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墟之乱

楚家主的黑袍在夜风中鼓荡,青铜面具反射着归墟门的绿光,像张择人而噬的鬼面。他捏着合二为一的玉佩,步步逼近:“三百年了,楚家等待这一天太久了。玄鸟血、蛇妖骨、活人魂……三样祭品齐聚,归墟门开,这人间该换个主人了。”

“换你这种把亲儿子当容器的怪物?”赤厌的尾羽在地面划出火星,羽翼展开的幅度几乎遮住半个夜空,“我看你是想把自己喂给门里的东西吧。”

“无知的妖鸟。”楚家主冷笑,面具下的声音透着诡异的共鸣,“归墟门里藏着天地初开的混沌之力,只要能吸收万分之一,便能长生不死,统御人妖两界。当年老祖宗若非被蛇妖背叛,早已……”

“背叛?”云姝突然开口,锁灵簪的白光在她掌心流转,“你敢说楚家老祖宗就没算计过蛇妖?那枚玉佩里的残魂,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家主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狂笑起来:“算计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倒是你,甘心为了只妖物对抗天命?”

“若天命若容得下你们这般残害无辜的人,这天命,我便逆了又何妨!”云姝的声音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指尖一滴血珠滴在锁灵簪上,玄鸟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展开,与赤厌的羽翼交相辉映,竟在半空凝成道红白交织的光盾。

楚辞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你们……你们开挂呢!算了!带上我啊!”他嗷嗷叫着冲上前,却被楚家主随手一挥的气浪掀飞,撞在树上,疼得龇牙咧嘴。

“……”赤厌扶额,尾羽却精准地卷住楚辞的后领,将他拉到光盾后,“滚远点。”

楚家主显然没把这两个女子放在眼里。他举起玉佩,绿光陡然暴涨,归墟门的漩涡中突然伸出无数条黑色的触须,像毒蛇般窜向三人。

赤厌的火焰顺着羽翼蔓延,烧得触须滋滋作响,却总有漏网之鱼绕过火光,缠向云姝的脚踝。

“以血为引,锁!”云姝的锁灵簪脱手而出,化作数道白光,将触须死死钉在地上。那些触须扭动着,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空气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腥气。

“有点意思。”楚家主的面具歪了歪,像是在笑,“可惜,这点力量还不够给归墟门里的‘老朋友’塞牙缝。”他突然捏碎玉佩,绿光瞬间涌入漩涡,原本模糊的漩涡变得清晰,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上的活物。

赤厌的脸色凝重起来:“是‘噬影’,归墟门里最低等的怪物,却最喜欢吞噬活人的影子。一旦影子被吞,人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小心!”

话音未落,楚辞突然尖叫一声:“我的影子!”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原本该随着火光晃动的影子,竟变得僵硬,边缘还在被漩涡中伸出的黑气一点点啃噬。

云姝立刻挥出白光,斩断黑气。楚辞的影子晃了晃,重新变得灵活,他却吓得腿软,瘫坐在地:“这什么鬼东西!比蛇妖还吓人!”

“别嚎了,更吓人的还在后面。”赤厌的羽翼突然剧烈地扇动起来,“楚家主在献祭自己的影子,得在他和噬影建立联系前控制它们!”

众人看向楚家主,果然见他的影子正顺着地面爬向漩涡,每靠近一步,漩涡里的眼睛就亮一分。而他本人的动作越来越僵硬,像个提线木偶,青铜面具下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疯子!都是疯子!”楚辞失声喊道:“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想借噬影的力量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云姝的锁灵簪嗡嗡作响,“古籍里记载,噬影能寄生在活人体内,赋予宿主吞噬影子的能力,但代价是会被噬影慢慢吃掉神智。”

楚家主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突然转头,面具下的眼睛已经变成纯黑,没有一丝眼白:“代价?只要能得到力量,这点代价算什么!”他猛地冲向云姝,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黑袍下伸出数条黑色的触须,直取她的心口。

赤厌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云姝身前。触须刺中她的后背,带出一串血珠,她的尾羽却死死咬住楚家主的胳膊,将他的手腕缠得粉碎:“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不知死活!”楚家主的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抓向赤厌的羽翼。云姝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趁机将锁灵簪狠狠刺入他的后心,白光顺着伤口蔓延,楚家主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呼,身体竟像漏气的皮囊般瘪下去一块,露出底下蠕动的触须。

云姝看着觉得反胃,喊道,“使劲啊!”

就在这时,漩涡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巨大的爪子从漩涡里伸出来,拍向地面。几人连忙躲闪,爪子砸在地上,裂开一道深沟,黑色的雾气从沟里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是,‘骨饕餮’!”赤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需要献祭千人才会苏醒的怪物,楚家到底残害了多少魂魄?”

云姝看向忘忧阁的方向,那里的黑雾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无数人影在雾中晃动,想来都是被当作祭品的冤魂。

她突然想起西谷长老暗房里的木偶,想起楚府后院的大坑,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不止用了聚魂阵的魂魄,恐怕云家山历代被献祭的女子,都被他算计进去了。”

楚家主显然也被骨饕餮的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狂笑起来:“好!好!连骨饕餮都苏醒了,看来老祖宗在天有灵,助我成就大业!”他试图指挥骨饕餮攻击三人,骨饕餮却只是晃了晃脑袋,似乎对他这个“小不点”毫无兴趣,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云姝身后的玄鸟虚影。

“它在怕玄鸟之力。”云姝恍然大悟,玄鸟是归墟门的守护者,这些怪物天生就怕玄鸟的气息!

她立刻催动灵力,玄鸟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白光如潮水般涌向漩涡。

骨饕餮果然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爪子缩回漩涡,连带着那些噬影也收敛了不少。

楚家主被白光扫中,身上的触须纷纷脱落,疼得在地上打滚。

“就是现在!”赤厌忍着背痛,尾羽凝聚起金芒,“云姝,用你的血,我去堵住归墟门!”

“你不要命了!”云姝想拽住她,却被赤厌躲开。

“听话!”赤厌的眼神亮得惊人,“我是玄鸟后裔,封印归墟门本就是我天生的使命。你带着楚辞先走,去云家山的祭坛,那里有能封印归墟门的阵法,我会去找你们的。”她突然凑近,在云姝耳边飞快地说,“那枚焦玉碎片记得抢,里面的残魂或许能帮上忙。”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光,冲向归墟门的漩涡。

骨饕餮似乎被激怒了,再次伸出爪子拍向赤厌,赤厌却不闪不避,任由爪子击中自己,借着冲击力飞进漩涡,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带着决绝的笑意:“想出来人间作乱?先问问我们玄鸟答应不答应!”

漩涡突然剧烈地收缩,绿光和白光交织,发出刺眼的光芒。

云姝知道,赤厌在用自己的妖力强行封印归墟门。她握紧拳头,狠狠冲到半生半死的楚家主面前来了几拳,楚辞捂着眼睛,看得牙都酸了。

云姝拿到碎片,最终转身,拉起楚辞就往云家山的方向跑:“走!”

楚辞被她拽得踉跄,回头望了眼不断收缩的漩涡,又看了看云姝通红的眼眶,突然叹了口气:“她会没事的,对吧?”

云姝没有回答,只是跑得更快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仿佛还能听见赤厌的笑声,看见她羽翼上的火光,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云姝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全是划痕了,血珠滴进溪水里,竟让溪水泛起淡淡的金光。楚辞蹲在溪边洗脸,突然指着水面喊道:“云姑娘,你看!”

云姝低头看去,只见溪水的倒影里,除了她和楚辞,还有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她微微颔首,眉眼竟有几分像赤厌。她刚要细看,影子却消失了,只留下溪水流淌的哗哗声。

“是赤厌大人吗?”楚辞凑过来,一脸好奇。

云姝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一丝希望。她从怀里摸出那枚焦玉碎片,在晨光下,碎片里的绿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白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

“我们得快点到云家山。”云姝将碎片握紧,“赤厌说的阵法和云家的祭坛有关,快点,再跑那么慢,我不会等你。”

两人沿着山路往云家山跑,越靠近山脚下,越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该有村民来往的山路,此刻竟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奇怪,我,我上个月……呼,来这附近采药时……还见过不少村民,怎么现在,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楚辞急喘着,强逼着自己大步跑动。

云姝的心沉了下去,她加快脚步,锁灵簪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快到云家山门时,她们终于遇到了人,竟然是云家的老仆,云伯!

他正背着个包袱,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看见云姝,愣了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怎么回来了!快下山吧!云家山要完了!”

“云伯,出什么事了?”云姝扶起他,“你怎么来这了,其他人呢?”

“有人借你的名号,把我们召集上山,其他人都被祭坛那边的怪影抓走了!”云伯的声音发颤,“祭坛底下这会全是怪影,见人就抓,抓到就往祭坛里拖,说是要献给什么‘门里的大人’。远在昆仑的偏族,清音长老赶到,想阻止,结果被黑影吞了影子,现在变成个只会傻笑的傻子了!”

云姝和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看来在楚家主的计划里,还想利用云家山的祭坛作为第二个入口。

忽然,一阵低吟从祭坛传来,像在举办祭祀。

还有人!

“是祭祀,祭坛现在是谁在主持?”云姝问道。

“是……是南幻长老的徒弟,云伶。”云伯的声音更低了,“那丫头不知被灌了什么**汤,竟说怪影是山神派来的使者,还帮着那些黑不溜秋的影子抓人呢!快跑吧,那怪影太强了,要不是我的本命法器,此刻老身也早已它们被拆入腹中了!”

云姝的眉头皱得更紧。南幻长老懦弱,他的徒弟怎么会……

想起南幻长老死前吓尿的样子,尊严尽失,云伶是为了报复?

“我们必须去祭坛。”云姝当机立断,“赤厌在归墟门那边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启动阵法。”

楚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挺直了腰板:“我跟你去!虽然我打不过黑影,但我会医术,至少能帮你处理伤口。”他拍了拍药篓,“而且我还带了不少雄黄和解毒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这……罢了罢了,左右不过一条老命,原先的路已经被毁,我带你们走小路!”

云姝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好。”利落地背上云伯瘦小的身躯,“指路吧。”

两人跟着云伯抄小路往祭坛走。越靠近祭坛,空气中的黑气越浓,隐约能听见黑影的嘶吼和人的哭喊声。

白光在三人周身流转,黑气不敢靠近。

看到祭坛,云姝放下云伯,“你不用和我们一起,保护好自己,我们去了。”

“好,好,万事小心啊!”

等她们到达时,祭坛周围已经围满了黑影,它们像蠕动的墨汁,将整个祭坛包裹得严严实实。

祭坛中央,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祭台上,手里拿着根拂尘,正是云伶,她看见云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师姐,你终于回来了!快来拜见山神使者,只要献上你的玄鸟血脉,它们就会饶过云家的人。”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一地的残肢腥黑,她还是没忍住,“你疯了!”云姝怒喝,“那些是归墟门里的怪物,不是什么山神使者!你看看台下那些被抓的人,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云伶冷笑,拂尘指向台下一个被黑影缠住的中年男人,“那是我爹,当年就是他把我送给南幻长老当徒弟,我小从到大没有一身皮是好的!而他呢?抱着他的好儿子,霸占我的家产,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正当云姝还想瓦解她的心神时,她的拂尘突然指向楚辞,“楚家来的?楚家的人,更是该死!”

数条黑影顺着拂尘冲向楚辞,云姝立刻挥出白光,将黑影斩断。楚辞吓得躲在云姝身后,却还是喊道:“我和楚家不是一路的!我娘也是被他害死的!”

“谁信你的鬼话!”云伶的拂尘再次挥出,这次的黑影更粗,带着股腥气,直取楚辞的面门。

云姝一把将楚辞拽开,顺手甩在了祭坛外,灵气掐诀,白光与拂尘对冲,爆发出一阵强光!

拂尘挥出的刹那,祭坛上的空气骤然凝固。云姝眼底寒光一闪,发丝无风自动,双手在胸前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看似柔和的白光在半空中陡然炸开,化作千万枚细密的光针,与黑影迎头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器浸入冰水。

黑影在消融,光针也在碎裂。

云伶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她手腕猛地一沉,拂尘银丝根根倒竖,竟像活物般伸长、缠绕,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裂开一张漆黑的、不断滴落粘液的小口。“师姐,你的‘净光诀’竟练的这么强,平日装乖装的很累吧!活这么累,何必呢!”

话音未落,那些“口器”同时喷吐出浓如实质的污浊黑气,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汇聚成一股腐臭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残余的光针,直扑云姝面门。

黑气所过之处,连祭坛地面的古老符文都迅速黯淡、剥落。

云姝不退反进,足尖在祭坛边缘一点,身形如白鹤般轻盈折转,险险避开黑气最浓烈的核心,

“活着便是最重要的。而你,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肆意剥夺别人的生命,你这般,和你恨的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她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一个璀璨的“破”字瞬间成型,轰向黑气侧翼;右手已从袖中抽出一柄不过尺余的玉短剑,剑身莹白剔透,此刻却流淌着烈日般灼目的光华。

云伶震惊,“这把短剑怎么会在你身上!”

云姝冷笑一声,若想活着,不多做准备怎么行,“破!”

破釜沉舟的一声与黑气相撞,激起一圈混杂着黑白两色的涟漪。

云伶身形被巨浪冲出祭坛外,口里吐出黑血,眼中戾气却更盛。而云姝已借着这稍纵即逝的间隙,揉身而上!玉短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是斩向云伶,而是直刺那柄诡异拂尘的柄与丝连接之处,那里黑气翻涌,正是所有污秽力量的核心枢纽!

“叮——!”

“不——!”

拂尘甩出,一阵令人心神剧震的鸣响。

玉剑剑尖点在拂尘柄上,竟爆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以那一点为中心,刺目的白光与吞噬光的黑暗疯狂角力、互相侵蚀,形成一道扭曲的力场。

祭坛地面开始龟裂,碎石浮空,又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云伶脸上的疯狂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没想到云姝的道行精进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她会选择如此凶险的近身搏命打法。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上用血画出的符咒上。

“嗷——!”

祭坛中间发出的不再是风声,而是某种古老邪物的凄厉嚎叫。

黑气陡然暴涨,玉剑上的白光被压制得向后收缩,云姝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渗出鲜血,顺着玉剑蜿蜒而下,每滴落一滴,白光便黯淡一分。

就在这时,一道赤光从天边飞来,撞在周围试图啃噬云姝精神的黑影上,将其烧成灰烬。

赤厌的身影出现在祭台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的锐气,眼神却牢牢锁定了惊怒交加的云伶:“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云姝趁这空隙,调整好气息,又是狠厉一击,“你来了,归墟门那边……”

“暂时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赤厌一身是血,尾羽轻轻擦去云姝脸上的灰尘,“倒是你,怎么把自己搞进这种险境里了?”

“来时,情况已经不容我多加考虑了。”

白光与红光交织,越来越甚。

云伶节节败退,看着突然出现的赤厌,脸色骤变:“玄鸟精!就是你毁了我师父的名节,连累我被这天下喊打喊骂!”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和那些老东西一丘之貉。”赤厌嗤笑,“既做了亏心事,死了,也是要被鬼敲门的。”

黑影洪流被赤光洞穿、点燃,发出油脂焚烧般的噼啪声,恶臭瞬间被一种灼热的气息取代。

云伶的狞笑僵在脸上,她手腕急转,拂尘银丝如受惊的毒蛇般回缩缠绕,在身前布下一层急速旋转的黑色涡流,试图绞碎那道炽热。

赤光与黑涡碰撞,爆出无数飞溅的火星与嗤嗤作响的浊烟。

云姝没有丝毫停滞,沾血的玉短剑在掌心一旋,剑身残余的白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顺着血迹燃起一层淡淡的金红。

她足尖点地,身影如一道曲折的闪电,贴着赤光撕开的缝隙疾掠而过,剑锋直指云伶因全力操控拂尘而暴露的右肋。

云伶眼角余光瞥见,左手仓促拍出,掌心涌出一团粘稠如墨的黑雾。

云姝剑势不变,左手却闪电般掐诀,一个凝实的白光小盾瞬间在身前浮现,与黑雾相撞,双双溃散。而她的玉剑,已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刺入黑涡防御最薄弱之处!

“噗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被能量激荡的呼啸掩盖。云伶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拂尘的涡流随之紊乱。

赤厌怎会放过这等机会?染血的羽翼猛地一振,向前扇出两道交错的赤红火刃!火刃巧妙地划过两道弧线,封死了云伶左右闪避的空间,那些狂舞的拂尘银丝发出焦臭的气味。

云伶面目扭曲,竟不闪不避,猛地将最后一点气力用尽,以拂尘为中心,祭坛上所有剥落黯淡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令人心悸的污秽暗红色浮起。

一股庞大的阴寒斥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沼泽,不仅强行推开了云姝的玉剑和赤厌的火刃,更让整个祭坛范围内的空气都变得粘滞沉重,动作迟滞。

云姝感到仿佛陷入泥潭,赤厌的火焰也明显黯淡了一瞬。

两人如同处于时光停滞不前的另一层面,这时,云伶不顾右肋鲜血汩汩流出,快步朝前,双手握住拂尘柄,将其高高举起,所有银丝倒卷回来,与柄身融合,那拂尘竟在暗红符文的光芒中扭曲变形,化为一柄缠绕着浓郁不祥黑气的扭曲长矛!她眼中尽是疯狂与怨毒,矛尖对准云姝,作势欲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先前被云姝甩出祭坛范围的楚辞,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一枚温润的玉佩砸向云伶。

玉佩碎裂,一股清正古朴的灵光微微一闪。

虽然微弱,却如火星溅入油池。祭坛上那暗红污秽的符文光芒,骤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笼罩全场的阴寒斥力也随之暂停!

这停滞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云姝和赤厌已然足够。

赤厌羽翼上的鲜血仿佛燃烧起来,她合身扑上,将自己化作了最后一枚火矢,直撞云伶心口!

云姝在同一时刻动作,将全部灵力灌注,猛地冲出!祭坛碎裂的石板在她脚下炸开,她借力如离弦之箭,向上冲起,玉短剑高举过头,剑身上金红与白光交织缠绕,旋即为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撕裂视野的璀璨光刃,自上而下,劈向那长矛与污秽符文连接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云姝斩落的光刃。

赤厌燃烧的身影。

云伶脸上凝固的疯狂与骤然放大的瞳孔。

以及,那柄连同自己手臂一起脱离的扭曲长矛。

云伶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地。黑影趁机缠上她的影子,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嘴角露出傻笑,整个人悬空,不停用头去撞祭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赤厌!”云姝斩断自己脚下不断纠缠的黑影,喊道。

赤厌飞过去拉住她,却见云伶的影子已经被黑影啃噬了大半,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师姐……杀了我……别让我变成怪物……”

尾羽卷过云姝,锁灵簪颤抖着,云姝闭上眼睛,尾羽凝聚起金芒:“再见。”

金光闪过,云伶的身体软倒在地,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那些缠向她的黑影失去目标,发出不甘的嘶吼。

“天老爷啊——现在怎么办?”楚辞看着越来越多的黑影,声音发颤。他现在是真没办法了,连老爷子给的护身法器都碎了。

云姝看向祭台中央的石碑,上面刻着云家的古老图腾,正是玄鸟的图案,“祭坛的阵法需要玄鸟血脉和至阴之物才能启动,至阳之物……”

“这个呢?”赤厌指了指云姝怀里掏出半块焦玉碎片,正是那枚刻着“守礼”的残佩。在晨光下,碎片里的白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残魂正对着石碑鞠躬。

“楚家老祖宗的残魂!”云姝恍然大悟,“祖母说过,当年参与过祭坛修建的不止云家,还有楚家,所以残魂定能感应到阵法的机关!”

她将自己的血滴在碎片上,又将碎片按在石碑的凹槽里。碎片瞬间融入石碑,石碑上的玄鸟图腾亮起红光,整个祭坛开始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红光从缝隙中涌出,将黑影烧得滋滋作响。

“有效!”赤厌喊道。

就在这时,归墟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原本被封住的漩涡再次扩大,骨饕餮的巨爪突破封印,抓向祭坛的方向。赤厌的脸色一变,云姝抓着她的手按在石碑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

玄鸟图腾发出刺眼的光芒,在祭坛上空凝成巨大的鸟笼,将所有黑影困在里面,红光闪烁间,黑影渐渐消散。

但骨饕餮的速度更快,巨爪已经突破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祭坛。

赤厌展开羽翼,“你先走!我拖住它!”

“别逞强!”云姝死死抓住她的手,“你还记得玄鸟古籍吗,归墟门的钥匙是玄鸟血和蛇妖骨,但封印它的,亦是玄鸟和蛇!”

“现在去哪找蛇?早知道在楚家就抓一条了!”

“有的。”云姝猛地看向楚辞,“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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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羽簪锋
连载中举镜子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