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黑影沉沉自身后空中飞来,暗藏杀机汹涌逼近,脊背冷汗直流。

壮汉头领眼疾手快地侧身躲过,她早有预谋翻滚在侧,矛离季知一寸距离笃地扎入地面,尖利刺耳。

怀方利用矛尖朝壮汉头领猛然刺去,如炮弹般快速划过半弧后直面对准他的胸膛,不料被他躲过。

趁他不查,怀方再次挥刀猛攻,他伸手抵挡,怀方藏在袖中短刀适时伸出抵在他脖子处,季知有眼力地上前,反手控制住他,霸气道:“哼,就凭我们,怎的?”

两人架着壮汉头领上前,隐约有一铜盘无声松落半陷黄泥,壮汉见他们头儿被绑,捡起刀作势上前。

“你们,把抢的东西都还给我们。”季知狐假虎威地指着一群壮汉道,怀方配合逼迫他们将刀深陷人质脖内。

壮汉头领自察脖子血液漫溢,瞳孔放大厉声威胁道:“尔敢放肆,来日定叫你们生不如死。”

几个壮汉绕过人群潜伏在他们身后,适时上前踢掉怀方手里的刀,壮汉头领反手钳制二人,二人趴倒在地。

她趴下身子抱住壮汉的腿,深吸口气,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眨巴眼睛求道:“我和姐姐已经三天三夜未曾进食,哥哥行行好,让与我们可好?”

一众壮汉见俏颜便喜笑颜开,举止轻佻道:“好妹妹,服侍好哥哥,要啥有啥。”

季知压制梗在喉间的厌恶感,继续示弱眨眼欲说服他。

宋朝闻声走来,在一群人里鹤立鸡群,男人很高,面容清秀脱颖而出,当真无愧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季知晃动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再次看清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庞,惊悚地张大嘴巴,心咯噔两下,笑得苦命。

还真是冤家路窄。

泥泞之路黄泥裹尸一片混乱,他绕过肮脏物走来,脚下细微湿润的咕叽轻响。

他脚步一顿,鞋底之物坚硬如铁,他垂眸好笑地俯视地上趴着的她。

“参见大王。”所有百姓见人皆警惕跪下磕头行礼。

“起身吧。”宋朝勾唇平缓道。

“你这是做甚?”他纨绔地对她吹了声口哨,双手抱胸俯身嬉笑问。

众人流露惊异之色,好奇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这……”她低头看一眼自己,哑口无言地快速起身乔装无事发生般心虚地眼睛狂转。

只是一瞬,她眉眼抬起眸光藏锋,眼底闪过筹谋光芒。

她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跑到宋朝身旁挽住胳膊卖惨道:“大王,一伙蛮横地痞刁难贫苦老妇,抢夺我们物资,还扬言要我服侍他,大王可要为我做主啊。”

宋朝嗤笑,面色宠溺地勾起她下巴,扬手拉长音道:“哦?竟有此事,来人……”

空中巨雷横劈,壮汉面色苍白冷汗频发,当着一众百姓面,齐刷刷地一排排双膝跪下,狂扇自己耳光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宋朝盯着满脸红抓痕模样,捂嘴讥笑再次出声:“此人恃长凌幼,强掠财物,轻慢旁人,秉性顽劣无状,将他们罚入天牢,等候审讯。”

心腹身正点头,直接利落执行,拖着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壮汉送进牢狱。

所有百姓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地弯腰继续拾掇战后物资。

季知眯眼收敛精明神色,转身悄悄溜走淹入人群中。

“夫人你,该回宫赎罪了。”宋朝背手悠闲倒退三步,仰头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蛊惑道。

心腹得令将她反手压回宫中,她气鼓鼓地暗戳戳骂他:“小人,果真小人。”

宋朝静静地看着忙碌拾荒的百姓,微风轻拂脸庞,二十三年来内心第一次萌生由衷的喜悦和幸福。

他挪开右脚,扫视地上铜盘,俯身弯腰捡起,前后观察了遍。

陈旧青铜古盘,质硬,中刻奇异古符,刻痕深浅不一,倒像是军中信物。

他缓缓攥紧铜盘眉头紧锁,神情黯然森冷,眼底充满戒备。

“去,查个清楚。”宋朝将铜盘抛给尤屹,命令道。

“是,大王。”尤屹作揖离开道。

“好大哥,痛,轻点。”四肢被架着回宫路上,她哭丧着喊道。

“即将回到宫中,王后莫再喊。”心腹怕她惊扰宫中那几位权臣大做文章,拿她没有办法,于是放轻动作道。

“啪嗒……”空中响彻天的撞门声将她吓出惊魂,眼睛紧闭心脏骤然收缩疼痛。

她被扔进一间看似豪华贵重的房里,桌上摆满可口的点心饭菜,门外有人严加看守,无一窗户暗室。

看来,这早就准备好的,她手指微曲来回摩挲下巴沉思理清逻辑。

片刻,豁然开朗的她猛然坐下心情极好地大快朵颐。

她在这里安静待着,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王宫大殿内,一朝重臣站在底下与宋朝商议。

谢太傅站出来作揖道:“大燕比吾国强大,如再攻打,我国未必能再次侥幸获胜,当务之急应是找到大燕公主以止谣言。”

宋朝慢嚼酥香点心,扬眉点头示意道:“太傅此话有理,现可与大燕放话公主正待长缙宫中。”

左曹惊讶道:“大王当真确定公主安然无恙?”

宋朝几不可察地皱眉,不耐烦地轻揉耳朵示意道:“丞相如今一把年纪,该去治治耳背,本王可不是您府上那愚蠢的鹦鹉。”

左曹紧皱老脸,面露难色眉宇蹙然,一副凶神恶煞神情。

谢太傅是从小教导宋朝知识之师,宋朝任何表情都瞒不过他,当即躬身退下:“大王,臣还有事,先行退下了。”

宋朝见他了然神色匆忙,眉头渐舒摆摆手道:“太傅去吧。”

谢太傅左脚刚踏出宫殿,直接安排手下:“派使节传信大燕报三公主安然无恙以止战争之口。”

“是。”

几日后,大燕使节前来拜访,语气高傲无礼:“我国贸然兴兵进犯,实属唐突失礼,我代表大燕在此道歉。公主现已平安寻回,大燕恳请贵国另择吉日举办王后册封大典以示天下,以示重我大燕。”

宋朝坐在上方敛起眉眼,左手扶额,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太阳穴,至始至终都闭眼无言,空气充斥对峙躁动气息。

就在使节欲发火转身离开,身后不轻不重的磁性嗓音响起:“长缙必如约举办,贵邦大可放心,册封吉期自当择定后遵行。”

“好,如此,我便回国如实禀告燕王。”使节见目的达成,满意点头,拱手行礼策马回国。

册封大典当日,天色灰蒙白雾萦绕,街道微泛青白冷光,青铜香炉四处飘摇,周遭士兵均面色冷淡,众人垂首一片死寂。

远处宫乐低沉断续,殿宇巍峨阴影覆没阶台,朝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季知历经一番洗漱装扮,长发盘起附缀十二金钗,鬓边嵌入狼牙棒,外穿大礼红服,腰束金银玉带。

赤红朝服衬得她眉眼冷俊,金钗流苏轻晃,清俊脸庞裹挟边关萧瑟之风,宋朝缓缓掀起眼皮,骤然僵在原地,目光放她身上久久回不过神。

他走上前去,伸手牵起她的手走至銮驾挑眉,一副放荡不羁模样道:“夫人,请。”

季知抿嘴嫌弃往后退,直接转身掀开帘子坐进去,他轻笑跟随入车。

与中原之地习俗截然不同,她被迫与宋朝架坐封闭式驾鸾,游走街边与民同庆。

百姓都置身街道两边,弯腰毕恭毕敬等待銮驾经过,百姓均一言不发,街边寂静无声,冷冽气息让她不由得内心慌乱。

她微掀窗边帘子欲偷偷巡视一番,眼前突然有一黄色花瓣之物朝她脑袋快速袭来。

她反应极快抬手闭眼抵挡,却一直未有想象中被砸画面,相反,身体被猛拽不受控向后仰,脊背过摩擦坚硬之物让她疼痛难耐。

她烦躁睁眼,几缕陌生微粗糙的发丝抚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墨香垂落在她颈侧,抚平她所有情绪。

眼前正是宋朝清俊脸庞,下颚线棱角分明,抛开毒嘴不谈,他着实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哥。

她慌忙起身推开他的怀抱,远远离他落座,双手交叉捂住胸口,怒骂:“不要脸的死变态。”

宋朝乐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虽然他听不懂她的话,但从语气上可以了然,她定骂得难听,笑道:“夫人,如果不是我,被砸的便是你了。”

季知翻了个白眼,反驳道:“那我宁可被砸。”

宋朝看着这怪可爱的翻白眼举动,自觉有趣,模仿一遍便上瘾,季知眼不见则心不烦,嫌弃地坐远闭眼养神。

车外男子的吼骂声如雷贯耳:“连稚子都未能管住,王后岂是你等愚蠢妇道人家能得罪的。”

刚扔东西的小孩父亲正怒骂一旁未管住小孩行径的沧桑妇女,小孩此刻正狐假虎威同他父亲一起鄙夷他的母亲。

周遭无一行人出声禁止,妇女掩面哭泣,滴滴眼泪如雨落般,好不可怜。

“啪啪……”两声衔接紧密的巴掌声传遍大街小巷。

妇女哭声愈加惹恼男人,男人反手将两个耳光重重落在妇女脸上,妇女捂脸强行止住所有哭咽声,低头委屈抽噎。

她恼火看完全程,气愤叫道:“停车。”

车经停,她欲立马跳下车,被宋朝环住纤细手腕拉回,将手中的白色帷幔戴在她头上嘴硬道:“戴上,莫让人认出本王的丑媳妇,让本王丢人现眼。”

“切。”季知给他一记白眼,利落跳下车。

抬手模仿刚刚男人举动,反手给他两巴掌,骂道:“谁给你胆子当街打女子?”

男人见是一瘦弱女子,下意识将其推搡开,但周遭逼迫感如一道惊雷劈破天际般尤为瘆人。

他潜意识挪开视线望向车帘摇晃下宋朝顽劣意味的侧颜,当即瞪大双眼惊慌失措扑通跪下,磕头道:“小人有错,小人再也不敢了,还请王后饶命。”

“你再敢打她一下,我定不饶你。”她从衣袖里拿出膏药警告男子道。

“好好照顾自己,莫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她把膏药递到妇女手中,拍拍肩膀给予她勇气,好声嘱咐后便走回銮驾。

“是是,多谢大王开恩。”男人在她身后磕头急急忙忙道。

宋朝瞧完刚刚情景,眼神定在她朦胧面容上挪不动道,嘴角噙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陡然回神瞧她回来,当即收回所有目光和表情佯装闭眼深睡。

她无视车里高大的男人,疲惫的脊背向后垂靠,头沉重地磕在车壁上,仰头闭眼沉思。

无数幅画面如过江之鲫般朝她涌来:姐姐们帮助她获救逃脱,老弱妇女抢不过壮汉粮草被推搡在地,妇女当街被男人殴打无从还手的的所有场景,都让她感激又无力。

灵光乍现,她猛然睁眼眼神发亮,当即做好所有决定。

当晚,她便急匆匆偷摸出宫寻找姐姐们商讨此事。

姐姐们听后也只是摇头道:“妹妹,您可知,松林先生也曾做过相似举措,但祖母曾与我言,在饥荒之地开工坊乃是死路,妹妹还是莫要浪费时间做无果之事。”

她垂眸,落寞地手抵下巴努嘴思虑。

松林先生,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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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在和死对头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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