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长缙边关关隘外,三万兵马临城下。

良侑讥笑三分,大喊指挥道:“长缙辱杀三公主,有辱吾朝颜面,联姻之约现已作废,今日定要覆灭长缙,涨我大燕之势。”

身后士兵整齐划一将右手悄悄握在左边刀鞘处,弓箭手准备就位。

长缙关隘士兵吓得往后退几步,颤抖地拔刀警惕,结结巴巴问:“来……来者……何人?”

良侑嘴角坏笑,拔刀冲锋在前,血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冰冷。

季知换了身男装,一路逃到关隘口,恰巧看到血光漫天的一幕,她瞪大眼睛,捂嘴快闪躲到巨大石墩后。

那送亲将军怎会在此?

长缙守城士兵慌慌张张跑回皇宫:“大王,不好了,城门外良侑派兵攻打,现下如何是好?”

宋朝扶额,手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桌上,面容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眼神狡黠,拉低嗓音道:“良侑?”

“行啊,此等有意思之事,本王去瞧瞧。”宋朝起身摆手拂袖,骑马赶往城门道。

长缙兵力弱敌方七分,两军开战不久,便有零星大燕士兵杀入城内,大势绞杀城内百姓。

城内生灵涂炭,苦不堪言,良侑站在战场最后方,双手抱胸阴笑着主导一切。

树枝折断声自身后响起,良侑皱眉敏锐向后一瞥,暴躁道:“谁藏后面?出来。”

石墩后想逃离战争的季知不小心踩到树杈,吱嘎作响,心里咯噔怔愣在原地,冷汗直流。

良侑直接快速挥矛冲到她面前,她不顾一切掉头飞跑,奈何不过几步就被追上。

良侑将长矛头抵在她的脖子上,眼神冷煞:“呵,正好,一起解决了。”

刀划破皮肤之际,几刀狠厉交锋的锐利声在耳畔紧密回响,她抬眼,看到满身旧伤痕的年轻女子挥矛救下她。

她将季知护在身后,让其先跑,自己则留下拖住良侑。

奈何那个女子力气不敌良侑,即将被反杀时,一支箭正中良侑的手臂,良侑手中的矛被迫掉落。

季知立马反应过来,拉起躺在地上的女子,着急道:“快跑。”

良侑循着箭的方向死死紧盯,如刀般冷气逼人,不远处站着一肌肉饱满的女子痞笑,嘴唇勾起,在不远处模仿刚才单眼瞄准拉弓的模样。

气急败坏的良侑捡起地上的矛朝她扔去,女子侧身灵活躲闪过,挑衅地耸肩歪头。

季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意外冒出一把长矛拦住他们前方道路,她急中生智拐道而行。

不料,小道有一小批大燕士兵堵住前路朝他们走来。

他们紧急刹停掉头往回跑,紧随身后的追兵邪笑从后往前。

被包围地密不透风,他们牵着的手紧握一起,指节泛白。

士兵瞅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笑得猥琐道:“好美人,就从了我们吧。”

说完便举起长矛朝他们冲去,锋利的矛擦破她们的肩膀。

她翻转身体单跪在地,捂住受伤的肩胛骨,她低头看浸湿衣物的血流,头晃晕。

敌人长矛再次狠厉地朝她挥去,左右侧身拼尽全力躲开,但手臂无力颤抖,却使敌人的矛愈加逼近她的脑袋。

季知哽咽,咽喉艰难地上下滚动,她不会要命丧于此吧?

众多士兵矛刺进她们身体的最后一刻,一群女子从他们身后跑来,手握铁锹顶替刀的位置用力将敌人的矛抵开,把她们从死神手里强行拉回来。

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的一群女孩为她奋力抵挡的每一帧画面。

一阵厮杀下她们趁势将季知救走。

众女子携季知奔徙半时,跑至河畔,拾柴燃灶做饭。

季知抬头望天问:“姐姐们,这边是否很少下雨呀?”

“是的,常年干旱,只有七八月份时才会有雨,唉,妹妹,你腰间所藏何物?怪可爱的。”肌肉饱满女子怀方接话道。

季知大方展示随意道:“小玩意罢了,还不知,姐姐们身上的伤痕是从何而来?””

“昔日战争家园倾覆,唯一亲眷奶奶也死于敌军刀下,我们众人合力逃出,途中因天灾遍体鳞伤无钱可医便耽搁成疤了,曾经战场上有幸存活,如今大军压境,我们又能苟活至何时?”怀方双手向后撑地仰天苦笑道,黝黑皮肤下凸起的伤疤异常刺眼。

“这儿有无传言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秘高人呀?”季知双手托腮问。

“嗯?为何这么问?”

“好奇,姐姐可否与我一说?”

“有,崇观元年,大燕攻打我国,传言松林先生飞鸽传书妙计帮助大王获胜名声大噪百姓爱戴,听说书人言现今两人私信来往,但这也只是道听途说,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曾见过松林先生,也不知松林先生是男是女,自然无从得知事情真相。”

“能否借姐姐弓箭一用?”季知起身问。

“拿去。”怀方爽朗地将弓箭抛给她。

她背过身去,嘴咬衣袖扯下一块白布,用黑木炭洋洋洒洒写下一行字,再折起插入箭头处。

“姐姐们,我去四处走走,不久便回。”

“妹妹要当心。”一众烧饭女子点头起声回道。

她气喘吁吁原路快跑返回城门处。

季知立于城门对面酒楼二楼窗户旁探视两军交战局势。

远处,大燕军一路逼近,长缙兵马损失惨重。

城墙上,宋朝左腿跨在椅子上,一手慵懒地插在自己腰间,嘟嘟囔囔地叫了声:“将士们,让那帮龟孙子瞧瞧孤我们千年老祖建的城门的厉害。”

众多士兵从城门里撤回来,城门被一众士兵用力合上。

良侑敏锐察觉异常,大喊:“撤退,快撤退!”

箭从城墙上射出来,万箭齐发,如剑雨般朝大燕军射去,速度之快令他们躲闪不及,大燕军盾阵防守,但箭雨来势汹汹,居高临下,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

大燕军伤亡惨重,向后撤军,局势渐纾。

“禀告大王,敌军大部队已撤军三十里,只剩良侑携带五千盾兵防守在此。”

“不知这箭雨,又能抵挡多久。”宋朝自言自语感慨。

一直飞箭从宋朝身后精准射来,他眉头紧锁向后一瞥,勾唇歪头轻松躲过。

季知学着怀方的技术,用力拉弓单眼瞄准方向,将布条射入城墙。

“属下救驾不力,望大王赎罪。”宋朝一旁心腹尤屹见状慌忙跪下。

宋朝慵懒上前,一举拔下深陷城墙的箭,取下布条手指紧捏一目十行,白色布条被攥在手心,瞬间发黑。

他朝着箭位向后巡视,酒楼二楼处熟悉身影和面庞清晰可见,季知察觉赶忙心惊肉跳遮掩。

“属下这就去抓人。”尤屹顺着宋朝视线,自觉作揖道。

宋朝思考再三,突然大笑三声,扬言道:“不用,去发令,把箭慢慢减少,半个时辰之内,要停下来。”

他退后三步,随意跌坐在椅子上,他倒想知道,究竟是敌是友,是敌那就留不得了。

“是。”尤屹立马起身执行。

持续一刻,良侑敏锐发现长缙城墙的箭雨愈发稀疏,于是派盾兵小心上前。

良侑紧急传信调动大部队跟随上前,万马军队不过片刻便再次逼仄城门下。

“尔等鼠辈,只会龟缩里头,还有啥招数,尽管放马过来。”良侑势在必得挑衅道。

城墙后方阶梯,身着矜贵但面相非善老头踩着沉重步伐摇晃跑上台阶。

宋朝动了下耳朵,耳坠随风摇曳,平添几分不羁和张扬,眼神低垂一撇,懒散地转身坐回椅子上。

左曹丞相宋朝军手里夺过令牌,对士兵大喊:“所有将士听令,死守城门,如有懈怠,格杀不论。”

“哟,您老来啦。”他双手交叉放脑勺处,慵懒开口道。

“大王,如此局势,怎能吊儿郎当?”左丞相凶神恶煞地指着宋朝额头破口大骂,皱纹爬满他丑陋的老脸。

“当初不就是舅舅您要求的婚事么?怎么,现在大敌当前无力抵挡又怪上本王了?”宋朝讪笑道。

“啪……”剧烈的巴掌声传遍整个城门,时光如同被冻结般,所有人怔在原地。

“哈哈哈……”宋朝疯笑地抹掉嘴角的血。

尤屹从远处跑来慌不择路地禀告:“报告大王,弓箭紧缺,敌军逼近城门口。”

宋朝低头,随意拍了拍尤屹盔甲上的污渍,又嫌弃地擦了擦手,漫不经心抬起低垂的眉眼,侧身朝敌军望去,慵懒开口:“不急,最坏不过鱼死网破罢了。”

左曹无奈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立于此处来回踱步。

城外,大燕军正拿着粗犷木头狠狠撞击城门,气势如洪钟般磅礴。

城外朔风卷起漫天飞尘透过门缝隙飘进城内,城内如迷雾森林,视线朦胧。

最多不过三天,坚硬如铁的古城门定会被撞破,城内除几千兵马,仅剩老弱妇孺,两军差距悬殊,届时将血洗城河。

宋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越过左曹的凶恶视线,闲散地伸个懒腰,手抚脖颈随意地扭晃,无所事事般迈步离开。

左曹在身后狠狠骂他,他只是随意地背身举手晃了晃,越走越快。

他转身进入宫殿,所有心腹门外等候,除尤屹外。

“将军,要不让……”尤屹欲言又止地小声提议道。

“再等等,还有时间,倒要看看,是什么鬼把戏。”宋朝双脚交叠放置桌面,手中慢悠悠地盘旋石子,懒散道。

夜半,大燕军撞击城门动静声停下,城内所有百姓暗叹,带着视死如归的绝望。

长缙兵力薄弱,当下犹如强弩之末,良侑丝毫不放在眼里,派军于三里外平地安营扎寨。

宋朝独立城头,夜风席卷衣袂,紧攥手里的布条,指节绷得发白。

城墙陡然晃动,如山崩地裂般壮势,周遭哀嚎遍野,所有士卒迅速起身警戒。

周遭雷雨贯空,四周山间倾盆大雨奔涌,洪流裹卷黄沙巨石朽木顺峡谷倾泻而下,大燕三万兵马措不及防,良侑紧促大喊:“全军听令,速速撤退。”

泥浆倒灌漫涌,营帐被泥石流尽数倾覆埋没,士兵逃窜不及,半数军马被黄泥巨石滚落侵没。

骤雨历经一时方歇,宋朝趁天时挥军奋勇冲锋陷阵,长缙男女老少团结一心随军冲锋杀敌,四周均是百姓们欢呼声:“胜利咯,我们胜利咯。”

一时之间,敌军溃散。

见此,怀方等人拉上她随军猛冲道:“我们速去抢夺物资。”

众人飞奔前往泥石流塌陷所在地俯身挖掘遍地粮草和兵器,对于长缙人而言,如同瞧见黄金般,蜂拥抢夺。

一群壮汉跑来一把抢过老弱病残疯狂捡起的粮食,唾骂道:“凭你们也敢觊觎,给老子滚!”

眼前之人双眉倒竖,身形魁梧,目光如刀地站在他们面前,一群老弱妇女自知打不过,只好作罢。

他们见季知站在原地未动,便低声道:“妹妹快走。”

季知皱眉,踱步上前,众女子慌乱跑去拉回她。

未曾想在抓住她衣袖的那一刻,衣袖随身子向下滑落,她重重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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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在和死对头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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