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漫天飞舞的黄沙掠过街角,那黄沙像一张巨大的黄色纱网,将整条街道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连远处的建筑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
细小的沙粒钻进衣领缝隙,贴在皮肤上硌得人阵阵发痒,甚至有几粒飞进眼眶,涩得苏跃野忍不住眯起眼,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静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混沌的景象,心中暗自腹诽——自己上辈子怕是造了什么大孽,否则怎会接连陷入倒霉境地?
先是在异客服务站与许鸣夏不期而遇,被那块神秘怀表搅得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此刻刚从服务站走到公寓楼下,竟又撞上上次被陈生一脚踹飞的男人,命运的纠缠像无形的网,让他生出一阵无力感。
那男人穿件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敞得极大,露出胸口纹着的扭曲猛虎——眼睛细如绿豆,嘴巴歪到耳际,虎爪模糊不清,既滑稽又透着粗鄙的嚣张。他左胳膊搂着黄毛青年,右胳膊夹着胖跟班,三人脚步虚浮地摇摇晃晃前行,显然是刚在附近酒馆喝高了。
黄沙吹得他眯起眼,声音粗哑如砂纸磨铁皮,还带着酒后的亢奋:“妈的,上次让那短发小子跑了,再撞见他,非扒他皮抽他筋不可!真当我田文勇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他一边叫嚷一边挥着拳头,唾沫星子随动作飞溅。
身旁黄毛立刻谄媚附和,点头哈腰得像讨喜的小狗:“勇哥说得对!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对您动手,纯属自寻死路!等找着他,定要好好教训,让他明白谁是这片主事人!”
胖跟班也跟着帮腔,脸上赘肉晃个不停:“没错!打断他腿扔沙漠喂沙虫,看他还敢在您面前放肆!”
说话间三人从苏跃野面前经过,田文勇脚步突然钉在原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转身,眯眼上下打量苏跃野。
许是黄沙迷眼难看清,许是酒后想寻衅滋事,他突然吹声尖锐的流氓哨,唾沫星子径直溅到苏跃野鞋边:“小子,你看着咋这么眼熟?在哪儿见过?”
其实上次被踹飞后他只顾着逃窜,压根没看清苏跃野的脸,此刻不过是找借口摆威风,顺便在手下面前撑体面。
苏跃野懒得与他纠缠,面无表情地绕开前行。
他满脑子都是许鸣夏手中的怀表——那块与自家传家宝一模一样的物件,表壳梵文纹路、表链磨损痕迹,连表盘内侧的细小划痕都分毫不差。
还有那句“未来的爱人”,像根细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两人间这些理不清的纠葛,让他没心思应付这种低劣混混。
田文勇见状往前凑两步,似想阻拦,却又猛地停住——上次被陈生踹肚子的痛感还没消,一回想五脏六腑移位的滋味,心底便生忌惮,最终只恶狠狠地瞪苏跃野一眼,转身继续与手下吹嘘。
“跃哥!”陈生急促的声音突然从前方炸开,像惊雷般穿透黄沙。
田文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色瞬间垮得像吞了黄连,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跳,猛地转身,眼神如淬毒利刃死死盯着陈生,那神情恨不得将他生吞,显然是认出来了。
苏跃野额角青筋微跳,对陈生的莽撞有些无奈——这家伙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冒出来,像个“麻烦制造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胸腔随呼吸起伏,转头看向跑过来的陈生,太阳穴还因怀表之事隐隐作痛。
陈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深厚,可这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的性子,总能不经意间把事情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陈生顶着一头被黄沙吹乱的头发跑过来,发梢沾着沙砾,脸上带着好奇,凑到苏跃野身边时不忘拍掉他肩上的沙尘:“跃哥,你咋站在这儿不动?刚才我在楼上看见你,还以为你在和那位先生聊天,人咋没影了?这天又冷黄沙又大,风刮得人脸疼,小心着凉。”
苏跃野瞥眼他身上的短袖,又看了看他好奇的神情,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他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无奈。
陈生这才察觉自己话不投机,尴尬地摸后脑勺干笑:“嘿嘿,我体质好不怕冷……主要是这衣服干净,舍不得弄脏。”说着还下意识拉了拉衣角,将褶皱扯平,满眼珍视。
可当他抬头看清苏跃野身后的田文勇,以及田文勇身后涌来的三四十号人时,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嘴巴微张能塞下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人个个身材壮硕,穿统一的黑色短褂,褂子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勇”字,像劣质帮派标识。
他们手里攥着铁棍、木棍,有的还提着生锈钢管,钢管上布满锈迹,在昏黄沙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活像穷凶极恶的反派,令人心生畏惧。黄沙落在短褂上,更添几分狰狞。
陈生拽了拽苏跃野的胳膊,手指因紧张用力,声音带着颤抖甚至变调:“跃、跃哥,这……这咋回事?咋突然冒这么多人?他们是来寻仇的吗?”
他一边慌着说一边往后退半步,身体几乎贴在苏跃野背上,下意识躲到身后寻求安全感。他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混混,头都不敢抬,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陈生平时虽莽撞,可面对这阵仗也难免恐惧,毕竟对方都持着武器,他俩却手无寸铁。
“你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苏跃野语气冰冷,心中暗自无奈。他往前迈一步,不动声色将陈生挡在身后——虽说陈生总惹事,但毕竟是发小,不能把他独自留在险境。
他快速扫视周围,左侧不远处有个狭窄胡同口,是唯一逃生路线,却被两个魁梧壮汉守着,两人双手抱胸盯着他们;右侧是堵光滑高墙,没攀爬之处。他在心里飞速盘算对策,手心渗出冷汗,指尖发凉,大脑不停运转突破之法。
田文勇这才反应过来苏跃野和陈生是一伙的,脸上露出狰狞笑,嘴角咧开露出泛黄牙齿,眼神满是恶意。
他猛地抬手示意,像指挥手下的头目:“兄弟们,围起来!别让这俩小子跑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那三四十号人立刻像饿狼般围拢过来,脚步整齐划一,发出“咚咚”声响震得地面微颤,将两人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圈,圈子半径不足三米,几乎没活动空间。
黄沙被跑动气流卷起,场面愈发混乱,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紧张气息,连风都似静止了,只剩众人粗重呼吸和武器碰撞轻响。
田文勇搓着手走上前,手指因兴奋微颤,脸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目光像黏腻蛛网缠在苏跃野身上,从头发丝打量到鞋子。
他声音油腻轻佻,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小子,上次让你同伙跑了,这次看你俩往哪儿逃!这不是地球,没人救得了你们。”
视线在苏跃野身上打转,从冷冽眉眼扫到挺拔身形,又抬下巴眯眼:“不过你模样周正,比你同伙强。只要你乖乖从了我,伺候得我满意,我就放你兄弟一条生路,这买卖不亏。”
苏跃野眼神瞬间沉如冰潭,冷得让人打哆嗦。手指蜷成拳,指节因用力泛青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强压怒火与厌恶,快速扫过周围人群,注意到左侧胡同口的守卫虽壮硕,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且站位较近,若制造混乱或许能趁机冲出去。对方人多势众持着武器,硬拼不占优,只能先找突破口。
他正盘算对策,耳边突然传来陈生愤怒的怒吼,声音因激动破音:“你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脸,满脸横肉恶心至极,还敢打跃哥主意!你活腻了!”
苏跃野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涌上心头——陈生这口无遮拦的性子简直火上浇油!
本就紧张的局势,经他一骂更是濒临爆发,空气中火药味浓郁。田文勇被骂得脸色铁青如猪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更凶狠。
他身后黄毛立刻跳出来,指着陈生嚣张叫嚣:“你他妈知道我们勇哥啥身份?沙星5号厅委员!掌管这片所有地盘和交易,能看上你们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识相的赶紧交人,不然打断你们的腿扔去喂沙虫,让你们尝尝得罪勇哥的下场!”
“委员?”苏跃野挑挑眉,心中快速分析——沙星的“厅委员”听着名头大,实则是各片区小头目,管着治安和灰色交易,手里虽有权力,却也不是无法无天,上面还有更高层级官员管辖。
可眼下对方人多,硬拼不划算,得想办法拖延时间找突围机会。他一边思考方案,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周围人站位,寻找防守薄弱点。
“沙虫?”陈生听到这两字吓得打哆嗦,身体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他在生存指南上见过沙虫的详细描述和配图——沙星特有的危险生物,体型庞大可达数米,身体覆坚硬外壳,嘴里满是锋利尖牙,专吃新鲜血肉,行动迅速嗅觉灵敏,被盯上的猎物几乎没生还可能。
一想到沙虫的恐怖模样,陈生抖得更厉害,牙齿都打颤,可嘴上仍硬撑:“你、你少吓唬人!有本事来试试!跃哥练过,对付你们几个不在话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俩,算什么英雄!”说着挺挺胸,却难掩声音颤抖和后退的身体。
双方矛盾剑拔弩张,空气像凝固了般,连黄沙飘落都慢了,每一粒沙的下落都清晰可辨。
苏跃野知道不能再拖,必须主动出击才有生机。他紧盯着田文勇,目光锐利如鹰,观察着对方举动找出手时机。
田文勇正处于极度愤怒中,脸颊通红呼吸急促,警惕性较低,且腹部刚被陈生踹过尚未恢复,是薄弱之处。趁田文勇不备,苏跃野突然抬脚,腿部肌肉紧绷发力,朝对方小腹迅猛精准地踹去,动作快如闪电。
田文勇猝不及防被踹中,腹部传来剧烈疼痛,像钝刀搅动内脏,疼得他瞬间弯腰蜷缩。
双手紧紧捂肚子,指节泛白,脸色涨成猪肝色,额上冒豆大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黄沙里瞬间被吸干。
他恶狠狠地骂:“**……给我上!往死里打!打断他们的腿!出了事我负责!”一边骂一边因疼痛直不起腰,只能靠在黄毛身上,身体微颤,模样狼狈不堪。
周围混混听到命令,像被释放的野兽,纷纷举武器叫喊着要冲上来。铁棍钢管在沙光下闪着森冷寒光,刺得人眼疼,一场激烈打斗即将爆发。
苏跃野紧绷身体,肌肉高度戒备,同时把陈生往身后又拉了拉,想尽力保护他。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不高却有奇特穿透力,像冰泉滴在滚烫石板上,瞬间让喧闹场面安静下来,所有混混动作都停在原地:“干什么呢?”
夏夏:我的男人,谁敢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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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