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还有可信度可言吗?”季知伸手推开他的胸膛,冷笑道。
“夫人该跟本王回宫了。”宋朝无视她的白眼,笑着拿过她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在脸上道。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有千面,能屈能伸,是个高手。
尤屹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一前一后两座大山威压倾泻而下,季知避无可避。
她跟着他们一同出门,怀方擦肩而过时拍了拍季知肩膀小声附耳道:“别担心,有我们。”
季知眨巴眼睛抿唇点点头,径直离开。
门外,空中飘荡着细细雪花,像银落针尖般渺小,天气随之寒冷,季知好奇伸手接过飘落的片片雪花,作为一位长居南方的南方人,她从未见过雪,很是新奇。
宋朝走在前面,发现身后之人并未跟上,转过身停下,望着雪花凝落下女孩精致脸庞和放大笑容,如此美丽的一幅画,嘴唇竟不知不觉间微扬。
心,不受控地跳动几下,耳根微微泛红不自知,尤屹站在他的身后提醒道:“大王,该离开了。”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路无言,回到王宫便默契地分道扬镳。
宋朝寝宫内,他拿出怀中的雪花拟人萌物木雕探查个遍,依然未曾发现里面暗藏玄机,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微怒把东西扔到尤屹手中,疲惫地揉捏鼻梁道:“去查查这是什么玩意。”
“是,大王。”尤屹接过东西转身出门之际,宋朝又出声叫下他。
“铜盘线索和旧部精兵查的如何,有线索吗?”宋朝再次疲惫开口问。
尤屹转身板正走回来,作揖道:“回禀大王,大越旧部精兵现居何地我们未查出来,但是根据线索情报探测,有一将军正代替王后在掌管军队且此人深藏不露,我们的人还没查出是何身份。”
“将军?男的?”宋朝紧锁眉头,自言自语嘲笑道。
“据说是的,现前朝大越旧部都听这位将军号召。”尤屹低头如实禀告道。
“最近王后有什么异常举动?”宋朝不耐烦问。
“属下并未探测出,还有……一句话,不知属下当讲不当讲。”尤屹想起何事,吞吞吐吐道。
“说!”
“是,大王,属下觉得,大王最近对王后过于暧昧,王后当下身份不明,对长缙也不知是好是坏,大王切记一切以长缙家国大业为重,不然我们潜伏十五年来所做努力都将一败涂地。”
宋朝嗤笑,双脚腾空交叠放在桌上,盘旋核桃怠倦道:“本王只是想利用她罢了,一万精兵对长缙来讲可是后盾,或许不是毒药,是解药。”
“大王,不管如何,我们赌不起,我们身后还有……”尤屹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行,本王知道了,本王会掌握好分寸的。”宋朝越听越不耐烦,直接摆手叫停道。
尤屹从十岁起就跟在大王身边,深知他此刻心境心情,说再多也无意,于是只好作罢行礼转身出殿。
是夜,窗外格外寂静暗沉,宋朝望向窗外漫天雪花飘落的白茫,落寞地难以入眠。
是啊,他的肩膀扛着如五指山般巨大重任,稍稍行差踏错半步,都将丧尸遍野,缓缓攥紧拳头告诫自己,他不能错。
几日后半夜,寝宫门外争吵声和哭喊声不断,闹得整个寝宫不得安宁,宋朝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熟练地抹去额头的汗,掀起被子无奈起身。
“何事如此惊慌?”宋朝恹恹地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双手抱胸,慵懒随性地靠在门框边,歪头问,宫女灯笼微光照在他红宝石的左耳钉上,能够清晰看到男人嘴角此刻的痞笑,如此放荡不羁。
春桃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泣不成声磕头道:“求大王救救娘娘,娘娘今日早起晨练被王太后叫走至今未归,奴婢去过王太后宫殿但被拦下不让进,这才没法子来找大王。”
宋朝皱眉垂眸,胸中一团火窜得一下直逼咽喉,灼烧着他难耐的心脏,他强压下这股躁动,表面平静道:“本王去瞧瞧。”
他快步走去王太后宫殿,季知被一众士兵压着双膝跪倒在王太后的椅子下。
王太后正坐在她正前方,薄薄里衫难掩匪气,此刻正靠在身旁浓情蜜意男人光秃秃身体上,双指缠绕划过他的肌肤,媚骨道:“王后可曾记得母后与你说过,无诏不得出宫,为何王后总是如此不听话呢?”
“儿媳知错,儿媳下次绝不再犯。”季知看得冷汗直流,着急逃离此地,绝不纠缠快速认错道。
这都不是香艳场景,这是要命场景,夕阳红也没这么黄吧。
“那你说,我该怎样惩罚你为好?毕竟,王后也该明白,小惩大诫才是对宫规最好的尊重呢。”王太后伪笑得合不拢嘴,眼神凶狠凌厉地看着她的眼睛道。
季知转了转脑袋,她明白,对欺软怕硬的人,软是没用的,冷静自持眼睛瞪大,瞬间换了一副凶狠面孔威胁道:“母后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我乃大燕国尊贵的三公主,如我再次遭遇不难,母后应知,您坐的位置和您身旁的男人,都将摇摇晃晃万劫不复,毕竟,大燕乃三国国力之首,想要拿下长缙可有一万种方法,我能让长缙活,也能让长缙死。”
季知故意咬死重音在最后一个字上以此让她败退,无奈,对面能在一众妃嫔中坐上王太后并且将其他妃嫔均打包送进尼姑庵里的女人,绝不好惹。
她疯笑道:“哦?是吗?一个被废的公主,我倒真想看看,你如何挣扎,来人,将王后送至后院跪地抄写佛经。”
季知双手被扣压着来到后院,她挣脱不开。
后院萧条萧瑟,厚厚松软的雪堆在地面上,一脚下去,整个小腿直接埋没,冷得她牙齿不住地颤抖,身子鸡皮疙瘩掉一地。
王太后的侍卫将她推到在地面上,无礼地扔下笔墨纸砚给她,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监视她。
她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厚重的雪花,拿起笔来顺从地写了一刻,手不停但脑子疯狂旋转想办法。
她的头上堆满白雪,皑皑一片,像个路边可怜的小老太婆,十度左右的天气衣裳微薄,笔在手中早已结冰粘住皮肉,身子冻得全身发紫。
这老太婆,当真想今晚让我嗝屁在此地。
“哎哟,笔怎么断了?”她不经意间稍加用力,毛笔便两边断裂。
她可怜兮兮地对着不远处的士兵道:“可否劳驾你再给我另寻一只笔来。”
士兵听后咋舌,这是王后在哀求他吗?他要出人头地了,说出去不得让自己威风凛凛,内心狂喜。
他走上前接过断裂的毛笔道:“这就去为王后寻一只来。”
整个后院只剩他一人,她向后退去,再助跑,三下便越上墙边一跃而上。
看来最近早起健身是有点用的,拜拜您嘞。
她心底大笑三声,腾空而起,双脚并拢打横越过墙头时,吓得缩回半空的屁股嘟得一下坐在墙檐,闭眼嫌弃。
脚底下之人站着的,是宋朝,他正好整以暇地站那仰视她全部举动,好笑道:“夫人这是……越狱?”
情急之下,她开始掩面哭泣,美人盈盈一滴泪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夫君,母后罚我雪地抄经,夫君也是知道的,我自小锦衣玉食,哪曾受过此等委屈,还望夫君可要为我做主啊。”说完,咧嘴大哭,引来王太后一行人赶过来一探究竟。
王太后见此,也装哭道:“大王,母后也是为了这个王宫好,你可要体会母后的良苦用心啊……”说完便开始捶胸顿足抹泪博取同情。
季知深吸口气,这是比谁更茶?
宋朝轻挑右眉,冷静开口道:“夫人想说清楚,那便跳下来再言。”
前后夹击,前面可比后面好,她紧闭双眼,双腿一蹬,一跃而下,宋朝面色苍白,迅速跑至她落下的位置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的身子带着微微怒意冷笑讽刺道:“夫人如此不怕死,三米的宫墙说跳便跳,当真是勇人,既然如此,我看也不必为你申冤了。”
季知火气也上来了,反驳道:“夫君这话好不讲理,不是夫君说让跳的?”
“我让你跳你就跳?那岂不是我让夫人去死夫人也会毫不犹豫呢?”宋朝讥笑反问。
好赖不分的狗男人!
季知闭眼猛翻白眼,压下内心烦厌嗲嗲撒娇,这一招她从小就对她爸用,百试百灵道:“夫君说过要为我做主的,可不能信口雌黄。”
宋朝也学季知对她翻了个白眼,隔着墙大声对王太后霸气道:“母后,王后出宫是经过本王允许的,母后往后无事莫要再召王后见面,今日之事本王不加计较,如王后再有个三长两段,本王就要唯母后是问了。”
“夫人这下可否满意?”宋朝低头,垂眸问。
“夫君看,我挨了那么多疼,手脚都冻麻了。”她夹着嗓音对宋朝努嘴撒娇道。
宋朝攥拳抵住嘴唇清清嗓音,不自在眼瞥向其他地方问:“说吧,想要干什么?”
“要一个出宫令牌。”季知顿时嬉笑道。
宋朝想都没想,便答应道:“允。”
“耶,谢谢夫君。”她拿过出宫令牌,高高兴兴回寝宫。
“娘娘好计谋。”春桃竖起拇指赞道。
“那是。”季知吹了吹鬓角刘海,自信道。
身后,宋朝摆手示意尤屹道:“跟紧她,一旦跟任何人接触,都要与本王上报。”
“是,大王。”尤屹作揖退下。
他望着她的背影,一个很简单,很纯粹,但是又暗藏玄机的背影,兀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