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澈撤开环住她腰的手,“对不起。”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冷峻脸上浮现某种类似懊恼的情绪,勉强解释:“我不认为你会背叛我和盛宋。所以那些假设都无关紧要。”
苏恬姝:“对我来说不是无关紧要,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那你可以侮辱回来。”
谢澈冷不丁延伸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苏恬姝头皮发麻,她要这么侮辱回去?
谢澈再度逼近,低下头颅,在苏恬姝的耳侧轻语:“你可以用你的办法侮辱回来,让自己泄愤,让我完全放弃对你的怀疑。”
耳侧的毛发痒痒的,她偏开头,混沌塞满喉咙,水泄不通的情感淤积在胸腔,谢澈的呼吸拉长,像看不见的风筝线,牵扯着那堆情绪。
苏恬姝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是坚冰融化穿越堵石的细流,轻而无力:“一个文明的人能用什么方法侮辱另一个人?”
“你不会?”谢澈轻笑问。
“我没你那么多花招。”苏恬姝揉揉耳朵。
“我教你。”
谢澈将转椅猛然拉过来,兀自坐上去,抬起脖子,那片细陶瓷般的、脆弱的皮肤大片暴露在苏恬姝面前。
然后他蓦地往下拽苏恬姝的手。
“啊!”
苏恬姝吓得尖叫,身体像滑了一跤,摔在雪堆上,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然后谢澈的手掌扣在她的脑后勺,在苏恬姝开口说话时,紧紧压上他的喉结处。
“比如这样,轻轻一咬,我的声线就废了,对于乐手来说,声音废了会让我痛苦一辈子。”
谢澈的声音颤动,仍旧冷冽,仿佛雾凇脱落。
苏恬姝唇边一阵阵热意,身体却一阵阵寒冷,谢澈身上的雪松香水味萦绕鼻尖,她不自觉便启唇将那根脆弱又闷骚的脖子叼进嘴里。
起初是发泄怒意,之后她脑袋的轴胡乱地转动,连意识都模糊,她狠狠辗转了一次,听见闷声,越发觉得此人可恨又魅惑,连着啃咬了两下,便将人愤愤推开。
谢澈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仰头靠在转椅上,姿态任她予取予求。而瓷器上洇开的粉釉是她刚刚亲手点缀。
此情此景,苏恬姝堵住的情绪化成一股难以言表的羞耻,流灌全身,她觉得在谢澈这朵名花上栽惨了。
“你报复的力度是不是太轻了?”谢澈终于直起脑袋,靠在转椅上,仿佛刚刚被欺负的不是他,而是她。
苏恬姝叉腰:“谁说这就完了,以后慢慢跟你算。”
谢澈勾着她的脚,迫使她倾歪到他身上,笑意森森:“一次性清算到底,省得以后留有心结。”
“我才不要便宜你……”
“不便宜。”
谢澈接她话,欺身下去,“我再教你一招。”
苏恬姝刚要喊大可不必,嘴巴已被封锁。
两人到底是怎么从椅子上报复到床上的,苏恬姝尤在思考对策,等她意识到战火蔓延太快,已经有城池欲失,墙快被人拆了的巨大危机时,临门一脚,她赶紧喊停火。
苏恬姝将谢澈推开,重铸理智之墙,对他喊:“够了够了,谢澈,我们今晚停战,我暂时宣布投降,你走吧,快走。”
她扯好已经垂下的肩带,拂去眼角被痒逼出来的碎泪,声音暂时软绵无力,手脚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摆回原位。
她同手同脚跑去开门,一副梨云梦乍醒,娇人始无力,喘着气对谢澈说:“拜托了。”
谢澈下了床,整饬衣裳,他的步子迈入苏恬姝的影子里,就近盯着她的脸,他似乎还能闻见泪水的味道。
“试探的事,我以后不会再做了。”他重重承诺。
苏恬姝气呼呼:“你能做到再说吧。”
她上手推他,在他腰间缓力轻轻一荡,他便像船驶出了大门,驶向幽深的大海。
苏恬姝快速关上门,防止浪打回来。
第二天上班,苏恬姝撇下自己的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人事要之前内容部离职人员的联系方式。苏恬姝是秘书,要东西的由头很多,人事也不会想得罪她,便都给她了。
拿到联系方式,苏恬姝直接寻个空层楼梯间给那人打电话。
连续打了四个,那个人才接起来,首先就很不客气:“你哪位?”
苏恬姝尽量不想吓坏对方,问她:“我是盛宋公司秘书办的苏恬姝,你之前在盛宋上班,应该对我还有印象。”
对方嗯了一声,态度有所好转问:“有什么事吗?”
苏恬姝:“去年三月二十五日,你申请外接Vs3,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对方一下子没了声响,过了半会问:“为什么现在来问去年的事?”
“公司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是我个人有谢问题想找你问清楚。”苏恬姝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点笑意。
对方一听态度也不那么谨慎了,说:“你问吧。”
苏恬姝见她完全没有躲闪,甚至谈得上坦荡,就直接问:“你接的Vs3是全程都在你手上吗?有没有借给别人?”
对方想了想:“没有吧……外接肯定都是自己在用啊。”
苏恬姝:“你再想清楚。有没有谁中间拿走过?”
对方:“没有的。”
苏恬姝心中飘曳的火苗几乎熄灭,这条路也断了,那其他路更难走了。
“不过,如果不是外借期间呢?”对方忽然冒出一句,也很犹豫,“有件小事,我不知道怎么说。”
苏恬姝屏住呼吸,循循善诱:“没关系,你慢慢说。”
或许是对方离开公司了,所以对于公司内的事情不避讳,说:“我还要上班,我们能微信上联系吗?”
“可以的。”苏恬姝心肠澎湃。
对方是个软萌的妹子,说手机号码即微信号便挂了。
苏恬姝添加对方,不出半分钟便通过,但之后长达一小时,对方都没有消息。
苏恬姝回到工位,吴晗天兜头就问她:“姝姝,你一天到晚都钻哪里去?我和椎子都快忙疯了。”
苏恬姝应道:“肚子疼,去了趟厕所。”
吴晗天上下盯她,也不理她状态了,将复印的一沓资料交到她手上:“中午下班前必须审核完。”
“这是什么东西?”苏恬姝翻了翻。
“你不会看吗?”吴晗天吃了炸药似的,“大股东会议的资料,谢总要对Vs4进行项目预演。”
苏恬姝还是翻着资料,上面分明是无关紧要的Vs3的报告材料,跟Vs4没有半毛钱关系,“天姐,这些都是Vs3之前的资料,大家基本上都不看这些啊。”
“你怎么知道不看?有些人想看历史资料,当场翻这个肯定比一个个找人问快啊。”吴晗天推了推镜片,擦掉鼻尖的汗,抓着手里的一小叠资料,说:“Vs4的资料不多,我已经审完了。”
苏恬姝皱眉了,这是故意给她分配无效的工作内容,便问:“是不是那封匿名举报信,上头不让我碰Vs4的资料?”
“你明着问,我就明着说,谢总确实不希望你在洗脱嫌疑之前触碰到核心资料。这是为了盛宋好,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向大家证明你是清白的,就要避嫌。”吴晗天一口一个正义,把苏恬姝押上审判的高台。
苏恬姝冷哼哼,捧着资料笑道:“行,不就是发配边疆呗。”
她往工位上一坐,吴晗天看她老老实实审核着表格,转头去和周椎说:“你别在办公室乱晃了,把投资人的照片发给前台还有后勤等部门,让他们提前熟悉接待流程。”
苏恬姝眼睛在表格上转,心思却在微信上,她隔几分钟看一次。
真正信息来时,她一时兴奋,膝盖磕桌腿上,嗷呜一下,疼得娇呼。吴晗天回首看她,眼里都是警惕。
苏恬姝点开截图,一串长长的聊天记录,用的是国外的聊天软件,两个头像一来一回,而其中一个头像就是白色博美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