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青木到校门口的时候，及川已经站在门柱旁边了。及川带青木去了车站后面小巷子里那家可丽饼店。青木坐在靠窗的位置，及川坐在对面，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她。可丽饼端上来的时候冒着热气，饼皮薄而软，裹着奶油和草莓切片。
青木放下了叉子，伸手越过桌面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及川低头看着她的指尖，然后把掌心翻过来，手指微微张开。青木把手指慢慢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两个人在窗边坐着，午后的阳光照在桌面上。隔壁桌的阿姨端着水壶路过，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
从可丽饼店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经过便利店门口，青木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乌野那个橘色头发的日向翔阳正弯着腰按按钮，旁边的影山飞雄低头看着手机。
日向先抬起了头："啊！及川学长！"
"……你们怎么在这里？"及川问。
"来买运动饮料！"日向回答得飞快，然后目光转向了青木，"啊，这个是——"
及川站在青木旁边，声音故作镇定道："我女朋友。"
日向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转过头对影山说："影山！及川学长有女朋友了！"
"我听到了。"
"那你都不惊讶吗！"
"有一点。"
青木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一热一冷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及川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笑，然后对日向和影山摆了摆手："小家伙们～那我们先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青木偏过头："你刚才说'我女朋友'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及川的耳朵尖红了："……没有。"
"有。"
"没有。"
"嗯，没有。"青木继续往前走，嘴角弯着。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青木收拾好书包，没有直接回家。她背着书包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场馆里的灯光很亮，球场上有十几个人在跑动。她走进去的那一瞬间，球场上好像有一瞬间的凝滞——大概有三四个男生同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但青木注意到，其中一个球员接球的时候慢了半拍，球弹在地上滚远了。
她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从那里能看到整个球场，也能看到及川站在网前的背影。他正在和岩泉一说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顶灯的照射下清晰分明，眼神专注。
"……青木。"及川的声音在场上响起来。他转过身朝看了一眼，表情带着一点惊讶和没压住的惊喜。他刚想往这边走，教练的哨声就响了，示意他回去继续练球。及川的脚步顿住，往青木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转身回了场上。
"看什么呢。"松川从后面经过的时候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人来了就好好练，别分心。"
及川的嘴角上扬了，但没接话，脸上的表情足以暴露出他的情绪。
接下来的训练课，青木坐在角落看着及川在场上来回折返、起跳、传球、落地。她注意到一个现象——每当及川发球得分的时候，他会在转回来的时候飞快地往她的方向瞟一眼。那个动作很快，但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非常明显。
而且不只她注意到了。
"及川。"岩泉一在一次得分后叫住他，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青木言的方向，"你每次都看那边，球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及川正在系护腕带子的手顿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我没有。"
"你有了。每次都是。"花卷从旁边路过，补了一句，"你发球的时候提前半拍就看过去了。"
松川站在网对面，弯腰捡球的姿势停了一下，抬起头朝青木看了一眼又收回来："那我建议你，下次得分之后再看，不然球容易飞到界外去。"
及川捏着手里的球，站在发球线后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旁边的岩泉一已经走到了发球线后面，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到。
青木把书包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没有抬头，但她听见了场上的对话。体育馆的灯光很亮，照在木地板上泛着暖黄色的光。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了。
训练课后半段，青木注意到花卷发球的时候故意往观众席偏了一点点，落点离她坐的位置很近，球弹起来之后滚到了她的脚边。花卷从场上跑过来的时候笑嘻嘻的，弯腰捡球的时候抬头对她说了一句："他的发球，最近确实是练得比以前准了。"
青木接住了他那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也弯了一下嘴角："我看到了。"
花卷拿着球跑回场上的时候，经过及川身边，拍了他肩膀一下。及川的表情介于疑惑和被队友出卖的窘迫之间，耳朵连着脖子一起红了。
训练课结束的哨声终于响了。及川几乎是在哨声落下的同一刻就往观众席走过去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连毛巾都没来得及拿。他走到青木面前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T恤的领口湿了一圈。
"等很久了？"
"没多久。"
他看着青木坐在椅子上抬着头看他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刚才——"
"你发球的时候会先往这边看一眼。"青木说，"一共七次。"
及川站在那里愣了一拍，然后耳朵又红了："……你数了？"
"嗯。"
及川弯下腰把训练包拿起来，偏过头去看她。灯光从上面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木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下又亮又软："那下次我努力控制在七次以下。"
青木站起来，把书包带甩到肩上。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用控制。"然后继续往门口走了。
及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走远的步子，弯着嘴角低头笑了一声。他拎起训练包跟上去的时候，路过正在收拾器材的松川和花卷。松川蹲在地上卷网线，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她刚才说'不用控制'。"
"我听到了。"花卷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及川的脚步顿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他转头去看松川和花卷，两个人一个蹲着卷线一个站着整理护膝，表情都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们——"及川的声音卡了一拍。
"我们什么都没说啊。"松川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花卷在旁边把护膝叠好放进筐里，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就是觉得你应该请我们吃饭。"
及川看了看松川，又看了看花卷，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行。请。"
他快步往门口走，追青木去了。松川和花卷蹲在场边，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他跑得真快。"花卷说。
"换你你也跑得快。"松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体育馆门外的暮色里，青木正站在台阶下面等。及川从门里跑出来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往校门的方向走了。及川三两步跟上她，走在旁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