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要不,妹妹跟我回家问问宋奶?宋奶可是我阿奶生前最亲近的朋友,他也许会知道些什么。”怀方看她纠结,宽慰道。

“可以吗?”季知一扫死气沉沉的神色,炯炯有神反问。

“当然。”怀方抚摸她的脑袋宠溺笑道。

她跟着怀方一路走进落魄小巷子里,黄沙弥天,戈壁土巷被风沙啃噬得满目疮痍,连片土房大多墙塌门朽,街巷里不见半个人影,萧瑟破败。

“他们不曾为难你吧?”怀方偏头关切问。

“什么?”季知心里隐隐不安,下意识躲避。

“妹妹不必紧张,其实你的身份我很早便有所察觉,这么多年来,能跟在大王身侧的女孩,我大抵还是能猜个七八分的。”怀方背手,仰头自信朝前走。

望着眼前这个与季知相依为命的姐姐相似的背影,紧致肌肉线条难掩霸道气质的□□阔背,不禁抬头怀念,语气有几分窃喜回道:“不曾。”

“那便好。”怀方转过身,面朝着她倒退朝前走,歪头惬意回道。

“如果我被欺负姐姐会如何?”季知问。

“姑奶奶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怀方攥紧拳头一顿挥舞豪气道。

从她的侠肝义胆里,她瞧见了十分的纯粹,空虚的内心被填满,明明狭路相逢,却还是愿意付出真心,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路道尽头角落的一陌生破茅草屋旁。

“这个点宋奶估计外出赶集不在家,你先坐会,她兴许马上回来了。”

干燥火热的空气让刺鼻扑来,惹得鼻子发痒难耐,她抬头观天,综合观测下来,开口问:“姐姐这里常年无雨么?”

“嗯,不止这里,长缙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干旱地区,粮食无法种植和生长,因此常年闹饥荒。”怀方推开茅草屋的门回道。

季知先行走进去,怀方紧随其后邀请她就坐于唯一的破长凳上道:“妹妹,坐。”

“那老人家面对长年沙尘暴灾害,岂不危险?”季知盯着怀方递来的残缺破口杯子,紧锁眉头问道。

一直侃侃而谈的怀方此刻眼眶微微泛红,背过身哽咽无声,此时门外有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季知起身急忙转移话题道:“应是宋奶回来了。”

宋奶推门,皱纹爬满慈祥的面容映入二人眼帘,一看到怀方,宋奶便喜笑颜开,拉过怀方的手,眼里满是泪水,但却笑着像个小孩道:“老天仁慈,定是你阿奶在天上保佑,终于回来了,小方安全回来了。”

“是的,宋奶,我回来了,这位是在战场上遇见的朋友,回来想听听松林先生的故事。”

阿奶擦干眼泪,老奶睁大眼睛盯着她,有一瞬的错愕,季知察觉到老人家打量意味的视线,怀方立马起声缓和道:“宋奶她老人家视力不太好,别介意。”

季知摇摇头,咧嘴笑着招呼:“宋奶好,我是季知,我只是想问有关松林先生的事,别无他意哦。”

宋奶听完后,垂下眼眸放松警惕叹气道:“原是如此,真对不起啊孩子,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走眼了。”

“宋奶没事的。”季知小幅度摇摇头道。

怀方笑着接话:“宋奶,妹妹今日便是来了解松林先生的事的,宋奶可否告知我们?”

“松林先生。松林先生曾是神秘之人,出没都带着面具,无人见过他的容颜,我曾经有幸跟松林先生交谈过,时过境迁,一晃十五载过去,也不知他现下过得如何?”宋奶说时满是感惜哀叹气息。

“松林先生曾经是否开过女子工坊?”季知急切问。

“开过,只是刚开之时全部都在一场十五年前的毁世沙尘暴里一夜被毁,国库亏空无力扭转,自此之后,松林先生心灰意冷选择隐世,迄今为止,再也无人见过他。”

“沙尘暴?”

“是啊,那一场沙尘暴,几乎夺走很多家庭生命,即便有幸存活,很多人也在此灾难中容貌尽毁,身体伤痛残缺,小方为了带着我逃跑,我一个老人家又跑不快,拖累了小方,她落下一身病痛。”

季知听完,怜惜地垂眸老人身上的伤疤,即便过了如此多年,老人皮肉愈合处仍凹凸不平,颜色深浅交错,像被沙尘暴狠狠撕裂后胡乱长合。

那该是多么残酷的沙尘暴,才会让眼前耄耋老人身上布满狰狞的伤疤。

“孩子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去瞧瞧。”宋奶拉过她的手欲往外走。

她们跟着老人穿过山谷深处来到荒芜之地,来来往往满身伤痕瘦弱女子,破旧不堪的单薄衣袍都无从遮掩他们陈旧的蜿蜒纹路。

“这里,全部住着曾经在那场沙尘暴侥幸存活之人。”宋奶深深叹口气,低沉道。

季知腰间忽地一紧,身上悬挂着的玉佩被用力拽走,她低头巡视。

身后的小孩紧握着她的玉佩匆忙跑开,她重重吐气,眉头倒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小孩,拎着他教育道:“小小年纪,怎能行偷窃之事?”

“放开我,放开我……”小孩被她牢牢束缚无法挣脱,只能大喊大叫道。

“你父母……”季知还未来得及出口,便有一妇女踉踉跄跄跑出来,耳边传来沉重的扑通声。

“姑娘行行好,放过我,我家孩儿,他是,为了我,才会干,干如此之事,我替孩儿给你磕头道歉。”身穿破旧衣服的妇女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喘着粗气恳求道。

妇女泪眼婆娑,机械地一遍遍磕头,清淤额头尽显她恐惧和歉意。

“我不追究,您快先起来。”不知不觉间,一滴泪珠夺眶而出,季知赶忙放开那孩子,伸手扶起妇女道。

孩子害怕地赶忙躲进到妇女身后,小心翼翼探头探脑委屈巴巴模样。

季知手顺着她的背,宽慰道:“无碍,无碍,姐姐莫慌。”

妇女从孩子手里拿过玉佩,伸手还给季知道,涕泗横流道:“着实抱歉,我,我患有,哮喘,孩子也,也是为了给我买药,才会,干如此不堪之事,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

“情有可原可以原谅,但是孩子还小,切莫再让他行如此之事。”季知委婉道。

妇女哽咽道:“确实,我原先教育过他数次,他也听话未曾干过,但近来我哮喘频发,他心急如焚才会如此,我会再好好教导他,他很听话的,只是关心过急。”

季知瞥眼,男孩乖巧躬身上前垂首,面带愧色红了眼眶,一字一句诚恳认错道:“姐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干了。”

季知轻抚孩子的头,抬头问妇女道:“姐姐哮喘可是当年沙尘暴遗留祸根?”

“是的,当年尘沙吸入过多,多年来也撑下来了,但最近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孩子也还小,唉……”妇女低头无措道。

“这个,姐姐拿去换些药材治好病。”她拿出玉佩,递给妇女道。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妇女感激涕零,拉过小孩齐齐弯腰致谢道。

“孩子,如果好好读书能够治好你母亲疾病,你想读书吗?”季知抚摸孩子脸庞怜惜问道。

“我想,姐姐我想。”孩子听清拼命点头道。

“使不得啊姑娘,使不得,在这儿,私自教书乃是死罪,会掉脑袋的。”妇女抱着孩子头哭得撕心裂肺道。

“会有好的那一天的,人始终要保持信仰相信相信的力量。”季知鼓舞他们道。

回到王宫,年老嬷嬷上前弯腰诡秘阴森道:“起禀王后,王太后有请。”

进入王太后的宫殿,暗沉宫墙绵延伸展,屋檐翘边镶嵌豺狼虎豹黄金雕塑,门檐悬挂珠宝门帘,好不华丽。

殿内四面立落轻薄屏风,嵌有透亮珍珠、深绿翡翠等贵重之物,屋内满是熏香刺鼻味,烟雾缭绕。

这里处处都弥漫着过度奢侈的腐朽气味。

轻纱屏风后纠缠交织着女人浪荡婉转和男人粗哑戏虐声音。

床上坐着数十个相貌身材极佳魅惑男子,男人们正卯足劲围绕着正中间那位年老色衰但难掩雍容华贵女人争宠。

她用余光打量,底下涂满胭脂水粉妖艳男人望着这老女人都眼含讨好之意,媚眼如丝,老女人闭眼享受模样让人恶心。

好一个国库亏空,敢情钱都用在了此等腌臜之地,这里,贫富差距还真是两极分化。

画面也太辣眼睛了吧,季知鄙夷,不动声色敛眉,眼不见心则净。

四周还有侍卫环伺殿中,身姿挺拔原地待命,要命的猎艳场景和无声压迫纠缠一起,惶恐倍增。

“儿媳来了,到哀家这边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听见脚步声,王太后便说道,语气是极好的,但她的眼神里满溢厌恶光芒,透过轻薄漫纱,隐约瞧见她此刻刻薄犀利面容。

此人绝非善类。

未等她反应,四周侍卫握刀上前架在她的脖子上,刀锋磨破她的皮肤,渗出一滴滴血。

落入这些狂徒手里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别说给个痛快,连死都是奢侈。

侧头盯着肩膀上如霜般的刀光,她冷静自持顺势屈膝跪下有礼道:“儿媳给母后请安。”

“起身吧,既然嫁入王宫,就要遵守王宫规律,每日辰时过本宫这来请安,无诏不得出宫,后宫仍旧由本宫打理,每月会按时拨送银两到你寝宫,近年来王宫不易,节约为上。”皇太后眼神示意,侍卫利落退下。

“是,儿媳谨记母后教诲。”季知冷笑,身子微欠身回道。

“除此以外,大王每日操劳国事,疲乏劳累,你要体恤大王,服侍好大王起居,尽心为大王延绵子嗣,待人宽容大度些,大王往后有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切记家和万事兴。”王太后用直白愚蠢之话步步紧逼,测试她的服从性吗?

还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家和万事兴,季知心里嗤笑,面上则平静答应道:“儿媳明白。”

“嗯,甚是乖巧。”虚伪的笑容使她的皱纹爬满整张脸。

底下男子都极有眼色地附和皇太后的假笑,整个宫殿萦绕着虚情假意的恐怖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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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在和死对头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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