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愿偿

没有人记得是从谁开始的,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在微妙的暗示与感觉中情不自禁。

冰凉的地板到柔软的沙发,再到卧室的大床上,喘息交织。

“我们小春真是太敏感了。”夏正景吻去杜仰春面上流淌的生理性眼泪,抓住杜仰春的手指。

“不要……”杜仰春打掉夏正景湿润的手,“好难受。”

“怎么会难受呢。”夏正景笑了笑。

杜仰春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和张哲的敷衍区别,夏正景的动作掌控中不失温柔,每一次触碰都精准触发身上的躁动。

杜仰春像是流体,像是水,被与生契合的海洋吸收、塑造,而夏正景是海浪中的水手,一遍遍扬旗掀翻浪潮,带着她驶向从未抵达过的彼岸。

仿佛要被外力折断,临界点,杜仰春终于清醒,红着眼喃喃:“这样不行,会、怀孕。”

她承担不起意外的风险。

“怕什么,怀了就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夏正景嘴上说着浑话,手却老实地投向床头柜,取出一打避孕套来。

“好好享受,老公都有准备。”

一只大手罩住视线,眼前失去光明,杜仰春猛地一缩,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整个身体都轻飘无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极致欢愉。

窗外太阳正盛,不知过了多久,一轮明月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泄入房间,一切才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杜仰春是被阳光唤醒的。她揉了揉眼,侧过身,看见夏正景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还在睡。

杜仰春的目光落在夏正景搭在枕边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干净,像白玉雕成的艺术品。

杜仰春小心翼翼地握住夏正景的手指。

夏正景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杜仰春摩挲着那处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教学楼下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

那是她偶遇夏正景次数最多的地方。

不过其实也不能叫偶遇,她刚入学那年,就听闻夏正景总是会在午休时弹弄教学楼底下的钢琴。只要琴声一响,走廊就围满人,大部分是假装路过实则偷看的女生,杜仰春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杜仰春总是穿着宽大的校服,攥着从小卖部买的面包,站在最外圈。她不敢靠太近,只敢盯着夏正景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肩线。

转眼这么多年了。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摸过琴键的这双手会抚摸她的脸颊,扣住她的腰肢,与她十指相扣。

“在想什么?”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杜仰春吓了一跳,抬眸对上夏正景不知何时睁开的眼。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手挺好看的。”杜仰春慌忙松开他的手,脸颊微热。

“这样。”夏正景没追问,翻了个身,将杜仰春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闪烁着“妈”。夏正景眉头动了动,松开杜仰春,伸手拿过手机。

“你再睡会儿。”夏正景拍了拍杜仰春的肩,套上昨晚扔在地上的衣物,赤脚走到阳台。

隔着玻璃门,杜仰春听不清夏正景在说什么,她愣愣地拥着被子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散落的衣物穿好。

索性也睡不着。杜仰春拿起自己的包和夏正景留给她的钥匙,悄悄开门出去了。

阳台上,夏正景倚着护栏,手机贴在耳边,遥望远处的珠江如练。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尖利而急促,穿透电波,惹得夏正景眉头微蹙。

“这个月你必须回来一趟。你弟弟那边动作快得很,听说已经跟长三角实业的独生女订婚了。你爸上周特意叫他去家里吃饭,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女人口中的弟弟不过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产物,但说话的女人却实打实给了夏正景一半基因。

夏正景的目光落在楼下刚刚走出单元门的身影上,杜仰春正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好像很开心。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现在你爸那边有机会,你必须抓紧,不就是家族助力吗,我就不信我藤校毕业的儿子还比不过那个大学都没读过的野种。”

哪有外室叫另一个外室的孩子野种的,多乱辈分,夏正景捏了捏眉心。

过了五十还能持续输出、喋喋不休,女人怎么就不会累呢?他叹了口气。

“我跟你赵阿姨说好了,她侄女刚从英国回来,家世好,人也大方得体。你回来见一面。”女人还在说话,态度却缓和了些,“正景,妈是为你好。我们母子俩没有靠山,婚姻是最快也是最牢固的纽带,你自己掂量。”

“知道了。”夏正景终于开口,“我安排时间。”

“不是安排,是必须!这个月内!”

“儿子,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别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夏正景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顺着裤口寻觅不存在的香烟。

烦闷。

阳光刺眼,夏正景眯了眯眼,转身走进屋里。

——

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中式的是肠粉和刚炸好的油条,配着热腾腾的豆浆;西式的是烤得微焦的吐司,夹着溏心煎蛋和两片火腿,旁边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种类不少,夏正景拉开椅子。

杜仰春还在开放式厨房忙碌,见夏正景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但是准备的有些匆忙,大部分都是预制的,哎,你尝尝那个三明治,里头的鸡蛋是我刚刚煎好的。”

夏正景点了点头,拿起杜仰春所说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溏心蛋的蛋液瞬间在口中爆开,面包的麦香混合着蛋香,口感层次分明。

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杜仰春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你先吃着,我把手上的东西收拾完就过来。”

说完杜仰春就继续擦拭桌台。

看着杜仰春背身忙碌的背影,夏正景的眼光由亮转暗,嘴角逐渐下沉。杜仰春围了条红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洗碗的动作很熟练,腰背挺直,目光柔和而专注。

这就是他选择她的原因。

夏正景慢慢地咀嚼着三明治,心里冷静地分析:眼里有活,聪明却不精明,又有足以让人放松的分寸感。

夏正景回顾着杜仰春所做的一切——和张哲分手,理智而果敢;经历感情的背叛和职场的挫折后,还没有一蹶不振,这足以说明她的情绪稳定;还有就是,滋味不错,夏正景脚尖触地,昨晚到今天,除了床上的亲密互动和偶尔流露的羞赧,杜仰春没有追问过他任何私人问题,没有试探,没有索求承诺。

这不比太多哭哭啼啼的女人强了。

夏正景不禁露出些得意的神情,他到底是眼光独具。现在的杜仰春,愿意亲近他,对他毫无设防,是值得托付的得力干将,除此之外,这个女人又有自己的骄傲,清楚自己的定位。

等到将来分道扬镳,以杜仰春的性格,给予一些可观的利益,势必能体面退场。

不会恋爱脑到失去自我,这很理想。

说起爱,夏正景在心头暗笑,他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见过父亲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见过母亲在漫长岁月里从期待到怨恨的扭曲,也见过所谓的商业联姻如何在利益面前粉饰太平。婚姻也好,恋爱也罢,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因为他不会爱上别人,所以只要有所受益,妻子与情人的身份给谁都无所谓。

终于到扩张棋局的一步了,这些天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样想着,夏正景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舒适的暖意。

等到杜仰春洗好手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吃着肠粉,夏正景终于切入正题。

“你工作的事我找人问过了,”夏正景抬眸望向杜仰春,“集团停职,表面是因为你的私事影响了酒店声誉,实际上,是王平倒台后的连锁反应。上边不想深究你是否牵扯,但也不想再用王平力荐的人,冷处理是最省事的办法。”

杜仰春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垂着眼睫:“我猜到了。”

“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要么调去集团旗下的其他酒店,要么停职三到六个月,等风头过去,等待复职的可能,”夏正景看着一副楚楚可怜样的眼前人,敲了敲桌面,“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

她想不工作,想无痛实现财富自由,能实现吗?

杜仰春停下手中的筷子。她工作这么些年,大概也能猜到自己的结局。但不论是调到别处或者停职,这都不是杜仰春所真正忧愁的,张哲退还的订婚款前几天到账了,她自己也不用再出钱处理婚事,省着些花,工作这么多年的存款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日子总能过得去。

难的不只是生活,还有前景。就像夏正景所说,王平的事情和她已经有了勾连,只要还在集团,这事难保不会成为工作的大隐患。

那,转行呢?这个念头从杜仰春脑袋里冒出。

大猪蹄子原形毕露,让我们一起对这个男主说:你X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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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愿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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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偶遇crush
连载中猪子二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