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忆4

隔天,魏淮策和司徒守葵被逼到司徒家,在司徒家后院,一红一黄两抹身影,一前一后从墙外进来,站稳脚跟一转头,司徒家主就站在那里,环抱着双臂看着像是等了很久,然后的仆从手里都拿着骨鞭,还是湿的,看来是刚泡完拿出来的,这泡过水的鞭子打人更疼,而且极难愈合。

这骨鞭是司徒家祖先用来驱散鬼邪的,但是到了这一辈鬼邪基本不会出现,也就没必要硬进老巢杀,所以慢慢就用来教不乖的学徒,也是因为骨鞭各家才会把小辈送来管束,这一边下去深可见骨,卧床都是半年起步,这一次魏淮策和司徒守葵怕是凶多吉少。

二人深知这一顿打是逃不了的,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只能硬生生挨下。戒堂之上,这次没有将他二人分开,一左一右却只有司徒守葵在惨叫。

魏淮策骨头硬,觉得疼就会说:“司徒青柏!你有本事就打死老子!用骨鞭抽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啊!骨鞭至多不过回家躺半年!你最好抽死我!不然我魏淮策下次还犯!我就不信我气不死你!”

这种话每次挨打都会说,司徒家主都听习惯了,说:“老夫等着你把老夫气死那天,不过下次还是换点新话说,这几句老夫都听腻了。二十鞭打完自己回各自的寝宅休息去。”

落玄淮本是在自己寝宅里看书,听到有人的叫骂声还是出去看了一眼,戒堂离学徒寝宅还是有点距离的,走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倒是有两个人被拖出来,看着倒像是两具尸体,背面血肉模糊,向学徒寝宅方向走的。这一辈孩子较多,所以寝宅分东西方向,落玄淮住在东向。

那两人被拖至西向,想到昨晚的事,估计就是魏淮策了!尽管只见过一面,但是昨晚那个明媚的少年被打成这样,还是有些担心的。

心里盘算着还是得挑个时间去看一下,曾经的落玄淮是绝对不会对坏学徒有丝毫心疼,现在他开始担心魏淮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才见过一面,烤个鱼的交情,可他昨日的笑容是那么明媚张扬,现在却像一具尸体被拖着向寝宅去。

深夜,落玄淮第一次失眠,还是在担心魏淮策,但是现在去只能翻墙,这样搞不好自己还要受戒,又不想在榻上辗转难眠,这样的滋味让他很不舒服,就这样思考了一晚上。听到外面有人敲钟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没睡,但不得不起来去首殿听课。

好学徒一向在前排,像魏淮策和司徒守葵在后门那,就这位子还是魏淮策向司徒家主求来的,就为了上课无聊时可以随时走。

落玄淮会乖乖听课,只是今天放不下魏淮策,所以枯坐到中午下了课去看了魏淮策。他趴在床上,眉头紧锁,看的出来是苦不堪言,落玄淮走到床边,桌子上放着疮伤药,但魏淮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过,显然是没人来给他上过药。

落玄淮见状亲自上手,可偏偏魏淮策是醒着的,落玄淮听到呢喃声:“是落玄淮吗?没想到我受伤你竟然是第一个来的,我们仅有过一面之缘,难不成玄淮兄是对我一见钟情?我倒未曾听说过世家子弟中还有痴情种。”

落玄淮对此人的内力有所了解,能看出富有潜力,但从来不用,也不知所图为何。这种人光凭直觉就能猜出靠近的是谁,在这一小辈中算是有些天赋的,可惜不学无术,不然早就该成名了,落玄淮还感到有些惋惜:“你明明天真聪慧,富有潜力,却从来不用,这件事有什么说头吗?”

说着就把药瓶打开,给魏淮策上药,还叮嘱道:“这药没有我房间那个好,我回头拿过来。我第一次给人上药,下手要是重了,你觉得疼就喊出来,这里没有外人。”

魏淮策骨头硬的很,也知道背后的人是为了他好,再喊要是引了别的人反而给对方找麻烦,也便咬牙忍着。

另一遍的司徒守葵可就惨了,趴在床上无人问津,浑身如骨裂般疼痛,药就在眼前也抹不了,真是可怜又可悲。

魏淮策这边可谓是风光正好,不过被抽的寸经刺针般疼痛,也挡不住魏淮策对大自然的热爱。刚上完药,好了一点就央求道:“玄淮兄,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啊?我的伤啊,得想办法回魏家,我魏家的疗伤泉专治各种伤病,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啊?求求你了~我记得今天是你掌门吧,你就通融一下,让我出去呗~”(:

今日的确是落玄淮掌门,司徒家为了磨练小辈益智,每天晚上都会有不同的学徒在后院看门。落玄淮还从来没听别人对他撒过娇,经魏淮策这一套招数下来落玄淮耳朵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好,你想走,我随时放你走,魏家离这也不远,你一个人带着伤晚上我带你走,不过天亮前我们就得回来。”

魏淮策当然知道求人不能害人的道理,在天亮前回来就是,怕落家的长辈发现会责罚,同样自己想出去也没有拉落玄淮下水的道理。魏淮策能说动这呆板的落玄淮还是非常高兴的,就说道:“好!以后我想,你可得随时放我走。没想到一向遵守规矩的落家小少爷,竟然能为我破例!小爷,我还真是魅力无限啊!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你可得来带我走,被发现了我一个人担责!”(:

落玄淮对魏淮策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即便发现没准也会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等到晚上落玄淮确定司徒家长辈已经睡下,就借着巡逻的由头走向东向,直接把魏淮策背走,从后门走的明目张胆的,反正已过子时,不会再有人出来。

魏淮策知道是落玄淮背着自己走,自己现在是伤员,被背着也是情有可原。魏淮策是怕鬼的,夜间道路漆黑,平常自己都不敢走,但现在有落玄淮背着,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雪山的方向传来了凄厉的叫喊,雪山离这里不近,能听到说明是一群人遇害,这时的落玄淮还是想抓紧把魏淮策送回魏家,魏淮策虽然伤着,但也是能听到声音的,随口问了一句:“去看看吧,我们修道的职责不就是拯救苍生吗?你这样看着不管,总不至于我的命比他们更重要吧。”

落玄淮当然不想送魏淮策过去,身上带着伤过去就是死,所以回答:“你身上有伤魏家马上就到了,我把你送回去,再去救百姓!”说着落玄淮就纵身一跃落入魏家院庭,轻缓的把魏淮策放下。“白天抹了药,伤肯定有所好转,动两下应该没毛病。”落玄淮想着就向雪山方向去了。

魏淮策对落玄淮是有些感激的,只见过一次面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但就算伤口有所好转,骨鞭终究是骨鞭,二十鞭没要他的命都算好的。所以魏华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大喊:“娘!爹!哎呦,疼死我了!我亲爱的阿娘啊,快来扶我一把啊,再不来你儿子就要疼死了啊。”

魏旭和倾九(魏淮策的爹娘)深知自家儿子的秉性,被打了准会逃回来,所以早早就在房间里等着。倾九还是很疼儿子的,功课是必须得听的,儿子不听她也会纵容,被打了做娘的也心疼,但司徒家就是这个教育方式,所以只能做好后续疗伤。倾九出来把魏淮策扶进疗伤泉,就连水都是提前温好的,秋天可不能泡冷水。

倾九语重心长道:“淮儿,你少犯点错吧,那骨鞭打的多疼啊,看你这背上的伤,那还是个世家公子的样子啊,娘也会心疼,伤好了但会留疤呀,留了疤多丑啊。”

魏淮策哪里能不懂自己母亲的心思,可司徒家的规矩太多了,看到那司徒青柏就烦,但自己母亲的话还是会听进去,每次也会回:“知道啦~我尽量(:阿娘,我想吃你煮的面了,你去煮面吧,这里有爹就行。”(:

倾九知道是儿子不想让自己看伤难过,煮面也是借口,但从来不会拆穿,“好,阿娘去煮面。”

魏旭是想让儿子有点才能的,只是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凭魏家确实能养他一辈子,但每次还是会劝两句:“这魏家虽然以后是你的,但你这么肆意妄为,以后怕是会诸位长辈架空,你最好有点能力管理,不然那帮老家伙能给你骂成筛子。”

魏淮策每次都会听到这么两句,也是那一套说辞:“爹~知道啦~”知道但从未改过。疗着伤还能想着落玄淮那边,“雪山终年寒冷,习武之人不怕冷,但要是受了伤可就难受很多,而且叫声如此凄厉,看来是山底下的村庄受害,也不知道落玄淮一个人能不能对付的了。”想着想着倾九就把面端了过来:“淮儿,吃面~啊~”魏淮策说:“娘~我是受伤了,不是残废了,碗还是能端的,我自己来吧(:”

魏家的疗伤泉还是效果显著,魏淮策泡了一会,动一动也不那么疼,就抬手端了面吃,他阿娘的手艺还是很好的,阿娘的有味道交织。其中,青菜的清新是灵动的,猪肉的醇厚是沉稳的,而汤底的浓郁则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在空气中奏响一场味觉的盛宴。

吃了这碗面魏淮策想着也该去支援落玄淮了,伤好了就不能坐以待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走了自己的箫和扇子就准备出去支援。

在刚记事的时候母亲就将这手萧送给魏淮策,魏淮策很有音乐天赋,很多乐器也是沾手就来,所以对箫也算有兴趣,而且还是母亲送的,经常带在身边,小时候不习功的时候,就会坐在房顶上吹箫,那时候不需要去司徒家受功,自己家管的不严打记事起好像也没怎么学过。

至于这扇子呢,是第一次挨罚的时候,母亲拿着这扇子给自己吹背上的伤,那时候第一次挨骨鞭,小小的背上满是伤痕,倾九就慢慢拿着扇子扇着,后来魏淮策对这把扇子就有了依赖,她母亲就送给了他。

夜间的道路一片漆黑,一抹红色在各家屋顶上飞窜,魏家离雪山还是很远的,一路赶过去魏淮策时时都在担心:“落玄淮一定不能有事!”刚刚走到一半时魏淮策听到了猛兽的吼声,听起来是上古凶兽,魏淮策心想:“这猛兽怕是难缠,落玄淮那点功夫肯定搞定不了,我得赶紧了!”想着就加快了脚步。

一手扇子,一手箫,一身红衣飞檐遥,双淮双向分林梢,同手同路不过强。

魏淮策还在想“雪山怎么会出事,雪山上是有一只雪妖但从不做恶,所以三大世家从来不会对雪妖有什么意见,这次闹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凶兽所为。按道理来说,凶兽并不会在雪山附近作恶,因为那只雪妖也是保护着山下的百姓,她和三大世家早就约定好了:山下村民有难,三大世家向雪山围攻,那只雪妖法力较强,也不至于看着凶兽不管,而且山下的村子之中没看到有雪妖施法的痕迹,看来雪妖是默认了的。”

边思虑着就看到,一身白衣和猛兽斗的有来有回,但白衣男子明显占下风,那肯定是落玄淮,魏淮策迅速到场,如天神降临般挡住猛兽的攻击,他能看到落玄淮是受了伤的,就说:“落玄淮你先到旁边休息一下,我来收服这凶兽。”

“原本这凶兽是在山下村庄内吃人,我只能给他赶到山上,无法收服。”落玄淮力竭缓声。

魏淮策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眼下只能先对付眼前的凶兽。双眼充血明显是吃上头了,估计肚子里面已经吞好几个了。

魏淮策打的时候就在观察:“外形像老虎长有翅膀,毛如刺猬,喜欢吃人,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穷奇没错了!”

抬脚向凶兽的腹部踹去,凶兽被踹飞,撞到后面的石头上,这个时候雪妖出来了。

皮肤雪白,月光照在苍白的发丝上,看着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眼瞳之中却没有丝毫光芒,似乎是时间的挫磨,又像是长久的寂寞,清冷如雪的妖偏偏带着毫无情丝的眼睛。妖若无情,草菅人命!她的水蓝青瞳在月光的照射下平静无澜,看所有人都是那么冷淡,如被抽走了灵魂般看着魏淮策。她不知道眼前的是谁,但她知道他伤了她的朋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魂散曲终
连载中丹墀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