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占九罗将埋在土里的棺材刨出来,打开,看到很多的金银首饰,他知道这是老爷为了防止女儿逃跑而特意准备的嫁妆,想必小姐不会那么傻的真要带着钱去做官吧。

“你说什么?”

占九罗听完丫鬟的话,惊讶的问道:“怎么可能?娘她……”占九罗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从未见过的亲生母亲竟然狠心至此,连自己死后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占九罗的丫鬟红玉说:“小姐,奴婢亲耳听到的,夫人已经派人送来了一箱子的黄金和几千两白银,让小姐您尽快收拾好东西离开呢,说不定还赶得上今天的船呢,现在大少爷已经回府了,只怕就算小姐走不了,等大少爷发现了,小姐肯定凶多吉少啊。”

红玉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虽然她也觉得夫人太冷血无情了,可是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小姐落难受苦啊。

占九罗紧紧握住手中的拳头,咬牙切齿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小姐,您别冲动,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您既然早晚都是大少爷的人,何不趁着现在……”

红玉说不出口,她也是女孩子,自然懂得其中滋味,只不过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更何况是小姐这样单纯又善良的姑娘家,可如果小姐不答应,等待着她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红玉叹息道:“罢了,反正横竖都是要成全他们的。”

“什么?你说什么?”占九罗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小姐,您跟了大少爷总比留在二房要强,毕竟大少爷是您的亲哥哥嘛。”红玉安慰着自家的主子。

占九罗沉默片刻,随即坚定地摇头道:“不行!”

她绝不能做出背叛丈夫的事情,哪怕明知道他们是兄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红玉,你记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小姐对奴婢说,男女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交易和利用,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姐永远都会站在奴婢这边,哪怕奴婢犯了错,小姐也一定不会怪罪奴婢,更不会抛弃奴婢。”红玉想起往昔,泪光点点。

“那你现在还想跟着我吗?”

“小姐,您这是什么话,奴婢当然要追随着您。”

“那就好,红玉,你给我记清楚了,这辈子我们都要互相扶持、守护、照顾彼此,除非我先死了,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半分的!”

占九罗说这番话时语气严肃,表情庄重,她知道,红玉对于她的感情并不亚于她对于红玉的感情,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会拼命保护她。

红玉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回道:“嗯,奴婢知道了,小姐您放心吧,奴婢这辈子都赖着您了。”

“乖,我们去找爹,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让他带着我们离开。”

**

占九罗来到父亲的书房外敲响房门,听到父亲喊声“进来”便推门进去了。

“爹。”

占震坐在桌案旁写着字,抬头看了一眼占九罗道:“你怎么过来了?”

“爹,娘她……”占九罗低垂着头,有些羞愧难当。

占震皱眉,不满地斥责道:“怎么?你也学着你娘那般不忠不义不孝了?”

“爹……”占九罗扑通跪倒在占震面前。

“哼!别求我,你这逆女,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女儿身份,你以为本相会饶了你?”占震冷哼一声,显然十分不满。

“爹,请您原谅女儿吧,女儿不想嫁给秦宇扬,女儿不甘心!”占九罗抬起脸,恳求的望向占震。

占震却冷漠地说:“不想嫁也得嫁,不然你以为你能逃脱秦宇扬的魔爪?”

“爹……您就帮帮女儿吧!”占九罗哀求道,秦宇扬是镇国侯的嫡长孙,年纪轻轻已是举人,又深得皇帝的喜欢,日后的前途无量。

占九罗是他们家唯一的独苗,嫁过去自然能得到秦家的庇佑,这对于占家的未来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第16章:大婚2

占震却丝毫没有怜悯占九罗,淡漠地说:“秦家已经送来了聘礼,你就好好准备准备吧,不要再闹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占九罗不服气地吼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我宁可死在秦家的剑下,也决不苟且偷生!”

她宁愿被凌迟处死,也不愿屈辱地嫁给秦宇扬这样一个人渣败类!

占震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怒斥道:“孽障!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吗!秦宇扬的身份高贵,他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又深得皇帝宠爱,日后飞黄腾达是铁板钉钉的事,你若能嫁给他也不枉费我培养你多年!”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

占九罗哭着转身跑了出去,占震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空荡荡的门口骂道:“孽障!孽障!”

他不知道占九罗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不愿意嫁给秦宇扬,难不成她不知道秦宇扬的为人,这种人娶回来不仅是害她,更是毁掉整个占家,她是不是疯了?

占震气急败坏地坐在椅子上,突然脑海灵机一闪,他立马拿起茶壶朝着自己的额头砸去。

“砰——”茶壶瞬间碎裂,殷红鲜艳的血液顺着占震的额头流了下来。

“老爷,您怎么啦,老爷,您不要吓妾身呀!”

正巧占夫人从门外进来,看到占震摔倒在地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快去叫大夫,快去!”占夫人吩咐下人道,随即慌乱地跑到占震身边,抱着他焦急地问道:“老爷,你没事吧?老爷!”

占震疼痛难忍地呻吟着,见妻子如此关怀备至,心里顿觉温暖了很多,“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快传大夫啊!”占夫人惊恐地尖叫道。

“夫人莫慌,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不消片刻,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夫匆忙赶来,替占震检查后说:“占大人,您这是中毒了,幸亏送医及时,否则就危险了。”

“中毒?”

“是啊!您中毒很深,需要尽快调理才行。”大夫说完便离开了。

占夫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因担忧而溢出的泪水:“老爷,这次幸好大夫来得及时,不然您就有危险了。”

“咳咳……是我太疏忽了,差点误了大事。”占震虚弱地说。

“老爷千万别这么说,您也不知道会这样啊,这件事咱们就算瞒着也瞒不久的,不过既然大夫提醒了咱们,咱们肯定会尽早治疗,不会耽搁的,老爷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咳……咳咳……”占震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爷,您别动气,千万别动气啊!”占夫人一边给占震捶背顺气,一边紧张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

“咳……咳咳咳……”占震咳得越厉害了,最终双手捂住嘴巴,吐出几口黑血。

“老爷,老爷您怎么啦!”占夫人吓得花容失色。

“咳……噗……”占震吐出一口浓血后,身体软绵绵地躺倒在床榻上。

占夫人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占震,半晌后反应过来,哭嚎道:“来人啊,快叫大夫!”

不消一会儿,占府内便热闹起来了。

“老爷!”占夫人看着昏迷不醒的占震,悲愤不已,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娘,爹他怎么样了?”占九罗闻讯赶来询问,眼底却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不……不知道,他吐了好多血!老天爷啊,我可怜的老爷,你怎么这么命苦呐!”占夫人哭喊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看得占九罗暗爽不已。

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偏偏要惹他不悦。

占震这一病,就足足躺了三天,期间吃喝拉撒都靠丫鬟伺候。

而占九罗依旧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地每日守在床沿照顾占震。

占浩和占晴两兄妹一起来看过一次,只是见占震还昏睡着,两人也没多留,就离开了。

“姐,父亲他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吐那么多血?”占浩担忧地问。

“父亲他中毒了。”占晴说,“父亲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他武功高强,不该这样啊!除非是有人暗算他,可是咱们占府并没有敌人啊!”

“这些日子有什么异常吗?”占浩问。

“异常?没有啊。”

“姐,你确定?”

“嗯,这段时间父亲都在家休息,没跟任何人打交道,平日里也不曾见他和外人联系。”占晴仔细回忆着。

占浩沉思了一会儿后,缓慢摇头:“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走吧,今晚我陪母亲值夜,你去睡会儿吧,瞧你这段日子憔悴的模样。”

“那你也要记得休息。”

“嗯。”

兄妹俩相携离去。

翌日清晨,占浩先去上学堂,等放课之后再回来。

“二少爷,您回来了。”管家陈伯迎上来。

占浩疑惑道:“陈伯,有什么事吗?”

陈伯叹了一口气,说:“昨天老爷从城东的李员外那买了几盆兰草回来,谁料今日早上兰草竟枯萎了!唉!这下可怎么办啊!”

占浩皱眉:“兰草是李员外送给父亲的寿礼?怎么会突然枯萎?”

陈伯连连叹息:“听说是老爷喝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结果不慎将兰草碰死了,李员外当场就发飙了,说是咱们怠慢了他。”

“哦?这么严重?”占浩挑眉,他知道李员外家的兰花品相极佳,价格昂贵,没想到竟然这般娇嫩。

“现在老爷还未清醒过来,咱们必须要尽快补救。”陈伯面露愁容。

“父亲昏迷了吗?”

“嗯,昨晚老爷突然呕血昏迷不醒。”

“那我去看看。”

“好,老奴带路。”

占府西北角的一处院落里,一名女子正在给屋檐下挂的鸟笼喂食,女子约摸二八芳龄,五官秀美端庄,鹅蛋脸,皮肤光滑白皙,身材纤瘦玲珑,乌黑亮丽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堕马髻,插戴几支素雅的珠钗。

“吱嘎——”院门被推开了,占浩走了进来。

“浩儿。”看到儿子,柳氏微笑地唤道。

占浩快步走到柳氏面前,低声道:“母亲,您找我?”

柳氏满含歉意地望着他:“对不起,这阵子让你受委屈了。”

占浩摇头:“孩儿无碍。”

“浩儿啊,母亲希望你能够谅解母亲。”

“孩儿理解。”占浩语气淡漠,心里却冷哼:谅解?谅解个屁!若不是为了占家的荣耀,他早就甩袖子离开了!

“浩儿,以后我和你父亲可能没空照顾你了,你在京城的生活怕是更加艰辛了。”

“我懂。”占浩点头。

柳氏握着占浩的手,慈祥地说:“浩儿,母亲舍不得你啊!但为了整个占家的荣耀,我不得不将你送去皇宫做太监。”

“母亲,我不怕。”占浩目露坚决。

“可是,我不想看你受罪呀!”

“为了报仇雪恨,孩儿愿意承受一切,况且,孩儿也很乐意。”

柳氏轻抚着他的脑袋说:“浩儿,委屈你了!你放心,待你入宫后,母亲一定会好好培养你,争取让你坐上皇帝宝座。”

占浩垂眸,掩盖眼底的讽刺:呵!他根本就不稀罕!

“浩儿,你放心,即使没有权力,母亲也会努力挣银钱供你挥霍,让你过富裕优质的生活。”

“谢谢母亲。”占浩表示感激,其实他压根不需要柳氏帮忙。

占浩离开占家后,直奔城南李员外的店铺。

李员外的店铺位于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邸。占浩来到门外,抬脚踹了几脚:“开门开门!”

“哪个龟孙子敢来捣乱,活腻了是不是!”一名护卫怒骂着跑出来。

占浩冷冽地盯着他:“我是占家二少爷,我来向你家老爷讨一个公道!”

“原来是二少爷驾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请进,请进!”护卫连忙把占浩请了进去。

李员外听说占浩来了,急匆匆赶过来招呼。

“李员外,我来不是跟你废话,是来跟你讨要赔偿的。”占浩冷冷地扫视着店铺内的陈设,随即转身指着墙壁上的兰草,嘲讽道,“你看看,这是你家店里的兰草?它是怎么死的?”

李员外脸色骤变,额头沁出豆粒大小的汗水,讪讪笑道:“这……这肯定是哪个不识货的弄错了!”

“我看是某个不知好歹的蠢物弄错了才对!你自己看看,这分明是一株兰草,怎么会是一盆兰草?难不成你还能用一盆死掉的兰草代替活着的兰草不成?”

“咳咳……我……”李员外脸色涨红。

占浩眯了眯凤眸,眼神凌厉如刀锋,紧紧地盯着李员外,似乎要看穿他的灵魂,“你是否在隐瞒什么?”

“没……没有……”李员外吓得瑟瑟发抖。

“那你告诉我,这盆兰草怎么会突然死掉呢?”

李员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硬撑道:“应该是哪个贱民不认识兰草,弄错了。”

“呵呵。”占浩冷笑道,“李员外是想拿句话糊弄本少爷?”

“这……”李员外不敢再狡辩,低下头道,“实不相瞒,兰草是我昨天刚从南州运过来的。这兰草生命力旺盛,怎么会突然死亡呢?我也不知晓……”

“所以你是想赖账喽?”

“我……不是,我怎么敢呢?”李员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样吧,我赔你银子,你看怎么样?”

“我不缺银子。我只问你一句话:这兰草是你亲自种植的吗?”

李员外愣住了。

占浩讥讽道:“既然不是你种的,那就算了,你留着自己慢慢欣赏吧。”说完,占浩拂袖而去。

“别介啊!占二少爷,你等等……”李员外连忙追上前,拦住占浩,“这兰草的确是我种的。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有半点差池。”

占浩停下脚步,冷冷看着李员外:“最好是这样!”

李员外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保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占浩离开后,李员外脸上浮现诡异阴森的笑:区区一个傻子而已,居然还想威胁我!简直可笑!

占浩离开李府后,并未直接返回占府,他先去了趟城郊的破庙。

破庙内,一具尸体躺在木床上,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此人正是之前被毒杀的赵三。

占浩蹲在床边仔细打量赵三,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比我想象中更大。”

占浩收拾好东西,离开破庙后,又换了另一套衣服往李家走。

到达李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占浩站在李家外面,仰头看着高耸的牌匾,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

这时,两名丫鬟急匆匆地走来,“二少爷,我们奉老夫人的命令来传你进府吃饭。”

占浩点点头,随着两名丫鬟踏入李府。

一路穿廊过院,占浩走到李氏院门口。

“二少爷,请!”

占浩迈步跨入李氏院门,李氏已经坐在桌边等候多时。

见他来了,李氏热情地招呼:“浩儿,快些入座,今晚都是你爱吃的菜。”

占浩点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娘。”占浩抬头望向李氏,问道:“爹呢?”

“他去书房了,一会儿就回来。”

“哦。”占浩应了声,端起碗筷,安静地吃饭。

李氏看着占浩吃得津津有味,心里顿觉得舒畅。她的儿子虽然痴傻,却也不至于饿肚子。

饭饱茶足后,李氏吩咐两名丫鬟伺候占浩漱口,然后领他到偏厅休息片刻。

“浩儿,娘今日叫你来是有事跟你商议。”李氏拉着占浩坐在软榻上,温柔地拍了拍占浩的肩膀,“这些年,娘一直忙于管家的事务,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娘会多抽出时间陪你,咱们祖孙俩一定要相依为命。”

占浩淡淡点头,“嗯。”

李氏笑道:“娘今早派人给你买了新的笔墨纸砚,你先写字。等你爹回来了,咱们就可以动工修建祠堂了。”

“好。”

占浩提起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刷写下“占家列祖列宗、先辈英雄”。

“浩儿,你的文采真好。”李氏满意地夸赞,随后递给占浩一叠银票,“这是五万两银票,你先拿着。”

“谢谢娘。”占浩接过银票。

“乖。”李氏伸手揉了揉占浩乌黑亮泽的短发,慈祥地说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你爹回来了没。”

“娘,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着就行了。”

“嗯。”李氏微微颔首,随后离开。

李氏离开没多久,占长青便回来了。占长青一身官服,眉宇间透露出浓郁的戾气和暴虐,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长青,你回来了。”李氏连忙起身迎上前,搀扶住占长青。

“嗯,今日累坏了。”

“你呀,太拼命了。”

“朝廷需要我,我当然要竭尽全力。”占长青叹气,目光落在旁边的占浩身上,“浩儿怎么在这儿?”

占浩恭敬道:“父亲。孩儿今日去了趟李家,遇见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

“是的。孩儿今日去了李家的兰草园,恰巧碰上一颗兰花开花。”

“开花?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孩儿觉得蹊跷,特地跑过去查探,结果就撞见一个人把兰草摘走了。孩儿想阻止,但那个人武功极高,孩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终只得放弃。”

“有这种事?”占长青皱了皱眉,“你确定是你看错了,或者产生幻觉?”

“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找李员外来问清楚,孩儿并未撒谎。”

占长青沉思许久,挥手示意占浩退下,“你先退下吧。”

“是,父亲。”占浩福身行礼退下。

占长青独自坐了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霍然起身,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李员外听说占长青来访,立马屁颠屁颠迎了出去,“老爷,您怎么来了?”

“李员外,关于今天的兰草……”占长青欲言又止。

李员外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打断占长青的话,“老爷,您别误会啊。今天的事,纯粹是巧合。我也不知道那兰草为何会突然开花……”

“你先别急着解释,让我猜猜。”占长青背负双手踱着步子。

李员外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占长青突然转头,视线投向李员外,眸底泛着寒芒,“如果我没记错,你曾跟我讲过,当年李氏嫁给我的时候才刚及弱冠之龄,而她与我成婚不过三载。这三年里,除非是我病倒了,否则你从未去过李氏房中。”

占长青的话如同锋利的冰刀插入李员外的胸膛。

李员外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试图辩解:“老爷,您误会了。妾室怀孕,我总要守护她。”

占长青轻蔑地瞥了李员外一眼,嘲讽道:“这话你敢骗骗其他人,可骗不了我。”

占长青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道:“你不必再狡辩。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一直不薄,甚至把你扶上员外之职。而你呢,一直欺瞒于我。今日,我就把话挑明,我不喜欢你。你,滚蛋吧!”

李员外浑身猛地一震,颤抖着嗓音质问:“占长青,你凭什么赶我走?!你可是员外,我才是员外,你不能这样做!”

“我是员外,所以我有权力辞退你。”占长青厉喝一声,“从即日起,你被罢免了员外一职。你走吧,不要逼我赶你出去!”

“占长青,你……”李员外愤恨地瞪着占长青。他原本是占州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如今却因为贪污公款丢了员外的差事,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占长青简直欺人太甚!

占长青毫无惧色,反而坦荡地迎上李员外的愤怒的视线。

李员外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占长青,既然你容不下我这员外,我也容不下你这个员外。我们斗不起,但是我会告到县衙!”

占长青嗤鼻一笑,“你还是省省吧。县丞大人与我交好,绝对不会帮助你。另外,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收拾东西走人,不然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占长青说完拂袖转身,大踏步进屋,“嘭!”地摔上房门。

“哼!你等着!”

李员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占府。

次日,占府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名叫赵启仁,乃京城御史大夫。赵启仁此番前来,是为了替李员外求情的。

李员外被罢免了员外之位,已经四处借钱,却始终筹集不够。李员外不得不找赵启仁帮忙,希望他能通融通融。

赵启仁带着厚礼拜访占府,请占长青网开一面。

占长青冷着脸将人拒之门外,不肯理会李员外。

赵启仁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只得离开。

赵启仁刚走,占长青就迫不及待地找到儿子占浩,询问昨晚的兰草开花的事。

占浩一五一十地说了。

“竟是如此。”占长青蹙眉凝思,“浩儿,你觉得昨晚那个神秘人是谁?”

“孩儿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

“他为何救你?”

“孩儿也不知道。当时孩儿正要逃跑,却莫名其妙地昏厥过去,醒来的时候就躺在院子中。而且孩儿隐约感受到有人靠近,那人应该就是那位神秘人。”占浩如实禀报。

占长青点点头,“你说的对,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救了你。只是……你为何要躲避他?”

“孩儿不想牵扯到任何事情当中。”

占长青眯起眸子审视着儿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片刻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理由。”

占浩低垂着头,抿唇不语。

良久,占浩才抬起头,看着占长青,坚定道:“爹,孩儿的确有私心。孩儿不想卷入皇宫争斗当中,更不想成为储君之争的牺牲品。”

占长青眸子半阖,陷入沉默。

占浩忐忑地看着占长青,等待答复。

半晌后,占长青睁开眼睛,淡淡道:“你是怕成为太子的牺牲品。”

“爹……”

“浩儿,你很聪明。但凡你有点小聪明,就不会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占长青摇摇头,颇为失望道。

占浩微愣,随后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早知道父亲不赞成自己掺和储君之争,故而提出这个要求。

可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希望父亲能支持他。

“爹,孩儿错了。”

占长青摆摆手,“算了,我也累了。你去忙吧,我需要休息。”

占浩恭敬地退下。

“老爷,少爷他毕竟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啊。”丫鬟秋香忧愁地望着占长青,忍不住提议。

占长青闭上眼睛,喃喃道:“他比我想象中更优秀。但愿我不会害了他。”

**

“娘子,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占浩风风火火闯进屋。

“什么?”占长青漫不经心道。

占浩献宝般拿出一串红色玛瑙石项链,“这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证你戴着舒服。”

占浩殷勤地拉着李氏的手腕,将红玉石挂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李氏摸了摸红玉石,满足地笑了,“这红玉石真漂亮。相公,谢谢你。”

“娘子若是喜欢,咱就天天戴着。”占浩搂住李氏,“娘子,你可千万别再乱发脾气了。你发脾气伤肝又伤身,对肚子里的妹妹也不好。”

李氏皱眉,“你又听信哪个贱蹄子胡言乱语了?我哪里是发脾气?我只是心疼相公辛劳。”

“我不辛苦。你瞧我赚的银子,每个月都比以往翻倍。”占浩炫耀地举起手中的账簿。

李氏撇嘴道:“赚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爹拿走。”

“娘子放心吧,迟早会被爹送回到咱们手里。”占浩自信满满地说道。

李氏狐疑地打量占浩。占浩虽说不像以前一样畏畏缩缩,但是胆子还没变大,依旧是个窝囊废。难道真被相公说准了,他爹早晚会把银子送回来?

不对,不对。李氏连忙否决这个猜测。她的男人可是堂堂七尺汉子,岂能被一个女流之辈迷惑。

李氏拍拍占浩的肩膀,鼓励道:“浩儿,你一定行的。加油!”

“恩,我会努力挣银子,养活你和弟妹。”占浩信誓旦旦地说道。

隔壁厢房,占九罗坐立不安地盯着桌子上的茶盏,不停地拨弄杯盖。

占九罗心烦意乱,忍不住站起来,踱步。

“姑娘,奴婢伺候你梳洗吧。”丫鬟秋菊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占九罗洗漱。

秋菊将铜镜递给占九罗,笑道:“姑娘快照照。今日姑娘穿着新衣裳,真好看。”

占九罗伸手抚摸衣裙,这套衣裙果真合体。

“这是谁给我做的?”占九罗突然开口问道。

秋菊回道:“是张管家派人送来的。”

“张管家怎么突然给我送衣裙?”

“奴婢也奇怪呢。张管家派了个婆子来给姑娘送衣裙,说是老爷吩咐的。奴婢问了张管家,可是张管家只是笑而不语,什么话都没透露。奴婢担心这些衣服有诈,所以先藏起来,等姑娘回去换上试试。”

占九罗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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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镖局
连载中沐沐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