙洗漱、换衣,等她手忙脚乱地弄完,拉开门冲下楼,在楼梯口差点撞上人。
"慢点。"
及川站在楼梯下面,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碗饭、一块煎鱼和一杯牛奶。他抬起头看她,头发还有点乱,眼睛下面是熬夜熬出来的青影,看见她的时候那点倦色散了一半。
"教练说你不用集合。"他把托盘往上托了托,"这是我给你留的。"
青木站在楼梯上,没有动。
昨晚的事还在,门板上那声轻响还在她的骨头里。
她现在不知道该用哪张脸对他——昨晚及川弯腰亲她,现在拿着盘子给她留早餐,眼神忙的躲闪,实在是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拿着啊。"他把托盘又往她面前送了送,"凉了就不好吃了。"
青木连忙“嗯”一声伸手去接,两只手在托盘底下碰到一起,及川先收的,青木感觉到他的手很烫。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到她头顶上方,"昨晚的事,我不道歉。"
青木抬起眼。
"亲你那一下,"他的脸连带着耳朵一点点红了,声音却硬着,"再来一次我还亲,就是喜欢你。”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近乎逃跑,走到门口又刹住,回过头补了一句:
"下午三点,馆里分组赛。你的桌子我给你搬好了,在原来的位置。"
门在他身后晃了两下,青木端着那碗还烫的饭,在楼梯上站了许久。
下午训练及川的每一个扣球,传球,青木都忍不住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搞得记录错了好几个,岩泉核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笔帮她改了。
"没睡好?"他问。
"……嗯。"
"晚上别熬太晚。"他把表格轻轻敲在青木头上,"女孩子还是要早睡,对身体还好。"青木尴尬的摸了摸被敲得地方,连忙点头。
场地那头,及川正被花卷拦着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朝她这边瞟,对上她的目光,立刻把脸扭回去,装模作样地活动手腕。
被她抓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干脆不装了,冲她扬了扬下巴,做了个口型。
她看懂了,是"好——好——记——"。
青木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把翻过去的那一页又翻了回来,重新检查了一遍。
下午的分组赛,红队输得很惨。
第一局,及川的接连出界,发球下网,传球和攻手对不上节奏,他每丢一分就往记录台看一眼,看见青木低头落笔,眉心拧得更紧,下一个球打得更急,越急越乱,到局末,红队的配合彻底散了架。
"第一局,白队胜。"教练吹了哨。
及川撑着膝盖喘,抬头看记录台,青木没看他,专心在看着表格。
第二局更糟。及川的发球每个都失误,甚至达到球直接砸在网带上弹回来,砸在他自己脚边,他盯着那个球看了两秒,眨巴着豆豆眼,弯腰去捡,尴尬的摸摸头。
青木在表格上记着,失误、失误、失误,她的笔尖没有为他停过一次,看着惨不忍睹的战绩,就是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场哨响的时候,记分板上的数字很难看。
"红队,两局全输。"教练把哨子塞进兜里,面无表情,"输一局五十个鱼跃。两局,一百个。"
红队那边一片哀嚎,一年级的后辈脸都垮了,松川叹了口气开始解护膝,花卷哀嚎得最大声:"教练——能不能折算成跑圈——"
"不能。"
及川没说话,他站在场地中央,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鱼跃开始。
一个,又一个,扑出去,摔在地板上,爬起来,退回底线,再扑。
体育馆里只剩身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一年级的做到一半腿就软了,动作变了形;松川一声不吭地保持着标准姿势;花卷做到一半开始用脸着地耍赖,被岩泉一脚踹正了。
及川做得发了狠忘了情了,别人扑出去是接球的动作,他扑出去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地板上。
每一次落地都实实在在,护膝砸出闷响,爬起来的时候手臂在抖,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青木,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木坐在场边,表格摊在膝盖上,没有再记。
她看着及川一次次扑出去,五十个之后,他的呼吸彻底乱了,汗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六十个,他的动作开始变形,落地的时候手肘撑了一下才爬起来。
"及川。"岩泉蹲在场边,皱着眉,"动作变形了就不要硬撑,重做不计数。"
"计数。"他喘着气,声音哑的,"说了做就做完。”
最后一个扑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花卷刚要跑过去,他自己撑着地板爬了起来,抹了把脸,走回队伍里。
"做完。"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宣布解散。
人群三三两两地往浴室走,花卷勾着松川的脖子嘀嘀咕咕,一年级的瘫在长椅上不想动,及川站在原地没动,青木还坐在那里。
青木提着保温桶走过去,倒了一杯运动饮料,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杯水,没接,汗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我打得像垃圾。"
“我是个笨蛋。。”
“都怪你老是看我…”
“呜呜呜…”
"嗯。"看着及川撒娇,青木觉得有点好笑,一米八几的个子,显得软软糯糯的,这是什么鬼的娇夫感。
艾!什么娇夫…岂可修,小说看多了。
及川抬起头,眼睛红的,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因为别的:"你就不能骗我一句?"
"谁看你了,明明是…"
“啊啊啊啊没有!就是你老是看我!”及川被臊的通红,叫着,青木没说啥,她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喝掉把。"
及川盯着青木看了两秒,接过杯子,仰头灌了半杯,剩下的半杯从嘴角淌下来,混着汗滴在地板上,他把杯子还给她,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她说:
"明天的练习赛,你别偷看我哟,要不然我还输。"
青木握着那半杯还温着的饮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走进走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杯壁上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谁要你看了。"她对着空了的场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收拾器材的间隙,她回了一趟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