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回来时,一身酒气。
喻随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房间里出来。
他打开客厅的灯,看见顾淮仰靠在沙发上,眉心紧蹙,正抬手有些费力地扯着领带。
喻随走过去,垂眼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去厨房冲了杯温蜂蜜水。
等他端着杯子回来,顾淮仍保持着那个姿势,闭着眼,呼吸沉重,似乎很不舒服。
喻随把水杯递到他手边,低声说:“哥,喝水。”
顾淮没动。
喻随又叫了一声,伸手去托他的后颈,想将水喂到他唇边。
顾淮才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喻随脸上,眯着眼反应了半分钟,才哑着声开口:“几点了,还不睡。”
“你没回来,睡不着。”喻随把水又往前递了递。
顾淮这才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大半。
他把空杯随手搁在右侧的小茶几上,视线重新落回喻随身上,声音清晰了些,“趁早习惯,我管不了你一辈子。”
“习惯不了。”喻随垂着眼,声音很低,“哥陪我一辈子吧。”
顾淮看着他,眼尾微微泛红,黑灰色的瞳孔浮着一层虚浮的雾气,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很轻地嗤笑了一声,“当你三岁呢喻随,你想要,别人就得围着你转。”
“你怎么不问,我乐意不乐意?”
喻随蜷了蜷手,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接这话,反而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顾淮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会,突然挑了下眉,像是故意逗他,又像随口敷衍:“坚强,听话,懂事,不用让人操心的。”
——果然,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喻随深深吸了口气,将心脏那股刺痛缓过去,才开口:“那我变成那样子,哥......喜欢我好不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空气凝固一瞬。
顾淮怔怔地眨了下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他盯着喻随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喝多了,才会幻想小鬼站在自己眼前说这种话。
“真是疯了。”顾淮闭起眼,抬手按了按眉心,“什么离谱的话都听到了。”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冷下来,语气严肃:“喻随,别开这种玩笑。”
梦里也不可以。
——离谱吗?
如果不是玩笑呢?
喻随喉咙发紧,到底没敢再说下去。
他抿紧唇,神色绝望而黯淡,只伸手将人扶起来,“哥,进去睡吧。”
卧室开着盏夜灯。
顾淮半个身子歪在被子上,头疼得厉害,一直用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小鬼,”他闭着眼,声音沙哑,“再倒杯水。”
喻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敞开的领口下那段锁骨,应了声:“好。”
他很快拿着水杯回来。
顾淮撑着坐起身,一口气喝光,又倒回床上,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热,把空调开了。”
“会着凉的。”喻随说,“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
等喻随从浴室拿着热毛巾出来时,顾淮的领带已经被他自己拽下来扔在了床脚。白色衬衫凌乱地敞开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和锁骨。
他仰面躺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酒精和药效一起上了头。
喻随没什么表情,叫了两声:“哥。”
顾淮没反应。
喻随在床边坐下,声音平静:“我帮你擦一下。”
说着,他便伸手去解顾淮衬衫剩余的扣子,动作不慌不忙。
当衣襟彻底敞开时,顾淮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而目光涣散,却仍竭力维持着一丝警戒。
“别碰我,”他语气不耐烦,带着警告,“出去。”
喻随的手腕被攥得发疼,“不要。”
“你平时不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他说着,另一只手继续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顾淮呼吸一窒,下意识想推开喻随,掌心却像揣着一团火,根本没使出多少力气。
喻随干脆起身坐在他腿上,手腕被对方更用力地攥着,他皱了皱眉,说:“哥,我手疼。”
闻言。
顾淮睫毛动了动,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突然被拨了一下,猛地清醒了一瞬。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手掌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就松了些。
喻随趁机整个人贴上去,一边低低地叫着“哥”,一边紧紧抱住他,把脸埋进对方滚烫的颈窝,贪恋又痛苦地蹭了蹭,“.......别赶我走。”
“求你了。”
顾淮莫名安静了一会儿,浑身紧绷,却无意识地任由对方抱着。
两具躯体紧贴着,心脏透过躯体和衣料互相交缠,仿佛汹涌的潮水澎湃而至,将彼此深深席卷。
“哥......”喻随眼眶发热,一串眼泪无声地落了下去,声音抖得厉害,“你也抱抱我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哭,生理性的,无法控制。
顾淮呼吸越来越重,脑子被酒精和药劲搅成一团浆糊。喻随温热的呼吸燎过他颈侧,犹如最致命的催情剂,透过皮肤,一路蹿进神经末梢。
他伸手扣住喻随的下颚,对着这张脸看了很久,终于,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海潮彻底淹没。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淮猛地翻身,一把将喻随压在身下,撑在喻随耳侧的手臂肌肉紧绷,像是蛰伏许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我给过机会了,”顾淮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是你自己不要。”
话落,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失控和急切,恨不得要把人拆吃入腹,唇舌相抵,咬得喻随的唇瓣又麻又疼。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抬起手臂紧紧环住顾淮的脖颈,手指没入他的发间,仰起头主动回应这个吻。
黑暗里,心跳声震耳欲聋。
顾淮的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一点点摸上去,像火,热度几乎要灼穿皮肤,又似水,漫过一阵奇妙的电流,从他的胸口一路席卷每一寸骨血。
喻随偏过头,脑袋拱着顾淮汗湿的耳际,小声而虔诚地说:
“顾淮——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都愿意。”
——是梦吧。
顾淮昏沉地想。
——如果是梦,那沉沦到底,也无妨。
...
喻随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泡在一团温热的水里,明明意识很模糊,浑身肌肉却紧绷,甚至传来轻微的痉挛。
他好像出了很多汗,身上都湿了,分不清是谁的汗,只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燥和热在剧烈冲撞,引得头皮发麻。
顾淮很凶,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哥哥。
他忍不住想,原来哥哥每次都是这样的表情吗?
如果能早点看到就好了。
喻随被撞得脑袋发晕,恍惚间,听到了汹涌的水声,不断冲向岸边,身体的所有感官都被慢慢被淹没,最后连呼吸都要被掠夺。他像溺水者,只能仰起头张着嘴喘气,呼吸很急,又勾着点难受的呜咽,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顾淮双目猩红,视线在对方的小腹缓慢扫过,忽然拉过喻随抓着床单的手,轻轻覆盖住那处皮肤。
喻随潮湿的瞳孔微微一缩,掌心跟被烫到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肚皮气势汹汹地穿透过来,一下又一下。他看不见,脑海中的冲击和恐惧更多来源于感知与想象力。
顾淮按住他的手,然后稍稍用力压了一下。
喻随猝不及防地惊呼了声,被弄得浑身都在哆嗦。
顾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沙哑地叫了句宝宝,问他:“疼吗。”
明明说着关心的话,动作却没有任何让步。
喻随泪眼婆娑,根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伸手紧紧抱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说谎。”顾淮张口,用牙齿狠狠咬着他细腻的肩肉,“你明明在哭。”
他的脑子太蒙了,说什么,做什么,几乎都是被本能操控,毫无理智和意识。
“我讨厌口是心非的人。”顾淮抬起头,爱惜地吻了吻喻随眼的痣,将那些温热的泪带走,“眼神明明那么可怜。”
“刚开始有点疼......”喻随小声地说,“才哭的。“
顾淮问:“那怎么还哭?”
“因为…...”喻随深深喘了口气,说,“很舒服。”
“哥,你舒服吗?”他捧着顾淮的脸,真挚而含糊地说,“.....我想让你舒服。”
——哥,请你也喜欢我吧。
“继续弄疼你也没关系吗?”顾淮目光迷离而危险,完全没有任何理智。
“没关系。”喻随含情脉脉地给出答案。
“……只要哥尽兴,怎么样都可以。”
“你说这种话,会后悔的。”顾淮又咬了一下他的唇,慢慢吸吮那处流出的血珠,“我真的会把你弄坏,不会手下留情。”
“我不怕。”喻随忍着疼紧紧抱着他,“你给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
“……”顾淮眸光发狠,只有些粗暴地掐住喻随的下巴,将对方剩下的话与伸吟都慢慢吞进嘴里。
喻随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迷茫,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树叶,被惊涛骇浪高高抛起,又骤然坠下,时快时缓,不断翻覆。最终只剩下被本能支配的混沌意识,在抑制不住的闷哼中,含糊不清地喊着“哥”,说“等一下”。
“不是很喜欢么?”他听见顾淮说,“都抖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叫我停下来?”
“……”喻随不知如何作答,只含泪摇摇欲坠,神智不清地让他轻一点,不要那么快。
风暴过后,喻随慢慢从海浪中挣脱出来,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目光毫无焦距。
他还没回神,就被顾淮拉起身,面对面抱着,两人之间始终严丝合缝。
“你好湿。”顾淮用手摸着他的脊椎骨,慢慢往下,“都是汗。”
喻随条件反射地抖了抖,慢慢眨了眨眼睛。
他心满意足地亲了一下他的脸,轻声说:“哥哥,休息会儿。”
可惜提议无效,顾淮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却又开始动起来。
“都弄里面了。”顾淮呼吸粗重,目光浑浊,语速却不紧不慢,“如果你是女生,我可能得当爸爸了。”
“.....”喻随怔了怔,有些茫然地蜷起手指,再失望地垂下睫毛,没有说话。
顾淮的玩笑开得太过冷静,喻随当真了。
他想,孤注一掷的沉沦过后,明天,又该迎接什么样的风暴?
——会看见彩虹吗?
这一夜,他如愿以偿地献祭自己,被心中的神明享用与占有。翻来覆去,一点点精疲力尽。他后来越哭越凶,顾淮怎么哄都不停,最后就由着他哭,哭到他累,哭到昏睡........
恭喜我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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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哥,请你也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