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蝉还是不放心:“或许顺着玉玦探查也能查出些别的线索,不必非要冒这个险。”
林潇潇却不以为然:“这牌位和玉玦必有蹊跷,或许带走你就不会被这诡异的寺庙干扰了。
见赵寒蝉没接话,林潇潇抢着道:“身体是我的,这玉玦我想拿便拿,王爷你答应过不会随意霸占我的身体,这下莫不是要反悔?”
赵寒蝉知道拗不过她,叹了口气,嘱咐道:“万事小心。”
林潇潇小心将玉玦放入袖中,蹑手蹑脚地走向殿门,林潇潇透过那两扇竹门之间的缝隙悄悄向外看去,刚刚那守在殿外的小僧又回到了殿前的阶梯上。
林潇潇小心翼翼地退回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门外的小僧。
从云台殿正门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林潇潇绕着殿中走了一圈,发现只有一扇小窗可以出去。
林潇潇知道,越是此种关键时刻,越不能冒进,一子错,满盘皆输。
林潇潇轻轻将那扇小窗开了道缝,窗外是一片竹林,竹林连接着刚刚来时的小路。
那小窗的木头经年风吹雨淋,林潇潇刚刚一碰,便发出“吱吖”一声,吓得林潇潇赶紧停手,只敢一点一点推开窗。
远处竹林外似有两个身影正朝着殿中走来,林潇潇不敢犹豫,双手撑着窗棂一个翻身跃出窗外,林潇潇回头看了一眼那开着的窗,害怕关窗的动静招来人群,犹豫再三还是径直走向了竹林。
眼见着远处那两人的身影渐渐逼近,林潇潇将自己缩成一团,藏在竹林深处。
待那两人身影远去,林潇潇才起身向着寺门狂奔而去。
林潇潇知道,此刻在寺中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林潇潇跑道上气不接下气,脚步却一刻不敢停歇。
“歇会儿吧,前方便是寺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赵寒蝉话音刚落,林潇潇便看见太子从正门而入。
林潇潇下意识转身,左右踌躇,不知该往哪走。
“若此时再折返寺中,待你归家之时,恐会被人发现,况且若皇兄已经看见你了,你这般见他就躲,会给他留个胆小怕事的印象,日后如何选太子妃?”赵寒蝉也没想到会在此处此时碰见太子,只是既然遇见,躲怕是躲不过去的。
林潇潇点点头,冷静下想想赵寒蝉说的有理,此刻若溜走,他日东窗事发,太子想到自己今日行径,怕是会心生疑窦。
“你若不知如何应对太子,不如本王替你应付他。”
林潇潇确实没想好说辞,便顺着赵寒蝉的话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林潇潇便觉得自己成了这身子的局外人,像是杂耍班子里表演的傀儡戏,全身都被人操纵着。
被赵寒蝉上身的林潇潇没了那份小心拘谨,虽是淡妆粗服,却也有了几分世家大族的雍容贵气。
被赵寒蝉控制的林潇潇自信从容回身,向着太子走去,一脸笑意盈盈:“小女真是好运气,竟在这里遇见殿下!”
太子站在寺门的阶梯上,微笑着道:“林姑娘刚刚见着本宫就走,本宫还以为是在何处得罪了姑娘,惹得姑娘嫌恶呢!”
赵寒蝉心想还好刚刚没任由着林潇潇往寺里走,不然肯定要被自己这皇兄在心里记上一笔,平白让两人生了嫌隙。
赵寒蝉学着姑娘家的模样,颔首娇羞道:“怎会!”
虽是用着林潇潇的身子,赵寒蝉这两字却比林潇潇念得更娇嗔,赵寒蝉自己听了都先是一怔,紧接着气血翻涌,脸红心跳不止,言语间也乱了方寸:“本......小女日思夜想,盼见天颜,怎会故意躲着您呢!”
太子只是站在高处,微笑着平静望着林潇潇。
赵寒蝉也看不出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们虽是兄弟,却是同父异母,打小并不长在一处,只是每逢年节,偶尔见面,两人相见,也是一向客气有礼。
“林姑娘常常一人独自来寺中祭拜吗?”太子这话问的是家常事,却并不好答,一般官家女子外出总要带着一两侍女或是与人同游,像她这般独自出门祭拜的并不常见。
赵寒蝉思考一二,对答道:“小女来此是祭拜亡母的,小女生母故去多年,父亲公务繁忙,又与主母琴瑟和鸣,小女怕影响他们二人关系,这才背着家里偷溜出门来,望殿下莫要告知小女家人才是。”
太子眼里多了几分怜惜:“本宫对别人的家事无甚兴趣,更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姑娘在家中处境艰难,本宫既来了寺中,便替姑娘求支平安签吧。”
赵寒蝉得意一笑,让林潇潇得到这份垂怜便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了解他这位皇兄,但是他了解天下男子。
“真的?如此多谢殿下了!”赵寒蝉故意捏着嗓子,用一种娇嗔柔弱的嗓音回道。
林潇潇忍不住感慨:“王爷竟比小女还会做女子,若您是女儿身,必定名满京都。”
赵寒蝉知道在此处多留无益,便将双手交叠,置于身侧,屈膝浅浅行了个女子礼道:“小女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赵寒蝉说完便操纵着林潇潇的身子快步向寺外走去。
“姑娘留步。”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赵寒蝉无奈停住脚步回身,礼貌性微笑着看着太子。
太子解下腰间环佩,双手递于赵寒蝉面前。
赵寒蝉依稀记得这环佩是太子幼时生辰之时皇后所赐,这些年太子一直带在身侧,不曾离身,难道书道考核匆匆一面,太子就对林潇潇这丫头一见倾心了?
太子见他迟迟不接,担心她有所顾虑,安慰道:“姑娘不必多心,本宫这环佩为幼时龙盖寺智积禅师所赠,能护佑人一生平安顺遂,如今本宫转赠于你,望姑娘亦能逢凶化吉,平安喜乐。”
太子说完,轻轻拉住林潇潇的衣袖,将那环佩塞入她的掌心。
赵寒蝉虽不知太子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只是那毕竟是太子,太子授礼,就算是他这位皇弟也要恭恭敬敬谢恩领赏,更何况是林潇潇一小官之女,赵寒蝉害怕给林潇潇招惹上麻烦,连忙躬身谢恩道:“多谢殿下垂怜。”
赵寒蝉起身时正撞上太子盈盈笑意的双眸,这是赵寒蝉从未见过的神情。之前每每见到他这位二哥时,只觉得他是个谨慎守礼之人,从未见过他的这面,温暖如春风。
太子未在多言,只是笑着轻轻点头,望向远处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赵寒蝉听到太子这句话,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正犹豫着要怎么脱身呢。
赵寒蝉简单行礼后,便向寺外走去。
回身确认身后没有异样以后,赵寒蝉从林潇潇的身躯之中抽离,把身子还给了林潇潇。
犹豫再三,赵寒蝉还是忍不住开口:“皇兄对你很不一般嘛,一场书道考核不但记得你的姓名,还赠了你父皇钦赐的环佩,那环佩他大小就带在身边,很是珍重,如今赠你,可见你在他心中分量。”
林潇潇难以置信地笑着摇头道:“绝无此种可能。书道考核我与他有些误会,后来澄清了也算是熟悉了几分,只是要说太子对我与众不同,那定是王爷你多心了。”
赵寒蝉却不这样想:“那环佩呢?太子一向不近女色,他从未送过女子如此贵重之物。”
林潇潇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震惊,可转念一想,许是太子被赵寒蝉刚刚的一番说辞打动,生了恻隐之心,这才增她环佩护身,辩驳道:“王爷定是多心了,刚刚太子殿下说了,这环佩乃是高僧相赠,是护他平安顺遂之物,许是太子殿下仁善,刚刚王爷一番言辞让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这才相赠环佩的,这么说这环佩并非是赠与小女,该是赠与王爷才是。”
赵寒蝉总觉得她有几分道理,可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环佩定是皇后所赠,本王绝不会错认,皇兄如此讲,无非是想让你安心收下。”
林潇潇没想到太子心思竟如此细腻深沉,时刻顾虑着她的心思,林潇潇觉得即便他不是太子,也应当是位好夫君,自己本应当庆幸太子如此善解人意,只是不知为何,林潇潇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开心,尤其是听到这些话从赵寒蝉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林潇潇心里总觉心中有些酸涩。
“你若是在下场考核之中将这环佩戴在身侧,宫中识趣之人必会对你多多照佛。”赵寒蝉作为林潇潇的暗中谋士算是尽职尽责,看着林潇潇与太子愈发亲近,他亦是真心为她高兴。只是一阵阵失落之感渐渐涌上心头,他怎么也压制不住,只能故作平静,怕林潇潇发现端倪。
林潇潇点点头,将那环佩别在腰间,长短刚刚合适,样式也很别致。林潇潇却还是忍不住隔着外袍摸了摸怀中的玉珏。
两人回府路上,一直各怀心事,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两人到府中时,天已然擦黑,林潇潇站在府门红墙外,想了想,还是解下那环佩,收至怀中,和赵寒蝉那枚玉珏放在了一处。
解下环佩后,林潇潇长舒口气,觉得舒心许多。
林潇潇站在高墙外,一直等到酉时三刻,这是府中护院换班的时辰,此时府中守备最为松懈,是回府的最佳时辰。
等了没一会儿,林潇潇便听到高墙内人声式微,林潇潇踩着墙外一株柿子树,翻身上了墙,确定院中无人后,林潇潇提起裙摆,轻轻跳下,稳稳当当落在院中。
院中两队护院在院中彼此插科打诨,攀谈甚欢,这日对他们而言不过寻常尔尔,于林潇潇而言却是惊心动魄。
林潇潇不敢掉以轻心,双眼紧紧盯着那两队人马,贴着院墙快步向自己所居的偏院走去。
那两队护院寒暄过后,其中一队开始列队,整齐有度地排成一字,向林潇潇方向走来。
林潇潇加快了脚步跑到到屋外的榕树前,那队人马也朝榕树方向走来。林潇潇顾不得身后人马,只是拼了命地抱着树干向上爬,终于在那队人马巡查到榕树前,开窗回了房。
林潇潇只顾着躲那队护院,慌乱间落地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