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不好了,娘娘她,她……”尤屹慌忙入宫禀告道。
宋朝此刻正被一堆弹劾季知和他的奏本而心烦意乱,更加烦躁问:“她怎么了?”
“娘娘她……薨了。”尤屹低头禀告。
“什么!”宋朝攥紧拳头,震惊充斥他一双猩红的双眼。
恍然回神过来,这不是梦。
他御马赶往铺子,此时铺子已被烧得精光,只剩漫天灰烬,周围都是老弱妇女在此跪地痛哭。
惨叫声叫人心寒疼痛。
尤屹随后赶来,作揖问道:“大王,现如何是好?”
“不要伸张惊动大燕和朝堂,私下派人继续寻找她的踪迹。”
“可大王……”尤屹想提醒宋朝王后已薨的事实,被宋朝一个犀利恐怖如斯的眼神驳回,周遭瞬间灰蒙一片。
她要是死了,他如何和大燕交代?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未等他羽翼丰满长缙定然守不住了。
她不能死。
尤屹只好作罢,再次作揖道:“是,大王。”
宋朝望着漫天雪花和灰烬融合的画面,笑得隐忍疯癫。
世道当真沧桑炎凉,偏爱往他身上下重担,大有抗的下就抗,抗不下罪名满身去死的架势。
破旧马车疾驰驶向悬崖峭边颠簸一路,马儿疲惫奔波劳累过度,驾车之人却用力驱赶马车,马儿仰天长啸。
月光淡淡被乌云尽数遮住,以显周遭黑暗阴森。
颠簸中昏睡一夜,季知从噩梦中陡然惊醒,浑身冰凉无力,眉骨疼得睁不开双眼,头痛欲裂。
她欲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均被捆绑,身体动弹不得,无论如何挣扎都未能逃脱。
嘴被塞满布条发不出一丝声音,血液已然结成厚厚鲜红血痂紧贴额头,伤口触目惊心。
她扫视一圈,周围全然昏沉,只有零星几根蜡烛在暗夜里燃烧,阴黄色灯光照在暗沉四壁,各种影子交织重合,格外瘆人。
她眉头紧锁,尽力压下心中恐惧,脑子快速思考猜测是谁能如此害她。
但,大脑一片空白,商战么?如此大动干戈的,应不止商战这么简单,那定然是朝堂纷争,因她私授教学之事?
一声厚沉开门声响起,不远处门被缓缓打开,脸蒙白纱的女人扭着蛇腰走了进来。
看身段,跟她的长相和身材都极为相似,这就是害她的人吗?但,她脑海里并无此人印象,季知并不认识她。
多重疑虑从脑底生出,可惜,她说不了话,没法套话。
女人扭着水蛇腰越走越近,手中扇子遮挡她下半张脸,季知心跟着莫名慌上几分。
究竟是何歹毒之人要害她?未知恐慌令她心剧烈颤动,心跳频率快速到她身子开始吃不消,心悸伴随而来。
终于,她停在离季知几步距离位置,眼神像看手下败将般鄙夷地俯视她,背手掩唇疯笑,令人胆寒。
听此声音格外熟悉,季知眼尾微垂,冷静地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记忆。
“姐姐你可终于来了。”她伸出妖孽的兰花指捏起季知嘴里的布条拉扯出来随意扔掉,瞳孔满是凶狠阴湿神色,极具挑衅羞辱意味。
“你认识我?抓我来这里干什么?”季知无视她的轻慢,活动已然麻痹的口腔舌头,神情不受影响淡漠,口齿模糊地出声问。
“我?哈哈哈,我是谁?姐姐猜猜我是谁?”她笑得恐怖,再次低声凑近反问道。
一股浓烈胭脂水粉香臭味扑鼻而来,呛得她无法呼吸,但她确实不知此人是谁,又为何害她。
季知动了动僵硬的脸,变换声线撒娇试探道:“好妹妹,就告诉姐姐让姐姐死个明白吧。”
“哈哈哈,告诉姐姐也无妨,其实我,我就是姐姐你啊,从今以后,我就是大燕和亲公主三公主,长缙的王后,哈哈哈。”似乎是被她的行为取悦了,凝霜格外兴奋脱口而出解释道。
季知盯着她那张恐怖阴森的脸,不由得紧锁眉头,她怎么可能会是我?她是和亲公主,那我又是谁?原主记忆碎片可没有这号人物啊。
瞧见季知疑惑模样,她似是虚荣心作祟,继而轻佻道:“我就让姐姐你死个明白。”
只见她缓缓撤下白纱,从季知震惊双眼里,女人笑得愈加过分。
“是我,姐姐。”女人媚眼如丝挑衅说道。
“凝霜?你怎么在这?”犹如惊天霹雳,季知怔愣双眸问道。
屋子因她被烧,良心隐隐作痛,季知自觉羞愤无脸面对她,低头道歉道:“对不起凝霜,屋子被毁了,但我发誓,我定会重建还你双亲留下来的屋子。”
“哈哈哈,姐姐你可真是愚蠢好骗,实话告诉你吧,这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凝霜傲慢虚笑道。
“骗局?”季知不解,皱眉重复道。
“是啊,从始至终,引你来铺,都是骗局,哈哈哈。”凝霜凶狠地瞪大双眼道。
“你想干什么?”季知低沉嗓音,冷静反问。
“当然是来取代你换成荣华富贵和权力的。”她扭动如蛇蝎般身子笑得阴森,嘴角毫不掩饰虚伪面容。
“什么意思?”季知皱眉怒意尽显道。
数十双脚步声沉沉踏来,地板剧烈晃动犹如地震般。
凝霜身后掩着一堆杀机,朝她汹涌来袭,几十号士卒手持刀剑站在前列走来。
而士卒身后正藏着,一暗黑骇人的身影。
左慒?坏了……
“凝霜,去吧。”左慒猥琐笑容,摆摆手随意让凝霜退下道。
“是。”凝霜身子微蹲规矩行礼退下诡笑道。
她拿出袖中藏有的假皮捏紧,重重套在脸上,坏笑出门。
“抓我做甚?不怕大燕得知进犯?”季知试图威胁道。
“王后还是乖乖呆在这里自求多福吧,事成之后,要是大燕王要你,本相拱手相让,要是不要,那你,可就死无全尸了,哈哈哈……”左慒笑得猖狂,转身离开。
季知一头雾水,但此地不宜久留,当务之急便是要尽早离开这里,想到这,她欲哭无泪心底仰天长啸。
苍天啊,早知穿来这里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那她还不如去阴曹地府继续当牛做马。
她观察四周,这破地连个窗户都没有,倒像个地下密室,不同于外部环境,无法倚靠天气变化逃离,该如何是好?
天微微黑,夜晚将至,王宫中,凝霜带着和亲公主假皮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宋朝寝宫。
宋朝此刻正在和尤屹商讨重要适宜,二人察觉门外有黑影倒映,尤屹谨慎动手拔刀捉贼。
当他冲出房门利落地将刀架在凝霜脖子时,尤屹震惊倒眉眯眼叫道:“娘娘?”
凝霜被他速度惊人吓到,未来得及做反应便被抓住,情急之下只能顺尤屹话回道:“哈哈哈,是,是我。”
“娘娘不是在大火中死去了么?”尤屹震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愈发逼近。
“我从屋子后头离开,逃离成功便回宫了。”凝霜显然想好所有的理由,毫无破绽回。
“那娘娘来此做甚?”作为大王身边最信任的死士尤屹从小便面对各种离奇古怪事件,但还是第一次见死人诈尸,但他心里更在乎大王安危,只质问她。
“死里逃生,令我更加珍惜和大王在一起时光,亲自做了些饭菜拿来和大王一起用膳。”凝霜迅速泪眼婆娑,一副哭哭唧唧模样瞧着好生可怜装道。
一声不大不小地嘲讽笑声传来,宋朝缓缓抬腿朝她迎来。
凝霜望着这张脱尘出俗的脸,僵在原地。她终于,终于在这一天靠近这个日日夜夜都幻想拥有的人了。
心底喜悦爬墙心头,脸因为假皮遮挡原因,害羞红透在里头。
只见男人俯身弯腰靠近自己的脸,勾唇轻笑但语气冷冽如冰霜,疑问道:“夫人你还活着呢?”
“大王这话说的,我不该活着么?”凝霜眨巴眼睛状似委屈道。
“也……不是,夫人能够脱险本王高兴。”宋朝敏锐察觉异常,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何地方,于是只得偏头随意一笑回到。
“夫人刚刚可有听到什么?”想起何事,宋朝表面懒怠,但语气逼人问?
“我,我来瞧瞧大王肚子饥饿与否,想与大王一起用膳的,未曾听见什么。”凝霜吓得口不择言道。
“哦?是么?”男人捏起她的下巴对视她的双眼,狠厉的眸光欲从里探出些什么。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同以往,此时她的眼神混浊像河里姜黄色般黄泥污水,令人捉摸不透。
“是的是的,我就想问问能否跟大王一起用膳?”凝霜垂眸,恐惧令她躲闪他探寻追踪视线,插开话题指着手中盒子道。
“既如此夫人如此希望与本王用膳,本王作为丈夫,理应满足夫人所有要求,进来吧。”宋朝揉了揉自己左耳垂和蓝宝石耳钉,好笑一声,转身不再与她触碰背手道。
凝霜从一声声夫人中迷失自我,心底犹如罂粟花绽放般,立马移开尤屹刀锋兴奋道:“来啦。”
两人相邻而坐,凝霜为博得美男一笑,争先拿起筷子夹肉到宋朝碗里,放下筷子欲扒拉他胳膊撒娇道:“大王尝……”
宋朝双手抱胸并未动碗,侧着身子躲过她的接触,直直凝视一旁美人,“夫人有所不知,本王有洁癖,不喜他们触碰,特别是肌肤之亲。”
她的触碰令他作呕,连他都骗不过,如何骗得大燕那边蠢蠢欲动之人。
“这样么?”凝霜僵在原地满脸通红,透过假皮都能隐约看到女人羞愤表情,但也只能尴尬道。
“夫人还是第一次与本王一起用膳,说吧,什么事?”宋朝闭眼陡生疑虑,右耳耳饰垂晃,尽显男人神色不耐烦。
“啊?我,我就想尽妻子意味侍奉大王,仅此而已。”凝霜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道。
“是吗?本王听说夫人小铺今日惨遭大火,看来是处理不错,还有闲心与本王一起吃饭。”宋朝对眼前的她大抵了解七八分。
为印证心中所想,在她的注视下将她递来的茶水假装一饮而尽继续套话道。
“此事还未处理,容我再思量,我既嫁与大王,自当以侍奉大王为重中之重。”凝霜一边说,一边媚眼如丝地勾手欲脱下他的外衣。
宋朝眯眼凝视她的举动森然一笑,更加证明他内心想法。
“既然夫人如此难耐,为夫自当……”未说完,宋朝头晕沉,摇头晃脑。
凝霜将他扶起道:“大王可有身子不适,让我扶大王去床上歇息。”
走至床边,宋朝彻底晕过去,凝霜抬手在他脑袋前晃晃,叫唤两声未得反应,嘴角猖狂一笑,撸起袖子开始四处搜寻屋子找到丞相命令之物。
心里头美滋滋想些,只要完成任务,再把大王睡了,那荣华富贵不就随之而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