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喻随吹完头发,仰起脸问顾淮:“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顾淮没立刻回答,只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喻随刚要再接再厉说点软话,就听见对方淡淡“嗯”了一声。
他愣了愣,眼睛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喻随得偿所愿,时隔近三年时光,两人再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顾淮身上香香的气息萦绕在空气中,像一张柔软又无形的网。
喻随开心得睡不着,喋喋不休地缠着他说了许多话,直到对方不耐烦地催他“闭眼睡觉”,才乖乖闭上了嘴。
他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半点困意都没有,身体里那股说不清的热意倒是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去多久,他窸窸窣窣地翻过身,在黑暗里描摹顾淮的侧脸轮廓。
那人闭着眼,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喻随还是小声地试探:“哥,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慢吞吞地挪了挪身体,再平躺回去,翻来覆去间,手臂忽然轻轻擦过顾淮的胳膊。喻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又往那边靠了靠,直到手臂完全贴住对方的右手。
他转过身,把脸全部埋进被子里,鼻尖抵在顾淮的袖口,像个流氓一样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
是淡淡的茉莉花味。
明明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可这味道从顾淮身上散出来,就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那些乱七八糟的**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断从深处涌出来。
喻随觉得自己是个亵渎神明的变态,又像个病入膏肓的瘾君子,越是不可为,思想就越混乱,身体也越来越烫。
最终,他自暴自弃地蜷进被窝,呼吸在漆黑沉闷的被子里急促起伏。
哥哥就睡在身边,本该是最刺激神经的存在,他却怎么都弄不出来。
或许是太紧张了,完全找不到那晚在顾淮房间里的放任感,反而被那股无处宣泄的躁动折磨得更加难耐,像被困在方寸之间的鱼。
他正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半睡半醒的顾淮哑着嗓子开口:“你在做什么?”
喻随浑身一抖。
顾淮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慢慢侧过身来。
喻随屏住呼吸,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惊吓和羞耻感席卷而来的下一秒,一种更病态、更汹涌的兴奋竟破土而出,瞬间将理智彻底淹没。他手指微微发抖,那种难耐和恐惧甚至爽得头皮发麻。
他大概是真疯了。
“说话。”顾淮动了动睫毛,意识清明了一些。
喻随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哥.....我难受。”
闻言,顾淮伸手按亮床头的夜灯:“怎么了?”
暖黄的光线铺满整间卧室,清晰映现喻随潮红的脸颊和那双茫然朦胧的眼睛。
喻随又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吭声。
顾淮伸手去扯被子:“哪不舒服,跟哥说。”
喻随摇摇头。
顾淮皱眉,低啧了声:“喻随。别跟我耍心眼。”
喻随从被沿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闷声道:“我做了个梦,然后——”
“说。”
“就、下不去。”他无措地望着顾淮,小声问,“怎么办啊哥哥。”
顾淮神色不明,只冷淡道:“自己弄。”
喻随眨了眨眼,“我不会。”
顾淮轻挑了下眉梢,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鬼平时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在这种事上却纯洁的像张白纸,连应付生理本能都手足无措。
他略一思忖,倒也情有可原。喻随从小到大圈子很局限,从不爱主动交朋友,整日不是奋笔疾书,就是跟在自己身后打转。青春期也是乖的没边,向来按时回家,没人提点引导,怕是连片儿都没看过。
莫名有点可爱。
“你没弄过?”他问。
“嗯,”喻随点头,声音更低了,“刚才试了,很痛......就是不行。”
“去洗澡,缓一缓就好了。”
“不想洗。”
“那就憋着。”
“顾淮。”喻随拖长声音,带着埋怨,“你好凶。”
顾淮不咸不淡道:“谁让你这么蠢。”
“又没人教我,我不懂很正常。”喻随声音越发委屈了,“你是哥哥,应该以身作则。”
“......”
卧室突然安静下来,莫名有些诡异。
喻随伸手,轻轻拽住顾淮的衣摆晃了晃,语出惊人:“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好难受。”
或许是头脑发热,或许是得寸进尺,他当下所有反应全被冲动与本能操控,言行举止放肆得不行。
顾淮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跟他讲道理没用。在喻随那套逻辑里,这只是兄弟间一次正常的帮忙,无关风月,更不掺杂邪念。
这小子,精虫上脑,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喻随又往他身边蹭了蹭,手臂环上他的腰,开始软磨硬泡:“顾淮,你理理我。”
见顾淮一动不动,他变本加厉,整个人热烘烘地贴上来,温热的脸颊像小猫似的蹭着顾淮的胸口,鼻间发出哼哼唧唧的吸气声。
“哥哥....好湿啊…”喻随睫毛低低垂着,呼吸又急又乱,像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小动物。
顾淮看着他这副沉迷又委屈的模样,被搅得心神不宁。
——懵懂天真的小白兔,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错把阴暗的猎人当成了唯一的救赎。
他滚了滚喉结,心跳慢慢变重,眼前只剩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
顾淮看了很久,久到分不清自己是谁,久到失去了理智与伦常,久到忘记自己是怎么应下这荒唐请求的。
明明说“撒娇也没用”,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把人拽了过来。
鬼使神差也好,鬼迷心窍也罢。
顾淮耳边全是喻随舒适难抑的喘息,和一声声勾魂摄魄的 “哥哥”。
过去几分钟。
喻随浑身一颤,脑袋空白,随即浑身脱力般瘫在顾淮怀里,任由他擦拭收拾。
等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又不安分地动了动,忽然翻身,面对面跨坐到了顾淮身上。脑袋一低,贪恋地埋进对方的胸口,小猫似的蹭了蹭,发出一声喟叹般的呢喃:
“好舒服啊,顾淮。”声音软软的,带着餍足的惬意。
他和哥哥之间的秘密,又多了一点,只要一点点累积,一点点铸造,就能构建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起来。”顾淮手臂搭在他腰上,用还在发烫的手心,拍了拍这只狐狸精的后背,“我去下洗手间。”
“没有力气,起不来。”喻随耍赖。
喻随四肢无力地趴在他身上,胸口贴着胸口,两颗心脏逐渐共振,密不可分。他清晰地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某处不可忽视的存在。
“哥,”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来帮你。”
“我也会让你舒服的。”说着,手指就去勾顾淮的裤沿。
顾淮眸色一暗,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别乱动。”
在这小鬼非黑即白、与众不同的世界观里,果然只是一件同性之间,可以“礼尚往来”的消遣。
他面无表情,有些烦躁。
顾淮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忽然抱着身上的人一同起身,然后将他轻轻扔在床上。
“躺着,睡觉。”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等顾淮冲完澡出来,喻随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他一躺下,喻随就立刻放下手机,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单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哥,你身上好凉。”
顾淮知道多年来刻意划下的界限与隔阂,在今晚彻底土崩瓦解,他们又变回了从前那般亲近,毫无顾忌。
可深入骨血的克制,还是让他抬手推开喻随的肩膀:“离我远点儿。”
“不要。”喻随脸颊贴着他的手臂,话里带着笑意,“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你睡的。”
“哥以前还会拍着背哄我呢。”
他能感觉到,顾淮坚不可摧的壁垒已经被自己凿了一条细缝,只要再勇敢一点,无赖一点,总有一天能触碰到他那颗柔软的心脏。
顾淮没再推他,只是忽然叫他的名字:“喻随。”
“嗯,”喻随语气轻快,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在哦。”
“今晚这样的事,”顾淮神色有些严肃,不能随便和别人做。任何朋友都不行。明白吗?”
“好。”喻随答得干脆,顿了一秒,又笑着补了句:“只跟哥这样。”
“这种事很舒服,下次——”
“没有下次。”顾淮及时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冷的:“赶紧睡。”
喻随抿了抿唇,说:“.....你怎么能对病人这么狠心。”
“医生都说了......我很需要你。”
说完,他明显感觉顾淮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微妙,然后也侧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这小鬼惹人心疼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他不能肆无忌惮的纵容,又做不到无动于衷的拒绝,每次都被折腾得人格分裂,面上还是得风平浪静地维持界限,他甚至觉得喻随就是老天派来治他的,要让他痛,让他苦,来平衡与这份生俱来的优渥与顺遂。
喻随用额头紧紧抵着对方的肩头,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又轻声说:“哥,我好开心。”
“没想到还能跟你一起睡,还能这样抱着你,简直像在做梦。”
他说着,忽然心慌地抬起脸,追问:“不会真的是梦吧?”
“你怎么能这么烦人。”顾淮耐心被磨完了。
喻随说:“我要烦哥一辈子。”
顾淮没有睁眼,也没有再接话。
他静静躺着,任由喻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自己,漫长的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交织在一起。
——如果他们不是以兄弟为名,培养出这样的感情就好了。
窗外夜色深浓,万籁俱寂,欲念在无声中疯狂滋长。
开心了吧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情难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