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助理

田文勇几人正被腹部的剧痛和怒火冲昏头脑,听到身后传来那道清冷的声音,不耐烦地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刚要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事”,可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般卡在了嗓子眼,脸色更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似的,从铁青到煞白,再到泛出几分慌乱的潮红,变了又变,精彩至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许鸣夏静立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之中,身上那件浅色衬衫被风微微吹动,衣摆勾勒出柔和的弧度,领口处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透着几分清冷的精致。

他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浅笑,唇角微微上扬,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凝结着化不开的冰霜,冷得能冻死人——若是忽略那眼底藏不住的寒意,恐怕真会有人误以为他此刻心情很好,正享受着这黄沙中的片刻宁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周围喧闹的空气都瞬间沉静下来,连黄沙飘落的速度都似乎慢了几分。

“许、许席?”田文勇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了,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黄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脑海里猛地蹦出沙星流传甚广的那个传说:“1号厅主席是个不管事的散人,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正手握实权、能定人生死的,是这位许鸣夏副主席。”

想到之前听说有个不开眼的小头目因为在酒桌上无意间顶撞了他几句,第二天就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在沙星出现过,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黑色短褂的后背。

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您怎么会在这儿?早知道您在这儿,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闹事啊,我早就毕恭毕敬地上去给您请安了!”

那股子刻意讨好的恭顺劲儿,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听得旁边的苏跃野胃里直犯恶心,一阵翻江倒海。

他皱着眉迅速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被黄沙笼罩的建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

眼前这田文勇前倨后恭的模样,像极了街头巷尾见风使舵的小人,让他打心底里鄙夷,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你们在干什么?”许鸣夏压根没接他的话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田文勇那番讨好的话语只是耳边风。

他的目光越过围在中间的人群,直直落在苏跃野身上,那眼底的冰霜似乎在看到苏跃野的瞬间融化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冰雪初融的初春。

田文勇见状,连忙抢着说道,生怕晚了一步就错失解释的机会,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嗨,就是两个异世人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地冲撞了兄弟我,我在这儿稍微教训他们两句,让他们长长记性!您先忙您的要紧事,我很快就好,保证不打扰您半分!”

苏跃野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下颌线紧绷着,只是眉梢微微挑了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警惕——他倒要看看许鸣夏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毕竟这家伙从出现开始就没做过什么“正常”事,总能在不经意间抛出让人措手不及的话。

许鸣夏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连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他伸手指了指苏跃野,动作缓慢而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慢悠悠地问:“教训他?”田文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但还是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是、是啊,这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鸣夏冷声打断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哦,是吗?可他是我的贴身助理啊。你教训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咳咳——”苏跃野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腔都在发疼,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许鸣夏,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这混蛋什么时候给他安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身份?他什么时候成了对方的“贴身助理”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陈生也在旁边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眼神在苏跃野和许鸣夏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里满是“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的八卦光芒,看得苏跃野一阵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把陈生的嘴巴堵上。

田文勇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淌,砸在黄沙上溅起细小的沙粒,连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幸好旁边的黄毛小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稳。

他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对、对不起!许席!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他说着,也不敢再看许鸣夏那双冰冷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转身就冲着手下们吼道,声音都变调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滚!都给我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一群人如蒙大赦,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屁滚尿流地跑了,黄沙被他们慌乱的脚步踩得漫天飞扬,形成一道黄色的烟尘,很快就消失在街角,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等人跑远了,苏跃野才缓过劲来,咳嗽渐渐止住,胸口的疼痛感也慢慢消退。

他死死地盯着许鸣夏,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说到“贴身助理”四个字时,牙齿咬得嘎嘣作响,仿佛要将这四个字嚼碎吞下去,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像被染上了淡淡的胭脂,在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哦,刚才没跟你商量。”许鸣夏笑得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番“胡言乱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他伸手拍了拍苏跃野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语气理所当然:“那就当是你欠我的谢礼吧——毕竟我刚救了你和你朋友,帮你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故意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只有半臂之遥,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道飘进苏跃野的鼻尖,那味道很清新,却让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热。

苏跃野刚想开口骂人,把心里积压的火气都发泄出来,陈生突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跃哥,喜欢就喜欢呗,干嘛非得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吸引人家注意?”

他挤眉弄眼的,脸上满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懂,你这就是典型的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想跟许席近距离接触!”

苏跃野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太阳穴突突直疼,刚要抬手拍开陈生那颗装满八卦的脑袋,让他别在这儿胡言乱语,又被对方按住肩膀。

陈生继续喋喋不休,完全没察觉到苏跃野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别装了哥!我知道你以前是地球的首富,身份尊贵,面子抹不开!但在沙星这地方,人家许席职位比你高,权力比你大,还这么帮你,你主动点不丢人!再说了,许席长得这么帅,气质又好,实力还强,对你还这么特别,你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亏,简直是赚大了!”

陈生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苏跃野的肩膀,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到苏跃野已经快要冒火的眼神,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要原地爆炸,将他这颗“八卦脑袋”炸飞。

“……”苏跃野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胸腔里的怒火像快要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

他现在只想把陈生这个口无遮拦、不分场合乱说话的家伙扔进黄沙里喂沙虫,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下场有多惨。刚要发作,准备好好“教训”一下陈生,许鸣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瞬间僵住,所有的火气都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你什么时候搬来我家?”许鸣夏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语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今天吃什么、明天天气如何这般简单平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苏跃野身上,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让苏跃野无从逃避。

苏跃野和陈生同时愣住,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黄沙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的叫喊。

“去你家干嘛?”苏跃野皱着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完全摸不透许鸣夏的心思——这人前一秒还在乱认“贴身助理”,下一秒就要拐他回家?这跳跃性也太大了,简直让他跟不上节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严重怀疑许鸣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是在耍什么新的花样来捉弄他。

许鸣夏摊了摊手,一脸“你怎么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的无辜表情,眼神里满是纯粹:“不是要当贴身助理吗?既然是贴身助理,当然得住在一起方便办事啊,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安排你去做。”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道:“我那有空房间,采光很好,窗户朝南,每天早上都能晒到太阳,视野也不错,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的沙漠落日,景色很美,环境比你这公寓好多了,也更安全。”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在为苏跃野考虑,处处替他着想。

陈生眼睛一亮,瞬间秒懂了似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拍了拍苏跃野的后背就往公寓楼的楼梯口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我这就去收拾跃哥的行李!许席您放心,保证半小时内搞定!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办事’!”

跑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喊,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八卦:“跃哥你好好跟许席沟通啊,我看好你们!加油!争取早日‘修成正果’!”那语气,活像个促成婚事的媒婆,说得苏跃野脸颊发烫。

苏跃野看着陈生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笑得一脸得逞的许鸣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想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混乱和怒火,只憋出一句,语气里满是怀疑:“许鸣夏,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从你出现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一直在给我下套?”

许鸣夏没否认,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手轻轻帮苏跃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尖,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电流般窜过苏跃野的全身。

“不然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笑意,又带着几分认真,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放着送到嘴边的……助理,我可没那么傻,会把这么好的机会放走。”

他刻意在“助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这个身份的特殊性,却让苏跃野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像被滚烫的热水烫过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苏跃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和慌乱。

他瞪着许鸣夏,嘴唇动了动,想说“谁要当你的助理”,想明确拒绝这个荒唐的安排,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块与自家传家宝一模一样的怀表,又想起许鸣夏说的“未来的爱人”,只好点了点头。

同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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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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