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家既然敢给我送衣服，自然是没有阴谋诡计的。你不必藏起来。”占九罗笑道，随即让秋菊将衣服取来。
秋菊从衣柜里拿出占九罗常穿的那件粉绿色绣百蝶穿花的交领长袄。
“姑娘，你赶路辛苦，还是先歇息一会。等吃饭了，奴婢再唤您。”
“不急。”占九罗接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然后问道：“张管家还说什么吗？”
秋菊回忆了片刻，说道：“张管家说，这是姑娘的首饰。另外还有一些糕点。”
“糕点呢？拿来给我尝尝。”
秋菊将装着糕点的食盒拿出来。
糕点散发甜腻的味道。
占九罗嫌弃地拧眉。
秋菊劝道：“姑娘，这些点心是张管家特意嘱咐厨房做的。张管家还说了，姑娘饿坏了肚子，姑娘的弟弟也会跟着挨饿。”
占九罗咬牙切齿。张管家真是卑鄙无耻，威胁她！
“哼！你去告诉张管家，本姑娘已经不生他的气。他不用这么麻烦。至于点心嘛，我现在不想吃。”
秋菊惊讶地瞪大双眼，“姑娘，你真的不生张管家的气啦？那张管家刚才派人送来点心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姑娘，你可别忘了你是未来的正妻呀，要懂得体谅张管家，包容他的过失。”
占九罗脸颊抽搐，恼怒地盯着秋菊，“你给我滚出去！我要沐浴，我不想见到你。你要是再敢啰嗦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秋菊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下来，哀声恳请道：“姑娘，您别生气呀。奴婢说错话了，求姑娘饶了奴婢吧。”
占九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留下秋菊哭哭啼啼。
占九罗回到屋内，脱了鞋子，直挺挺躺倒在床上。
“姑娘？”秋荷进门，担忧地喊了一声。
占九罗抬眼，目光冰凉地看着秋荷。
秋荷身体一颤，连忙收敛情绪，低垂眼帘，不敢与占九罗对视。
占九罗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怒火，缓缓说道：“去把窗户关严实。记住，除非我叫你，你绝不许踏入房间半步。”
秋荷点点头。
占九罗翻身背对窗户，闭上眼睛。
“姑娘，你睡着了吗？”秋荷小心翼翼问道。
“滚出去！”占九罗怒吼。
秋荷身体抖了抖，飞奔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秋菊守在院子里，神色惶恐不安。
秋荷凑近秋菊，悄声询问：“姐姐，怎么办？”
秋菊摇摇头。
“姑娘明显动怒了。”秋荷小声嘀咕。
秋荷叹气，“姑娘怀孕期间受了委屈，如今正处于敏感期。她心情不好，你别惹她。”
秋菊轻轻应了一声。
次日一早，张嬷嬷奉命来找占九罗。
张嬷嬷面带微笑，说道：“夫人昨儿夜里做梦，梦到姑娘嫁给秦世子当侧妃了。”
占九罗猛地站起来，双拳握紧，愤恨地质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嬷嬷微眯双眸，淡漠地说道：“夫人梦到姑娘成为了秦王府的侧妃娘娘，还生了个儿子。夫人很高兴，就赏赐了姑娘两箱子金银珠宝。”
“哈哈……哈哈……”占九罗仰头狂笑，泪流满面，“母亲真是太厉害了，居然知晓我梦想的事情。哈哈……原来梦想成真了。母亲竟然帮我达成了心愿，成了秦王府的侧妃。母亲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天底下最慈祥的好母亲。”
张嬷嬷挑眉看着占九罗癫狂的样子，暗自思索，莫非这位嫡出大小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温柔善良。其实是个狠毒的主儿。
张嬷嬷不禁替夫人捏一把汗，幸亏老爷喜欢夫人，宠爱夫人。不然的话，这位大小姐怕是会报复夫人，甚至会杀了夫人。
“母亲待我如此好，我不该辜负她的期望。不管怎么样，秦王世子肯定是不行的。”占九罗擦干净泪痕，平静地说道。
张嬷嬷微蹙眉头，“姑娘，你打算放弃秦王世子吗？若是如此，夫人知道后，怕是又该伤心。”
占九罗抿唇浅笑，说道：“秦王世子不适合我，我要选择更优秀的男人。”
“那是什么样的男人呢？能比秦王世子更优秀？”张嬷嬷问道。
占九罗勾唇一笑，“我要嫁给皇室宗亲。我的夫君要是能娶到皇室宗亲的女孩子，那是三生有幸。”
“那你可曾想好了？你真要和皇室宗亲结婚？”
占九罗含笑点头，“我要嫁给皇室宗亲。只是这件事，暂时不能宣扬出去。我需要一位能够助力我的男人。我相信张管家一定有办法帮我的。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话题。张管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张嬷嬷点头，“夫人有请，姑娘快随我走吧。”
占九罗挑眉，“母亲请我何事？”
张嬷嬷微笑着说道：“夫人请姑娘去她屋里。”
“我不想去。”占九罗皱眉拒绝。
张嬷嬷继续保持微笑，“夫人说了，这事不仅仅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更关系到咱们林家的前程。”
占九罗眉头一皱，“张嬷嬷，母亲是不是糊涂了？林家哪里需要靠联姻获取利益。”
张嬷嬷依旧维持微笑，“这话可不能乱说。”
占九罗沉默了一会，终究是妥协了，“好吧，我跟你去。希望母亲能解答我的疑惑。”
“姑娘尽管去。夫人说了，等你见完她后，自己回屋休息。”
占九罗嘴角微扯，露出讽刺的弧度，“我知道了。张嬷嬷，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过来。”
张嬷嬷退出房间。
占九罗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狼狈不堪的少年，心里头五味杂陈。
没多久，占九罗换上新衣裳，带上丫鬟春桃，随同张嬷嬷去了林氏卧房。
林氏端坐在罗汉床上，穿着一套湖蓝色云纹缎子衣裙。头上戴着凤钗、珍珠耳环，脖颈挂着碧玉项圈，整个人雍容华贵，典雅大方。
见到占九罗走进屋子，林氏笑着招呼占九罗。
“来，过来坐，陪娘亲喝茶。”
占九罗走过去，坐下。
春桃立即将泡好的龙井，递给占九罗。
占九罗捧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
“昨晚睡得好吗？”林氏问道。
占九罗含笑说道：“谢谢娘亲惦记，我睡得挺香甜的。”
林氏点头，“睡眠好就好，你身体弱，必须要多休息。”
顿了顿，林氏继续说道：“秦王世子已经定下了日子。七月二十八，纳妾宴，邀请京城权贵参加。”
占九罗挑眉一笑，果然是这件事，“娘亲，你都听清楚了吗？”
林氏微微颔首。
占九罗放下茶盏，问道：“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来，那我们林家要怎么做？”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我准备派几个忠心耿耿的嬷嬷和丫鬟送你去秦王府。路上你可以认识一些秦王府的人，也可以交际交际。秦王府那边的消息，我都会让人传回来，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个人作为通风报信的人。”
“娘亲的意思是，让人假扮我去秦王府？”
“嗯！我们林家和秦王府联姻，是一桩美事。你代表林家去秦王府，谁敢怠慢你。”
占九罗撇嘴冷哼，她才不稀罕。
不过嘛，既然有免费的奴仆可用，何乐而不为。
占九罗说道：“我知道了，全凭母亲吩咐。”
“好。等会就由你爹爹陪着我去拜访秦王妃。秦王妃是个精明的妇人，对外的交际场所，我会安排她的贴身婆子陪着你一起去。你们见了面，互通姓名。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彼此商量着来。”
占九罗微微蹙眉，“我不懂秦王妃。”
“秦王妃性格古怪，你和她没必要交恶。”
占九罗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
秦王妃刘英，今年三十六岁，长得漂亮，身材丰腴。
秦王刘英和丈夫赵王燕鸿，恩爱异常。
刘英膝下一子一女，长女嫁入了威北侯府，是威北侯夫人。幼子燕博，封了秦王郡王。秦王刘英是当朝唯一一位封王的妃嫔。
刘英是个厉害的人物，手段极强，深受帝王宠爱，连皇子公主见到了刘英，都得恭敬叫声姨母。
秦王府门口停着许多轿辇。
林家的轿辇缓缓驶入秦王府。
守门侍卫见状，赶紧拦住林家的轿辇。
“站住！秦王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春桃掀开帘子，露出脸颊红肿，双眼发红的占九罗，“我家姑娘是来拜见秦王妃的，还不让开。”
守门的侍卫迟疑了片刻，然后放开了手脚。毕竟是未来世子妃，他们也不敢拦阻，万一惹怒了占九罗，岂不是吃罪不起。
林家的轿辇顺畅地停在秦王妃刘英居住的院落。
春桃扶着占九罗下了轿辇，正式见过刘英。
刘英盯着占九罗瞧了半天，才说道：“抬起头来。”
占九罗抬头，冲刘英行礼，“民女拜见秦王妃。”
“你很不错。听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本宫倒是要见识见识。来人，赐座。”
刘英的态度并不热络，反而透着高傲。
春桃小声提醒，“姑娘，别忘了规矩。”
占九罗点点头，低垂着头，不吭声。
刘英打量了一番占九罗，“长得确实是国色天香。”
“秦王妃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占九罗低头说道。
刘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怪秦王殿下如此疼惜你。这份矜持，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嫡女也做不到。”
占九罗暗暗咬牙切齿。这个老妖婆又拿她哥哥来压她。
她才不怕呢！
占九罗淡淡说道：“我哥哥的事，还请秦王妃节哀。秦王府要办喜事，我这个妹妹自然该上门祝贺。至于其他的，还请王妃见谅。”
刘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口波涛汹涌。
她指着占九罗，笑骂道：“你这臭丫头，真会气死人。我告诉你，你哥哥是咎由自取，活该被砍脑袋。”
占九罗神色平静地问道：“请王妃恕罪，我听不懂您的话。秦王世子被斩杀，这和我哥哥有何干系？”
“怎么会没关系？你哥哥不是在战场上替太宗挡箭吗？他救驾有功，却被太宗斩了脑袋，你说和他有没有关系。”
占九罗轻蔑一笑，说道：“我哥哥是为保护皇祖父受伤的，皇祖父不杀他已经够仁慈了。”
刘英嘲讽一笑，“太宗仁慈？太宗若是不狠心，现在的江山早就易主。”
占九罗冷哼一声，懒得和刘英废话。
刘英挥挥手，“好了，你先下去歇着。本宫累了，想睡会午觉。”
“民女告辞。”
占九罗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占九罗刚迈步离去，刘英就喊住她，“你等一等。你哥哥是因为替皇帝挡剑，才会丧命。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占九罗回头看向刘英，微蹙眉头，不解地问道：“我听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听不明白，那就慢慢学着明白吧。你们先下去。”
占九罗被春桃搀扶下了轿辇，直奔偏厅，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
占九罗摆摆手，示意春桃坐下。
“你刚才听清楚了吗？”
“婢子没听清楚。不过姑娘肯定能听明白。”
占九罗笑了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说得没错。秦王妃不止一次夸我哥哥勇武无畏。可是这样的称号落在我哥哥身上，我只感到羞辱。”
春桃不明白占九罗的羞辱，是哪里来的。
占九罗苦笑一声，说道：“你不懂，我是真的很恨我哥哥。如果没有他，我就是威北候府的千金。如果没有他，我就不用遭受流放之灾，更不会进宫成为世子妃。我的前程完全毁在他手里，我不甘心啊！我要报仇，要将我失去的东西夺回来，包括尊严、荣耀、幸福和快乐。”
“姑娘，你不会想不开吧。”
“我是傻了吗？当然不会。我要报复秦王府，要将秦王世子从云端拉入泥沼。”
占九罗眼神凌厉。
她绝不会让她哥哥含冤九泉。
……
占九罗被册封为世子妃，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首辅大人林阁老的长孙女，被秦王世子抢走，还当众休妻。
这可真是爆炸性新闻，瞬间占据各种版块的头条。
同时，京城的世家闺秀们都愤愤不平。
尤其是几家勋贵官宦世家的女儿，更是嫉妒占九罗。她们恨不得占九罗立马滚蛋。
秦王世子是什么样的人？
他仗着有秦王撑腰，在京城横着走路，谁敢招惹？
占九罗嫁给秦王世子，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管占九罗嫁过去是继室，还是填房，最终的结局就是掌控整个秦王府。
京城的勋贵官宦世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他们想方设法，使劲浑身解数，打探占九罗在秦王府内部的处境。
他们想搞破坏，拆散两人。
可是他们失望了，秦王世子和秦王妃，对占九罗特别维护。
除非是触及底线的事情，否则任凭外面风言风语如刀割般刺痛占九罗，秦王妃愣是没有插手此事。
占九罗在秦王府的日子依旧舒服。
每日早晨，她会陪着刘英一起练字。下了早课以后，又跟随嬷嬷读书写字。
秦王妃待占九罗亲厚。
秦王妃派出身边的妈妈，教授占九罗琴棋书画，厨艺女红。
秦王妃甚至亲自挑选了八名贴身伺候的奴婢，专门负责占九罗的饮食起居。
一时间，占九罗成了秦王妃眼中的宝贝疙瘩。
占九罗对秦王妃的举动表示不解，但是她没有拒绝。既然享受了秦王妃带给她的便利，那么接受对方的好意，就理所当然。
秦王府很快传出秦王妃病危的消息。
紧接着又传出秦王妃薨逝的噩耗。
消息传遍京城。
占九罗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秦王妃怎么突然就死了？昨天我去秦王府，还好好的，精神奕奕，怎么会说没就没了。莫非是装病？”
春桃摇头，“姑娘，秦王妃没病。秦王妃是突发急症，药石罔效，撒手人寰。”
占九罗蹙眉沉默。
秦王妃的年纪，正值壮年。按照历史的惯例，她应该还能再活二三十年，怎么突然就挂掉了。
占九罗不相信秦王妃是猝死，这太假了。
她猜测秦王妃的突然离世，或许是另有隐情。
占九罗派人打听了一些情况。
秦王妃突然离世，的确引起朝野震惊。
秦王世子大哭大闹。
秦王妃的母族林氏一脉，也是满腹牢骚。
占九罗皱眉不解，秦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秦王世子和林家人如此悲痛欲绝？
占九罗派人查证此事。
原来秦王世子在半月之前，收到一封信，那是秦王妃写给秦王世子的。
秦王世子看完信件，勃然大怒。
秦王世子冲出屋子，骑着高头大马往郊区跑。
他在郊外遇袭，双腿中枪，昏迷不醒。
秦王赶到的时候，秦王世子已经咽气。
秦王世子的遗体送入棺材里，运回京城安葬。
至于凶手，一直没抓到。
秦王妃的尸体，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才火化。
秦王妃下葬后，京城谣言四起。有人说秦王妃是自尽，有人说秦王妃被歹人谋害。
反正不管哪种说法，总而言之，秦王妃没多久就死了。
秦王世子没能见到自己的生母最后一面。
他在秦王府养病期间，曾提出让秦王妃的棺椁回归故土，葬入皇陵。
秦王坚决反对。
秦王世子怒极攻心，病情加重，最终病亡。
秦王世子死后，秦王妃的坟墓没人修缮，荒草丛生。
占九罗叹气，“秦王世子真是孝顺儿子。只可惜秦王妃命薄，连个孝敬的机会都没有。”
刘英淡漠说道：“这都是命。秦王妃的死，与旁人无关。”
占九罗笑了笑，没说话。
刘英看着占九罗脸色苍白憔悴，心里头也挺难受。
她劝说道：“王爷对王妃一片深情。王妃虽然没有留下血脉，但是王爷对王妃一片痴情。姑娘，您应该珍惜这段婚姻。”
“我知道。”
占九罗靠在床柱上，“刘嬷嬷，我累了。”
刘英点点头，轻轻退出去，关上门。
占九罗躺在床上，思绪飘远。
秦王妃死于疾病。
究竟是何等疾病，才能夺取人的性命。
这其中，必有蹊跷。
占九罗闭上眼睛，睡觉。她不去想，因为脑仁疼。
……
占九罗怀孕五月有余。她肚子微凸，小腹圆润，显得格外的美丽娇嫩。
秦王妃见到占九罗肚子越来越大，喜上眉梢，笑容灿烂。
她吩咐丫鬟婆子伺候占九罗。
秦王却说道：“你刚刚生产完，要静养，就不要操劳。”
秦王妃说道：“妾身没什么大碍。妾身现在只盼着孩子早日降临世间。王爷，妾身有些担心。万一孩子健康，将来会不会怪妾身？”
“胡说！”秦王板着脸训斥她。
“妾身并不是胡言乱语，妾身是担心将来。毕竟，咱们府上的规矩摆在那里。妾身若是生下男丁，怕是要交由秦王府庶务处置。王爷，妾身担心自己胜任不了这份职责。”
秦王冷哼一声，“本王相信你的本事。本王的儿媳妇，本王相信，没问题的。”
占九罗顿时感激涕零。她拉住秦王的袖口，柔声细语地说道：“妾身谢谢王爷的信任。”
“傻瓜！”秦王揉揉她的额头，宠溺地说道。
占九罗抿唇偷乐。
她想起了秦王世子，忍不住开始嘀咕，“秦王世子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染上瘟疫。”
“你不用管。秦王世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免得落下话柄。”
秦王叮嘱她。
占九罗点点头，“妾身明白。”
“行了，本王还有公务要忙。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是！”
秦王离去。
秦王妃的忌日，秦王夫妻都去祭拜了。
秦王夫妻离开秦王府的时候，秦王妃还活着呢。
秦王妃没有葬在秦王府的祖坟，而是葬进了一座山上。
秦王和秦王世子，带着一队家丁，浩浩荡荡来到了山脚。
山顶上，已经搭建起灵堂。
一副简易棺木，放置在灵位前。
秦王夫妻跪在灵位前，烧纸钱，烧纸钱。
秦王妃没有灵牌，没办法祭奠。
秦王妃的兄弟侄儿们，全部过来祭奠。
占九罗坐在车厢里，隔着帘子看到了秦王府的情景，感慨万千。
秦王妃一生坎坷。
她嫁入秦王府的时候，秦王还没娶亲。
秦王妃嫁进来之后，先是被老王妃欺辱折磨。接着又遭遇丈夫背叛，丧命。
从此后，她的命途变得凄惨不堪。
秦王世子，是唯一给她温暖和希望的男人，也是伤害她最深的男人。
秦王世子死后，秦王更是变得阴晴不定。
秦王妃死了，秦王对她再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怜惜。
她是罪人。
占九罗暗叹一声，秦王世子真可怜。
不过转念一想，占九罗又庆幸，幸亏秦王世子死了。要是活着，以秦王世子那么聪明，肯定会调查秦王妃的死因。
秦王世子要是查到占九罗身上，她和宝儿就要倒霉了。
占九罗摸摸隆起的小腹，低喃一句，“乖宝贝，你爹爹死啦，你要记住你有爹爹哦。”
宝宝似乎能听懂占九罗的话，在占九罗小腹里踢了几下。
占九罗咯咯笑起来。
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你动作这么快干嘛呀！娘亲的小衣服都弄脏了。”
宝宝在占九罗的肚皮上爬啊爬，占九罗被痒得哈哈大笑。
她伸手去挠宝宝，结果宝宝越挠，越兴奋。占九罗的笑声更欢畅。
秦王站在她身边，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露出了慈爱的神情。
“这孩子长得像谁啊？”
秦王随意问了一句。
占九罗笑道：“王爷猜一猜。”
“像你吧。”
“王爷真厉害，一猜一个准。”
占九罗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猜中的人是她自己。
秦王捏捏占九罗肉嘟嘟的脸颊，说道：“这孩子太淘气，不如叫他平哥儿。”
“嗯，王爷的主意很好，妾身听王爷的。”
“平哥儿？名字倒是不错。只是你年纪小，乳名就不要改了。”
“那妾身就称呼这孩子为平哥儿。”
秦王微蹙眉头，“这个名字太随便，本王另给你取个好名字。”
占九罗笑嘻嘻说道：“妾身没有名字，都是王爷给妾身取的。既然王爷说要取个好名字，那就请王爷赐名。妾身愿意把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寄托在王爷给妾身取的名字上。”
“好！这件事交给本王，保证给你取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名字。”
秦王拍拍胸脯，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模样。
占九罗噗呲一笑，说道：“王爷，平哥儿的名字就够天下独一无二了，妾身可不敢奢求独一无二。”
秦王挑眉，“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妾身只是实话实说。平哥儿的大名，妾身也没打算换掉。”
秦王点点头，表示满意。
秦王夫妻祭拜完毕，离开了山顶。
回去的路上，秦王突然说道：“平哥儿这个名字太普通。”
占九罗疑惑问道：“平哥儿是王爷给妾身的第一个孩子。平哥儿不好吗？”
秦王皱眉，“你当初是怎么选择做本王的继室？莫非你早知本王不会善待你？你是不是嫌弃本王无子？”
占九罗吓坏了，赶紧摇头否认。
“不是。妾身当时没有多少选择，除非妾身愿意做继室，给秦王府留下污点。妾身宁愿受委屈，也不能让平哥儿成为秦王府的污点。”
秦王盯着她，问道：“那你为什么选本王做继室？难道你不清楚，你嫁给本王，不仅会失宠，还会失去继承权？”
占九罗咬着唇，沉默良久才说道：“妾身不后悔。妾身当时想过，哪怕只能守寡，但是妾身还有儿子。我儿子一定会孝顺我，绝不会辜负我。”
“你确定你儿子不会背叛你吗？”秦王冷声问道。
占九罗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流出来。
她说道：“秦王殿下，您不相信我？”
秦王嗤笑一声，“本王何曾相信过你？林氏，本王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别再妄图利用本王。你要是识趣，就该知道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