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求佛

他说了一半忽地止住,急得宋颜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脚怎么这么凉?”他向上扯了扯裤子,露出一截小腿夹住她的双脚,突然覆上的凉意凉得谢徽蹙了一下眉,他用小腿摩擦着她的脚底,接着道,“我说了怕你多想,又该睡不着了。”

一股暖意缓缓从脚底传来,宋颜舒服地挺了挺身子,嘴里嘟囔道:“你不说我更睡不着。”

谢徽没理她。

宋颜转过身,手推在他结实的胸膛扯开一段距离,然后脚猛地抽出来轻蹬在了某个凸起的部位。

谢徽闷哼了一声,身体一僵,接着宋颜明显听到他呼吸开始加重。

“你跟谁学的毛病。”谢徽压着声音,却被她踩中命脉动弹不得,他勾起嘴角,手缠上她光滑细腻的脚腕,绕着摩挲。

这样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窜上心底,宋颜冷不防一抖,接着担心自己撩得过火,急忙想抽身,却被谢徽握着脚腕不放。

谢徽反客为主,面不改色,手不安分地从她小腿一路上摸,嘴里还在说着正事:“最坏的情况,和王想要谋反。”

宋颜不敢说话,她心中一直不敢想,也不愿承认的事在这样的场景下被说出来。

见她不说话,谢徽凑过来几分,牙齿衔住她的耳垂,来回磨她的耳朵:“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嗯?”

“你就不担心?”宋颜痒得想躲,却被他牢牢扣着腰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确实,不想了,睡觉吧。”宋颜打着哈哈。

谢徽哪肯这么轻易放过她,握着她的脚踝向上一提夹在腋窝下,手探进她的中衣:“今晚晚点再睡吧。”

*

自打见过齐宁,宋颜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两个妹妹,分别写信过去,给宋思的讲了当前吴郡的情况,叫她多多做些打算,给宋慈的问了问她的身体情况,叮嘱她暑热将至,莫要贪凉

半月后,二人分别遣人送来回信。宋慈的信上通篇是收到宋颜关心的感动,宋思信上则完全没有对上封信的回应,只短短写了几个字:“已有身孕三月有余,是女孩,请长姐赐名。”

宋颜拖着信纸读信的时候,刚好是天气很好的一个下午。天气渐暖,热气还没有一股脑的涌上。宋颜睡过午觉,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团扇轻摇,悠然展信读着。读到宋思的信时,无奈笑叹了一口气,团扇在手中一顿,又缓缓摇动起来。窗外蝉鸣聒噪,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她的眼睛默默从信纸移向门外,一阵穿堂风掠过,带着荷塘的水汽。

“又发什么呆?”宋颜抬眸,见谢徽一袭月白长衫,袖口银线暗绣云纹,腰间玉带轻扣,衬得整个人如松如竹。他踢开下摆进门,含笑望着她,眼底映着窗外斑驳的竹影。宋颜一愣,团扇慢了下来。窗外蝉声忽远忽近,谢徽进门,负手直立,眸光清润,温柔地看着她。

自打宋豫和傅昭阅成婚后接过了宋家家主的位子,宋颜身上的担子算是卸掉了一半,她也不用再悄悄跑去谢府同谢徽“私会”。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走谢府的正门,然而没想到谢徽压根不给她机会,总是大白天里下了朝堂而皇之地直奔宋府,导致吴郡议论纷纷,说谢徽对前夫人念念不忘,苦苦上门求复合。搞得宋颜有些难为情,自己折腾半天,反倒让谢徽背锅。

于是一日二人在府邸,宋颜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你...你如果介意,我可以去解释的。”谢徽闻言后面不改色,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问道:“解释什么?”

宋颜手指画圈,扯着嘴角,艰难开口道:“不是你求复合......”说完脸上一红。饶是她确实是不在乎的人,但也没到说这种事情也能面不改色。

谢徽眉尾轻挑,几分满意在眼中闪过,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上,嘴角浅浅笑道:“我确实不是求复合,我们也没分开过。”他笑意深了几分,顿了顿声线沉稳道,“既然如此,宋小姐趁早给我个名分吧。”

“最近真是,身边的人陆续都有了孩子”宋颜托腮感叹道。宋豫和傅昭阅成婚没多久,傅昭阅便有走了身孕,如今算下来差不多有六个月了。宋豫愈发沉稳,处理事情周全,丝毫不用她担心,最多是遇到略微复杂的关系,找宋颜指点一二,下次便可以做到进退自如。

“你想要孩子吗?”谢徽抬手抿了一口茶,透过水气观察她的表情。

孩子?她确实没有想过。她和谢徽的关系几经波折,现在甚至都还没个正经身份。

“你呢?”印象里他们二人好像从未讨论过孩子的问题,宋颜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啊?”谢徽被她的突然反问搞得一头雾水,眉头微蹙,有点难以理解她的问题的样子,“我想不想要孩子,不是取决于你吗?”他心说他又不能生!

宋颜听了他的话,不知怎么脸忽地红起来,紧张的话说不连贯,却还是出言揶揄道:“我...我也...我也决定不了,谢侯如果求子心切......”

谢徽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绕过石桌坐到她的旁边,手掐着她的腰,呼吸贴在耳边佯装恶狠道:“再瞎想,今晚要你不怀上不能睡。”

*

和王篡位之心果真日益彰显,姜绥宁嫁过去后,很快有“皇后”之名。

吴郡凶险,宋颜和谢徽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谢徵游学后先不要回来,临近安排在许家,宋颜给许慎写了封信,叫他务必帮忙照顾好谢徵。其实这些年她于谢徵一直有愧,眼见着傅昭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除了欣慰,这份亏欠之情愈剩。

当然她也心疼宋豫。宋豫是个难得的好丈夫,对傅昭阅处处体贴照顾,只要是她想要的,都会尽量满足,在外出双入对,走到哪里都要拉着她的手,外人看来无不羡慕二人感情好,只有宋颜知道,唯有内心亏欠至极才会如此。好几次深夜,她见到宋豫披了衣服坐在院内,对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谢徽帮忙查着齐惠的事,宋颜这边一直担心陆央瑰的身子。陆央瑰自生产之后身子虚弱,甚少下床,太医换了几轮都不见效,宋颜干着急也没办法,她私下里找过秦南卿,秦南卿的意思是陆央瑰本身底子不好,加上生产耗费了太多精气,不是一时能补回来。

秦南卿没有告诉宋颜的是,病人要想痊愈,首先要自己对活着有渴望,陆央瑰明显不是。

就在宋颜为陆央瑰担忧的辗转反侧之际,偶然从府中一仆从口中听说,城郊华福寺里有名大师,专门驱魔,很多身弱之人看似是气血不足,实际上是邪祟附身,须得找人除了邪祟才行。宋颜原是不信鬼怪一类的说法,哪有那么多神佛庇佑的事,若是真有,早该在她人生那么多次跌落谷底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然而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等到。可如今她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心里忖度了一下,觉得死马当活马医,不如一试。

宋颜坐在马车内,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袖口的花纹。马车缓缓碾过青石官道,辚辚作响。与吴郡另一座香火鼎盛的灵云寺相比,华福寺显得冷清许多,山门前连个知客僧都看不见。她今日特意穿了素净的藕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木钗,腰间系一条雪色丝绦,发间只一支竹簪,木质沁出温润的光泽,甚是朴素。

“施主今日,恐怕不是为自己而来。”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宋颜猛地转身,只见一位身着褐色袈裟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那老僧面容清癯,眉须皆白,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宋颜默然,见老僧拇指一颗颗拨过手中的檀木念珠,不紧不慢道:“贫僧略有耳闻,贵人身体遭受重创,怕是……”

“大师!”宋颜没忍住,烦躁地出言打断了他,话一出口,发觉自己的做法甚是不合适,深吸了一口气,言辞恳切道,“求您莫说这些。只告诉我,如今什么法子管用?”她脸色被刚刚的话吓得苍白,说话时下嘴唇微微颤抖。

那老僧依旧低垂着头,慢慢道:“也不是完全不可解,只是......”

“大师您讲,无论何事我都会尽力去做。”

“后山绝顶有尊圆寂真身。需得独自攀援而上,三叩九拜以示虔诚,或许......”老僧顿了顿,再抬头时,眼白泛着浑浊的黄色,“佛祖会垂怜。”

“小姐不可,深山危险,小姐万万不可去冒险。”芷芜神色紧张地从后面一把拉住正在认真思考的宋颜,好像生怕下一秒她就要做决定进山。

那老僧不反驳,只道:“这位女施主,诚心求佛者,何惧险阻?”

芷芜面无惧色,上前一步道:“大师也说‘或许’,也并不能确定,若我家小姐诚信叩拜,佛祖依旧不愿帮忙呢?”

“佛祖之意,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揣测。”

宋颜眼前不断闪过陆央瑰虚弱无力躺在床上的样子,憔悴的面容刺得她眼痛,她思量了一会儿,开口道:“敢问大师,可还有其他方法?”

老僧不再言语。

宋颜咬了咬唇。眼下确实别无他法,不过是独自登山罢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抬手止住芷芜劝阻,执著道:“不必再劝,我今日非去不可。”

等到宋颜提着裙子入山的时候,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异样,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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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颜
连载中白绾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