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瞒天过风波平地起

顾轻风和庞细雨到了江边才正犯难,这江边却没几户人家,多得是住在水上,江南冬天比北方暖和,却也不是岭南地界四季如春的,庞细雨从前还是白衣使时,执行任务也曾大雪中三天三夜无声无息,只是顾轻风如何耐得?叫他离开,他又断断不依,也是前番庞细雨叫白玉环水中戏弄一回,顾轻风却是不肯再叫庞细雨一个了。

没法子,只能就近江边寻一处人家,刚敲开一户,那人见了顾轻风却便大喜,直叫着:“顾大夫,怎么到了这里?”

原来却是顾轻风往日的一个病人的。

这下倒好办了,他两个便就在这户人家里暂且安身,白日里顾轻风陪着庞细雨只是盯着渡口,晚间自回去,庞细雨却不走,只裹了棉被,趴在雪里,只要盯得那白玉环上岸不可。

也是天随人愿,几日里都没下雪的,反而好大一轮太阳,庞细雨正午时反还觉出一阵热来,索性把些个厚重衣服丢在一边,丹田内只是内力流转,却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顾轻风初时见了,还急着要叫她披好衣裳,却叫她握住双手,只觉庞细雨手上一阵阵的热浪,方知她的内力高深来。

一连蹲守几日,不想那白玉环竟也耐得住,吃喝拉撒只在船上,半点不靠岸,怪不得叫做个太湖三白,却真跟个鱼儿一般离不了水了。

转眼便是那日白玉环约定要去拜谒顾家的日子,顾轻风也数着日子,这天便也不回那借宿的渔家,只是和庞细雨一同在岸边守候。

两个人直从天亮等到了天黑,也不见得有船只靠岸,心中都不由疑虑,莫不是那白玉环害了怕,却不打算出手了吗?

也是连日的晴朗,夜晚上也有着月光照着江面,两个人倒也都看得清楚,忽然地却听着岸边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庞细雨忙按住顾轻风,两个人俱是噤声。

却见一前一后两个人影竟到江边。

见了这两个,顾轻风和庞细雨都是一惊,就着月光在,只见他两个寻一处空地站定,一个一身黑衣,脸戴鬼面,手持钢枪,另一个一身白衣,面容潇洒,手拿长剑,这两个不是他人,便是鬼见愁和李逍。

顾轻风和庞细雨对视一眼,俱是惊讶,却不知道李逍是何时回的柳江,又是怎么和鬼见愁缠到此处了。

只见李逍拿着剑耍一个剑花,对鬼见愁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我的因果今日也该是完结了。”

鬼见愁只是冷眼看着李逍,却不说话。

李逍又道:“你这人真是好生没趣,不过我们两个的事,祸不及家人,今日无论是你死还是我亡,往昔一切都是一笔勾销,我不叫我的兄弟姐妹找你的麻烦,你也不要在我死后去找我家人的事的。”

鬼见愁这时才开口道:“只要他们不来找我,我自然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李逍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咱两个也好再痛快打一场。”

说着挺剑而立,手中摆好架势,道一声“请”。

鬼见愁也不客气,当下拖着长枪,往前一奔,忽一个急停,身子一旋,钢枪便已飞甩刺去。

李逍却不正面应对,却反疾步往旁一闪,那枪势如龙,虽闪处仍闻得一阵风声,李逍不及看待,却是鬼见愁中途变招,改刺为扫,李逍躲闪不及,竟便叫他一招正中腰腹,只见李逍“哎呀”叫一声,身子已自翻滚起来。

顾轻风和庞细雨在旁偷看,俱是一惊,鬼见愁见了心里也是暗怪,心道人人都夸赞李逍是个天下第一,怎么这般的不经打。

李逍吃他一击,伏于地上,只觉腰腹处一阵疼痛,心口处更是如万斤石压,当下忍不住,一口血喷涌而出。

鬼见愁心中已是起疑,却把枪一收,待要问他话,却见不远处忽听一阵风啸,鬼见愁忙往一旁闪去,只见原先落脚的地方却是落下 几枚银针,再看李逍,却见一个钩锁样的长链此时正插进他的肩上,李逍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下一秒那长钩锁便自回扯,李逍忙扯住钩锁,却抵不住疼痛,只能半随着那钩锁往前,倏忽,一阵浪潮袭来,李逍和钩锁都消失在了江水之中。

鬼见愁此时却从那浪潮中看到了一艘船,船上一个老婆子手中正扯着钩锁,李逍已落进了江中,唯有那一根链锁指引着他在江水中的方向。

白玉环此时自然也看到了鬼见愁,只见她把链锁固定在船上,长篙一撑,小船便要往江水深处去。

可鬼见愁哪里是庞细雨那样不通水性,五年前,他还没有进到刑部大牢时,便是江南水路一大漕帮的首领,水战他再熟悉不得,只见鬼见愁就地把钢枪一扔,脱去外衣,单留一件里衣,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江水之中。

顾轻风和庞细雨见了也是着急,却见那江面上又有一艘渔船驶来,却原来是这几日他两个寄宿的那户渔家,看他们夜半未归,却来寻找,庞细雨忙便上了船,叫顾轻风岸边等候,只催促渔家,却去追那白玉环的。

那渔家受过顾轻风的恩惠,若非顾轻风只怕早几年就害病死了,这次见恩人有用得到他的地方,自然卖力,他也是自小长在水边,撑船捕鱼的能手,打架他打不过白玉环,比起驾船却难说了。

鬼见愁自在水下,却好比龙入江海,只是如鱼得水,却游得快,他第一个先寻到了那白玉环船下的李逍,凑近看去,哪里是李逍!这江水洗去些掩饰,鬼见愁方才认出,却是苏以。

原来那日苏以从二十七那里得了消息,便知道举家上下没人能拦住鬼见愁的,因而便早定下这主意,又恰好逢着张文清,心中已是知道,李逍如今也是身处险境,回是绝回不来了。

到了鬼见愁上门那日,他便扮做李逍,到了鬼见愁这个地位的人,都要脸面,总不好以强欺弱,更要讲江湖道义,他便也同五年前的李逍一般,与鬼见愁定下赌约,约到那偏僻无人的地方,叫二十七和张文清趁他与鬼见愁纠缠之际,护着他的家人,带他们离开。

而他自己,却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此事他未尝告诉任何一个人,就是对着二十七和张文清,他也是说有了李逍消息,鬼见愁上门之日,李逍就是拼尽性命也会赶回家中,到了那日,他便穿了家中李逍往日留下的衣衫,拿了李逍从前用的宝剑,便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没有人怀疑他是苏以,因为苏以是整个京城最出名的伶人,是梨园之主,他扮演过那样多的角色,怎么会演不好这与他关系密切日日相伴的李逍。

就是鬼见愁也没看出破绽。

若非他武功实在勉强,只怕真要将所有人都瞒了过去。

白玉环与李逍有着血海深仇,见他与鬼见愁斗法,便趁机出手,却要叫李逍必死无疑,却不知道她的弟弟是叫鬼见愁所杀,更不知道钩锁之下不是李逍。

眼下鬼见愁认得苏以,心中只是暗骂,却用手急掩住他的伤口,却不好把那钩锁从伤处拔出,只得扯住苏以,将那钩锁的铁链子盘在手臂,一路朝水面浮去。

到了江面,她先把苏以扶到白玉环船上,躲避过白玉环眼睛,隐在那船舱之后。

躲在暗处,却见庞细雨手持铁剑从渔船上一跃,便跳到了白玉环的船上。

白玉环见她袭来,忙抄起先时抢来的庞细雨的宝剑,两人便在这船上斗起法来,顾轻风在渔船上,叫渔夫用船紧紧抵住白玉环的船,却叫她使不出先前打灭庞细雨的法门。

白玉环正面哪里抵得过庞细雨,不过仗着武器锋利,庞细雨不好与她刀剑相对,只是瞅空子,便要夺了剑来。

只见庞细雨长剑前伸,白玉环便拿剑劈砍,两剑相持,庞细雨却不硬拼,只因她晓得自己的宝剑是如何锋利,寻常刀剑哪里能抗住,当下只是手腕使劲儿,却见剑与剑相绕,白玉环手腕别劲,哎呦一声,宝剑已叫庞细雨挑飞出去,庞细雨乘胜追击,刀光剑影间,长剑已搁至在白玉环咽喉处。

白玉环吓得摔倒在地。

宝剑却落到了船舱后,正是鬼见愁的手边,却是来得好,鬼见愁为了入水,把那钢枪遗留在岸上,正愁手中没东西,却是雪中送炭的及时雨。

那边庞细雨还自得意,鬼见愁已拿了她的剑,却只是一劈,果然好剑,苏以肩胛上钩锁连着的铁链已叫他劈断,苏以闷哼一声,却还未醒来,应是呛了太多的水的缘故,不过好在苏以也是水边长大,一到水中也懂得闭气,看起来却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又见得那边顾轻风也迈步从渔船上到了白玉环的船上,只见他急道,

“细雨,你见着李逍了没?”

庞细雨自然不知,却把长剑更逼白玉环颈侧,威逼道:“快说!李逍叫你弄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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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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