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之后,喻随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他觉得□□是培养感情最好的温床。之后的每一次“礼尚往来”,顾淮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不再拒绝喻随的主动。
他们之间越来越密不可分,越来越沉溺,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却也解锁了许多花样。
顾淮喜欢按住他的手腕,掐着他的脖颈,咬过他的锁骨和每一寸皮肤,留下一个又一个、专属于他的痕迹。
喻随每次都会疼得微微发颤,却只会更紧地缩进他怀里,从不闪躲。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顾淮,其实现在也没亲眼看过。
顾淮始终要蒙住他的眼睛,怎么撒娇都没。但即使看不见,喻随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哥哥的另一面——狂野的,霸道的,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欲,一点也不温柔。
即使有时候会被弄疼,他也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只要顾淮想要,把他绑起来,关起来、啃咬他、抽打他,做什么都行。
当他们之间的秘密越积越多,那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就会越来越坚固。
暑假临近尾声。
一个寻常的夜晚,喻随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是何倩的视频通话。
“倩姨。”
“小随啊,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何倩照例问了几句他的学习进度,又叮嘱他注意身体,确认腿伤彻底好透,才话锋一转,问:“对了小随,你现在谈对象了没啊?”
喻随顿了顿:“还没有。”
何倩笑了笑:“你这马上也二十了,是该谈恋爱了。倩姨有个外甥女,上回看到你照片,说想认识认识。我想着你们年纪相当,可以加个微信聊聊,说不定就合得来。”
喻随“啊”了一声,轻声说:“倩姨,我有喜欢的人了。”
何倩愣了一下,随即更高兴了:“这样啊!好好好,有机会带给倩姨看看。没想到咱们小随也长大了,都有心上人了。”
“还没在一起,”喻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但我很喜欢他。”
“喜欢就大胆去追。”何倩温声道,“男孩子得主动一点,感情这事儿,最怕的就是胆怯。你要是认定了,就好好待人家,知道吗?”
“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问你哥,让他给你参谋参谋。”
——听倩姨的口气,应该还不知道哥哥喜欢男生......
“知道了,”喻随心里想着顾淮,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视频挂断,客厅安静了些。
喻随刚松一口气,一转头,却看见顾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阴影里。他脖子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哥。”喻随喊了一声,莫名觉得周遭空气有点沉。
顾淮“嗯”了一声,走到厨房接了杯水,转身就进了浴室吹头发。
明明和平时的冷淡没什么不同。
可喻随总觉得他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大二开学后,生活轨迹按部就班。不过专业课难度骤增,实验报告和小组作业堆在一起,喻随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半个月后,他才确定,那晚的预感不是错觉。
顾淮又开始冷着他了。
周末虽然还同床,顾淮却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他几乎养成习惯的亲近。用淡淡一句“大二课业重,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轻描淡写地截断他所有没说完的话。
他不再默许喻随窝在怀里看书,不再深入亲吻,甚至连蜻蜓点水的触碰都会刻意避开。
这种毫无征兆、若即若离的疏远,让喻随有些猝不及防。
面对正义凛然的理由,他撒娇耍赖都没用,只能暂时收起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顾淮真的很难靠近。
那人总是那样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前一刻还沉溺在心照不宣的暧昧里,下一刻就能冷静地抽身,转眼间,便无声地将距离拉回安全线。
这段时间,市里恰好有一场大学生天文创新作品大赛。
备赛占去了喻随大半课余时间,查资料、做模型、写报告,满满当当的忙碌不但没能冲淡不安,反而让那份患得患失的心情在紧绷的日程下越积越厚。
十月,天气转凉,秋风卷着落叶荡过街道。
喻随拿下了创新大赛的冠军。
他第一时间把比赛奖金全数转给顾淮,配了一个小狗摇尾巴求表扬的表情包,字里行间都是压不住的雀跃。
顾淮回复很快,却只有三个字:“做得好。”
语气平淡得就像任何一个兄长对弟弟的例行夸奖,不带多余情绪。
喻随不喜欢这样。
他讨厌这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他开始一遍遍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细节,抽丝剥茧,最后只得出一个让他心头发冷的结论。
——或许顾淮从一开始,就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那些越界的亲密。以顾淮的性格,只要有一瞬间理智回笼,必然会重新审视这段畸形的关系。
所以,顾淮是决定斩断他们之间的连结,把一切拉回正常了吗?
喻随趴在书桌上,盯着窗外随风打转的枯叶,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不行。
他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彻底跨过顾淮心中那道伦理的界限了。如果现在的程度还不够,那更不能坐以待毙。
周五晚上,顾淮难得抽空过来,接他去吃饭。
餐厅是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里灯光柔黄,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袅袅茶汽。
喻随抬眼看他,状似随意地问:“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项目收尾,事多。”顾淮用湿巾擦着手,没抬头。
“我还以为你嫌我烦了。”喻随捏着茶杯,声音轻下去。
顾淮闻言抬眸看他一眼,“最近没怎么陪你吃饭,不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喻随说,“是失落,但我会乖乖等你忙完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进顾淮眼里:“只要哥别故意躲着我就行。”
顾淮没接这句话,转而道:“下周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月。”
“......”喻随一时间有点懵,愣了几秒,才说话,“要这么久?和谁去?”
“蒋烨,还有助理。”顾淮语气淡淡,“这段时间你不想住校的话,我让许姨过去照顾你。”
“不用。”喻随心里的焦灼一点点往上涌,彻底没了胃口,“我可以每天给你打视频吗?哥会接吗?”
“看到就会接。”
“那、”喻随也不知道想问点什么,整个人都被失落情绪给淹没了,“会装作没看到吗?”
“.....”顾淮皱眉,“你脑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因为——”
喻随眨了下眼,到底是没失去理智,一句“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没说完整,硬生生压了回去。
“怕哥嫌我烦,讨厌我。”
“喻随。”顾淮放下茶杯,看着他说,“我们是一家人,哥不会讨厌你。”
——小时候听过无数次,却从没正式回答的问题,此刻给出了答案。
喻随没有丝毫开心的情绪,甚至有些绝望。
他知道,自己又接近不了顾淮了。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讨厌我?”他现在是不太能思考的状态,眼睛已经有点红了,“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顾淮审视的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没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做错事,该罚还是得罚。无原则地惯着你,对你没好处。”
这些年,喻随在他近乎予取予求的纵容里长大了,明明长得很高,脊背笔直,可面对自己时,却总是一副离了人就无法独立生活的摸样。
顾淮知道,自己难辞其咎。
但每次亲眼看到小狗露出焦虑失落的表情,又觉得太残忍。
顾淮凝视着喻随低垂的鼻尖,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再怎么样,哥都不会真管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因为这份爱,是无条件属于弟弟的,只会是弟弟的。
喻随微微耷着脑袋,鼻子酸得眼眶疼,说不出话。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表面的平和下,是不为人知的暗流在翻涌。
吃完饭,顾淮开车送他回公寓。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没熄火。
“我晚上还有个应酬,”顾淮说,“你先上去。”
“又要喝酒吗?”喻随闻言侧头看他。
“嗯。”
喻随解开安全带,没立刻推门,“我会等你回来睡觉的。”
顾淮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句:“会很晚,你早点休息。”
“多晚都等。”喻随坚持道。
顾淮终于转过脸看他,冷声说:“别在沙发上睡,着凉了没人管你。”
“知道了。”
喻随推门下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静静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夜色,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
冷风徐徐吹过来。
他摸出手机,给陈回拨了个电话。
“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