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心怡莫名开始打岔,不正面回答也不解释:“就一句话,现在你打不打?”
一听这话,岁杳把这个小小的纠结暂时抛之脑后,开始胡言乱语:“哈哈哈哈平安符真好看,我放哪比较好呢?”
岁杳怕疼,她怕那么长一根针往耳朵上扎。
黄心怡听岁杳不继续深究了,暗暗松口气。她说:“当然是挂脖子上。这符观音寺求的,为了加字耽误了点时间,现在才送过来,所以这么晚下去拿。”
黄心怡从岁杳手上拿起平安符,两只手拉开红线,亲手帮岁杳把平安符挂在颈侧。白皙的锁骨搭配喜庆的平安符,倒是好看。
黄心怡满意地看了看,笑说:“好啦,以后我们岁杳同学,就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啦。”
“你一定要一直戴着它啊,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取下来。”黄心怡眼神认真,语重心长地叮嘱着,“岁杳,护身符,你一定要一直戴在身上,一定一定。”
这么贵重?那她肯定得好好保护起来,不能总戴着,容易受损。
例如回到过去的时候,护身符就得好好收起来。
这些想法岁杳肯定不会与黄心怡说,随口说:“好啦好啦,我知道。”
时间倒计时,时空穿越这件事,岁杳想了想,还是不告诉黄心怡。一来是很难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她怕吓着对方,二来,超能力什么的太敏感了,万一被抓起来做研究,因此连累对方。
综上,不管怎么想还是能不知道,最好就不要知道。
岁杳眼眸闪烁着微光,对她说:“黄心怡,你最近怎么越来越肉麻了?”
黄心怡看向她,不自觉扬了扬唇角:“那是因为,我——”
——砰砰砰砰!!!
两人同一时间看向窗外。
漫天华彩,流光四溢,整片黑夜炸开一朵朵烟花,绚烂夺目!
岁杳注视着这一幕,失神说:“好美.....”
黄心怡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语意不明:“放这么一大片,不怕被投诉扰民啊。”
岁杳说:“新年嘛,放烟花才热闹,才有年味。不过,这豪气的手法跟上次那场烟花真像。”
说完,她就没再想了,本就随口一说。
再者,漫天烟花美轮美奂,如此美景,走神一秒都是对其的不尊重。
世间最美好之事,不就是毫无顾忌的感受当下每一分每一秒的快乐吗。
黄心怡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平时母女俩聚少离多,亲情淡薄,但唯一的好处在于,她妈妈不会吝啬吃喝穿方面,该给的钱还是会给。
得到消息,黄心怡妈妈又要出差去别的城市,这一次停留的时间可能会更久,打完电话,交代好一些注意事项,又打给黄心怡不少钱。
岁杳跟着黄富婆吃香的喝辣的,其言乐哉乐哉。
难得打工狂魔岁杳同学能做一回十八岁少女。
黄心怡拉着人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不停买买买!
这天,商场。
黄心怡把岁杳拉到镜子前,拿起好几条漂亮裙子往她身上比划:“好看,这条也好看,岁杳,你穿什么都好好看啊!”
岁杳头疼:“大冬天的穿什么裙子。”
黄心怡对她翻了一个白眼,说:“我还不知道你?没了这次机会,下次想给你买裙子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你才收。”
岁杳撩开眼皮,很不好惹地说:“那我这次就一定会收吗?”
黄心怡更不好惹地凑近说:“必须收!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黄心怡又选了好多漂亮的裙子,一股脑塞给岁杳,让她进试衣间一件一件试。
岁杳拗不过黄心怡,试一试可以,买下就算了。这家店是一家轻奢品牌店铺,刚才一翻吊牌,呵呵,可以买岁杳半条命了。
黄心怡家不算大富大贵,只是小康水平,岁杳很奇怪,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无论如何,岁杳都不会接受。
岁杳身高一米六往上,体重不足八十斤,手长腿长,身材比例非常的好,是典型的衣服架子。
店里开了暖气,岁杳挑开帘,遮挡着半张脸,却能瞥见那窈窕身姿:“会不会有点怪。”
当岁杳从试衣间走出来,黄心怡和一旁跟随的推销员就盯着她一直看。
美,非常的美。她本人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腰如束素,穿着银白波光的紧身长裙,应了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1)
推销员:“超适合啊。”
黄心怡很满意推销员说的话,对岁杳高兴地说:“快快快多试一试。”然后,转头对推销员说:“她试过的我都要!”
此话一出,推销员跟打鸡血似的:“贵客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一排推销员出现,她们各个手上推了一个衣架子过来。
岁杳:“.......”
黄心怡对这样的场景悠然自得,她挥了挥手:“试衣服吧。”
岁杳走过来,对黄心怡低声质疑:“你有这么多钱吗?”
黄心怡指尖翻转着一张卡,她说:“别担心,姐的实力你摸不透。”
岁杳愣说:“你妈妈没这么有钱吧。”
黄心怡从后背推了推岁杳,说:“哎呀你别管,我有钱。”
岁杳满心疑惑:“奇怪,黄心怡非常的奇怪。”
接下来三个小时间,岁杳都在脱衣服套衣服这两个动作之间重复。
眼看黄心怡真的大手一挥,把试过的衣服都买下来的架势。岁杳着实被吓了一跳,她知道黄心怡是打定主意给她买衣服,她劝不了,便笑着接受了,但,最多个位数。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黄心怡算是体会到了。
磨了一会儿,最后买了十件衣服。
可这十件衣服也不便宜。岁杳不知道具体多少钱,只能从推销员快要笑烂的脸上猜测出,价格不菲。
两人出了店,岁杳又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黄心怡无所谓说:“没偷没抢,正经渠道。”
岁杳眯起眼,知道她绝对有事瞒着自己:“是吗?求黄大师带我飞。”
黄心怡楼上她的肩膀:“骗你的啦。其实是我妈妈给的钱,好像是她在公司有个项目做的非常好,发了不少年终奖,所以这次就多施舍了一点给女儿我。”
岁杳半信半疑。黄心怡拽着她,道:“好啦好啦,你只管享受就是了。别的帮助你不愿意接受,送你衣服,化妆品之类的总可以吧。”
岁杳严词拒绝:“那也不行。这是你妈妈给你的钱,怎么能乱花。”
黄心怡说:“你个倔驴。给你就收着,你要是再拒绝,我真的生气啦。”
岁杳:“.....”
岁杳四两拨千斤数次,终于被磨平了。黄心怡终于心满意足地说:“这就对嘛,恭喜你学会第一课,安心接受朋友的帮助。”
岁杳对她笑说:“行行行,感谢老师,黄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推推笑笑,只是在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岁杳忽然停下脚步,往旁边的一个方向直直看去。黄心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黄心怡问:“你在看什么?”
岁杳顿了一下,说:“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黄心怡沉默片刻,说:“错觉吧。”
晚上,两人去了一家烤肉店。
此景如此,此人如此,岁杳开开心心,黄心怡则有些愁眉苦脸:“好想大口吃肉,但是怕长胖啊啊啊。”
岁杳吃了一口牛肉:“你要艺考,没办法嘛。考完啦在好好吃一顿就好啦。”
黄心怡仰天长啸:“可是还要好久啊啊啊啊。难过,我只能吃点蔬菜解解馋了。”
岁杳给她列举:“你还可以吃海鲜。热量低,蛋白质丰富。非常棒的优质蛋白哦。”
黄心怡嚼着生菜,眼神幽怨盯着岁杳,说:“大坏蛋。”
岁杳又是一口肥牛卷:“馋死你。”
嬉嬉笑笑见,突然一声怒吼响起。两人被吓一跳,齐齐回头。
原来是旁边一桌的一男一女发生争吵。
只见,桌上稀稀拉拉摆着几盘蔬菜和一叠少的可怜的肉。男人一把将筷子摔在旁边,对着对面的女人气愤呵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结婚以来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狠,这么倔?你是不是就打定主意想要断子绝孙?”
女人脸白了几分,文文弱弱说:“这是我的身体,生不生都是我的权利!”
男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冷笑说:“彩礼结婚那天我家可是给了。女人结婚生孩子相夫教子天经地义,我没让你辞职,还好好的工作,让你能够当一个独立女性,我尊重你够多了吧。现在给我讲你不想生,好啊,那喊你家把彩礼钱还回来。”
女人攥紧手,红着眼,里面满是压抑的愤怒:“从一开始我就不愿意!是你们在逼我结婚!你还有你们家选择我,不过是看中我的社会身份,觉得我是个老师,很有用,很有价值,说出去很有面子罢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吃人的恶鬼,全都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撕烂血肉啃噬我的骨头!”
不少人往这边看,男人尴尬不已:“你有毛病吗,说的越来越离谱了。我们是正正经经结婚,你说你不愿意,那你别答应啊。到现在都结婚快半年了,装什么啊。你妈说你从小到大都听话不让人操心,要我说,你真是会装啊。”
女人像是憋了很久,发泄一般吼出来:“我说了,我不愿意!这句话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的工作在这里,我读了二十四年的书,好不容易考取的编制和教师资格证,我凭什么因为你们放弃!”
女人眼神痛苦说:“就是因为你们拿准我不会放弃,所以,我的家人,你的家人,还有你,全部都默许我会跟你结婚,自作主张在我学生面前,同事面前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你百般纠缠,你们所有人都觉得这婚姻是天作之合,各个都很满意。可是,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愿意。”
男人冷漠观看,对着周围说:“大家别看了,家务事。我老婆精神状态不太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女人红了眼:“我没疯!我们结婚了又怎么样,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凭什么不能做主!我真的受够了,你,还有你爸妈,还有我周围的所有人,一看我结婚,就未孕未孕的说来说去,我真的受够你们所有人了,我不是什么未孕人,我就是我,一个独立人,一个女人!”
男人无语翻白眼,直接摊手对着周围看戏的人:“你们评评理,我老婆跟我结婚了,现在她却不想跟我生孩子。我说了几句,就凶成这样。”
来吃饭的很多都是一家三口,四口,五六口。
“说的没错啊,结婚了就该生孩子,小姑娘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你家里人还有你老公都是为你好,都是对的。”
“是觉得生小孩太疼了吧。”
“这话说的,你听哪个生过小孩的女人提过吗?”
“.....产房外的嚎叫你聋了吗?”
“要我说,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小姑娘,你还是老师,工作稳定,压力也不大,要个孩子挺好的。”
“是呀是呀,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任性。”
“父母安康,一家三口和和谐谐的多好,多个孩子多个幸福也没错。”
“哎呀,现在不想生以后在生就好啦,小伙子也不要太逼你老婆,现在小姑娘压力都很大的。”
“现在压力都大,小两口看着都年轻,以后在要孩子多好。看我家小孩,吃个饭都闹腾,现在好好享受二人时光比较好哈哈哈哈。”
“哈哈哈,这是你二宝吗,真可爱呀哈哈哈哈。”
周围大笑,好似一派祥和。
女人痛苦捂着脸,摇着头。此时,一道清脆又显得稚嫩的声音打破:“可是,这位姐姐已经说了,她不愿意啊。为什么非要结婚,非要生孩子?”
女人猛地抬头。
所有声音消声,却又在一刹那翻涌而起。
“小孩子不懂事啊,人哪有不结婚不生孩子的。不要这么自私,不结婚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不生孩子对得起国家吗?”
“是啊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生孩子谁给你养老啊。这点都想不明白吗?读书白读了。”
“就是啊,我就说,人该趁着年轻,身体好,把人生大事给完成了才好。等年龄上去了,想生孩子都生不了。到时候一点优势都没有了,看谁还敢要哦。”
岁杳依旧奇怪地问出口:“结婚没错,生孩子同样没错。可是,这位姐姐,她不愿意,她说了,她不愿意啊。”
女人看向岁杳,眼睛通红。
男人嗤笑一声,摇摇头,周围的那些人同样如此,都在说:“真是年轻不懂事。”
岁杳不为所动,道:“好奇怪,这位姐姐的话你们听不到,你们自顾自的一人一句凭什么替她做选择?”
然而,岁杳的质问被淹没在如海口舌中,没有丝毫作用。
眼见那男人竟然想要动手把女人拽走,黄心怡与岁杳属实没那么好脾气,上前一步,挡在女人面前,道:“干什么啊你!这位姐姐不想跟你走,不愿意!你看不见听不见吗!瞎了还是聋了!”
离得近了黄心怡才发现,这面容憔悴,哭得眼睛通红的女人,竟然是认识的人。她惊道:“铃兰姐,怎么是你?”
朱铃兰看了看黄心怡,她面容虚弱说:“心怡,是你啊。”
岁杳讶然:“你们认识?”
黄心怡点头:“铃兰姐是三中高中部老师。就住在我家隔壁,以前铃兰姐经常给我讲题,我们关系很不错。只是后面,她结婚了,搬走了,就没再见了。”
男人冷道:“装什么贞洁烈妇,要是当初不愿意结婚,你大可拒绝。不就是看见十万彩礼走不动路,装个屁。”
朱铃兰脸又白了几分,说:“钱不在我手里,你想要回来自己去找我爸妈。你别太过分,当初的选择权本在你手里。现在祸水东引质问如果我如果不想可以拒绝,呵,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愿意,我不想结婚,你们谁听了吗,你们拿我工作威胁我,我能拒绝吗?”
男人气愤:“你们女人都这样,万般理由,千般推辞,欲拒还迎的,最后还不是在婚礼上说了一句我愿意。是是是,我是坏人,你是贞洁好女人,我们一家都是黑心的狼,就你是小绵羊,行了吧。”
说完,男人捞起一旁的外套,转身离开。
纷纷扰扰,岁杳和黄心怡带着朱铃兰离开。她们准备把朱铃兰先带回家去,但是朱铃兰推辞,说回她自己那小房子就好。也就是黄心怡家对门。
在路上,朱铃兰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她捂着脸,涩道:“他说的没错,我可以拒绝,我大可拒绝。是我没有主见,半推半就......”
黄心怡:“铃兰姐,你别听那畜生胡说八道。你的工作,你的家在这里,这不是你单单说一句不愿意就可以解决的。”
朱铃兰:“不,如果我可以放弃我的工作,我能狠心割断所有亲缘,决然离开,我就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岁杳温声说:“铃兰姐,当时的你已经很痛苦了,你什么都无法考虑了,所以你才选择了所有人喜闻乐见的妥协。没关系,只要活着,只要我们活着,就还有办法。”
朱铃兰忽然笑了出来:
“活着,活着。哈哈哈哈,活着。”
“这个世界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总有一些莫名的规则规矩束缚着我。这个年纪你应该怎么样,你是女人你应该怎么样,人人都是如此,我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我就成了那个异类,所有人都要来将我剥皮抽筋,要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后来,我真的有点累了吧,我想着,听父母的话吧,父母肯定是为我好。结果哈哈哈,拖我进深渊的,竟然是我至亲至近。”
朱铃兰泪流满面,紧紧握住岁杳与黄心怡的手,撕心裂肺说:“吃人啊!她们,他们,都在吃人啊!咬我啃我撕碎我!!我好疼我好疼啊!!我真的受够了!活着好累好累,你们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啊。我想去极乐世界,没有男女之别,没有生而不等,没有刀叉的极乐世界啊!”
一时间,岁杳与黄心怡双双怔愣在原地。
岁杳说:“可是根本就不存在极乐世界啊。”
朱玲兰脸颊上满是泪痕,如同之前无数次陷入的困惑当中,她努力地想要从记忆力翻找出什么,可不管怎么想,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朱玲兰没回答,自顾自说:“好奇怪,按照我的性格我应该早就妥协了才对,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要读书,想要改变自己,好像曾经有人这么告诉过我一样,一定一定要好好读书。但我抗争过一段时间,还是妥协了。大哥哥想要帮我,可我拒绝了,原来如今的结局是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好怨的,是我明白的太晚太晚了。”
黄心怡看着记忆中温柔,善良的铃兰姐被逼成这副样子,心疼得要死:“铃兰姐,铃兰姐,我们带你回家,我们带你回家好不好?”
朱铃兰对她仰起头,露出一个如花的笑容:“好,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两人把人送回了家,朱玲兰提出想要自己独处一段时间。两人看着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此时,她们正往楼下走,想着给朱玲兰买点好吃的,还有甜品,心情或许会好很多。
黄心怡深深地说:“那房子还是铃兰姐自己买的。后面结婚搬走了,就一直闲置着。”
岁杳心中掀起波澜:“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的家人,她的丈夫,还有那些路人。无一例外,不听她说话,只知道重复那些。就像是游戏npc。”
黄心怡说:“很简单,装聋作哑不想听。铃兰姐工作体面,工资稳定,而且人也温温柔柔的好说话。这样的温柔姐姐,在有些人眼中,就成了一个非常棒的‘妻子’。”
岁杳蹙起眉,胃里像是泛着酸水:“好恶心。铃兰姐就是铃兰姐,那些标签真是够了。”
岁杳不由想起26年时空的李淼姐。她决绝的勇气是岁杳一直非常佩服的,说断就断,说走就走。只是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了。
黄心怡望着沉寂的夜空:“铃兰姐啊,难就难在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岁杳:“一个人,太累了。”
黄心怡:“女孩,特别是贫穷的女孩,没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思想。不止是铃兰姐,就拿我们班那个小女生来说。她也是,你还没转学来的一次家长会,她妈妈直接当众扇了她一巴掌,我们这个年纪,自尊心最要强,后面她就越来越不爱讲话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扬静吗?”岁杳记得那女孩似乎与自己是一个小区的,有时候还能碰见。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黄心怡想了想说。
岁杳问:“她爸爸呢?”
黄心怡回:“谁知道呢,父亲这一角色一向爱隐身。”
两人去超市逛了一趟,她们买了很多蛋糕零食糖果,提起一大袋,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刚进小区,走了几步,靠近楼栋。
突然。
眼前落下一团黑影,耳朵迟缓地捕捉到重物落地的闷响。
刹那间,一股不明的温热液体洒了岁杳一脸。
她全身像被冰冻般愣住,低下头,视线极慢极慢地移动,只见,不足两米的距离外,一团模糊血肉抽搐了几下,浓稠、满是铁锈味的不明液体洒落满地,肉团里有一颗血红血红的圆球蹦出来,滚了滚,落在她的脚边。
岁杳呆呆地盯着那圆球,那是什么,红的圆的,它在干嘛,在盯着我吗。千言万语,唇口微张,却一句话也说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跳楼了!!”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耳边喧闹非凡,好像来了很多人,岁杳什么都说出来,什么想法都没有,直觉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可是为什么身体那么沉,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根本动不了。
岁杳眼前的世界还在不停地晃晃晃,她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涣散,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僵硬地想:“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喊帮帮我。谁来帮帮我啊啊啊谁来帮帮我啊啊啊啊!”
在失去意识之前,岁杳好像感觉到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道:“别看,会没事的,别看了。”
声音遥远而又模糊,分不清是谁,似是幻觉。
岁杳模糊地去想,却又什么都捕捉不到。
你.........是谁。
第一卷完。
下一卷《疼疼疼疼》
(1)诗句引用《月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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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至亲至近至远东西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