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季边飞停在车前,清清嗓子,“为了安全,我建议我们各乘一辆车前往目的地。”
其他人没什么异议,小桐因为不会开车所以决定和季边飞同坐一辆。
袁泽环顾一圈,除了刚才三人坐过来的那辆,附近只有一辆二座老年代步车。
“嗯,车的话越往市中心越多,我们靠近城市的北面,去市中心也不冲突。去那里再分车吧。”
他没有一点犹豫,拉着小桐坐上老年代步车,在雨中开出了秋名山的感觉,一溜烟地慢驰而去。
“嗯……”林风看着远去的车,满脸大写的无奈,揉揉眉心,“袁先生,殷先生,那我们就坐轿车,我来开车,袁泽对着地图指方向,殷先生就观察附近,有危险或者看到黑猫都要喊一声。”
两人点头,被指挥的殷容凯脸上浮过一丝不悦,嘴角下耷。
就这一点微表情也被某人捕捉在眼中。
……
“左转。”袁泽的手指在地图上游动,一丝不苟地扮演导航。
“那里是不是有两个人在背靠背走路?”殷容凯眼睛微眯,林风把油门又往下踩一截。
“是的,他们前面的是…那个杀人的黑色蚕蛹。”殷容凯猛拍林风肩膀,“你他妈不要再往前走了!”
“嗖”
林风面无血色的瘫在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刚才的刹车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怎么了?”袁泽抬头,被林风抓着头发按下去。
“我和'乞丐'对视了。你们两个不要看前面。”
“那个玩意儿叫乞丐?它能把和他对视的人标记成目标,然后能干什么?”
林风目不转睛,双手机械般的解开安全带,下车,俨然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后面两个也跟着下车。
“刚才杂志没来得及给你们看。”他懊悔道:“这个东西你在注视它时不会移动,如果它离开你的视野,它会瞬移在你背后一定距离然后飞速向你靠近,它的最大瞬移距离是有限制的,可惜我不知道。”
“那怎么办?!”殷容凯火冒三丈,“叫你停车你还不停。”
“我倒是有一个方法,或许能把他困到写字楼里,但是我得先让他离我们近一点。”林风接过袁泽的地图,用余光阅读,点了点市中心的位置,“我们让它到那,离我们就直行一个街道的距离。”
“可他在我们前面。”袁泽提出质疑。
“所以,”林风眸中满怀赴死的决绝,让二人靠过来,示意他们转身,三人肩并肩站在街上,“我将用手挡住一瞬间眼睛,你们两个盯着前方,用余光看乞丐和我们的距离,我会很快转身。然后你们两个就去开车,我在副驾驶开车门盯住他,到了市中心再做对策。”
“你就简直是疯了!!”殷容凯咆哮,“这简直是玩命。像刚才那两个背对背离开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乞丐困到市中心?”
“少死一点人就少死一点人,毕竟如果我们不干,那就没人干了,对吧?”
袁泽仿佛在某人身上看到自己妹妹的影子,不过计划可比妹妹激进多了。
刚才那两个人影中一位有点熟悉。
算了,她应该能顺利通关的,先解决眼前问题再说。
“我倒数321,三,二,一。”
在他把手覆盖上眼睛的一瞬,一团黑色的影子就来到了背后约莫五十米处,随后以快到出残影的速度靠近。
“靠,回头啊!”
殷容凯用力去扳林风的身体,可它像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
二十米。
袁泽也有些急切,“林风,大概它还需要两秒就到你背后了。
十米。
殷容凯转身向车冲去,林风恰好回头,乞丐稳稳地定在路中央,他甚至看得清乞丐脸上每一处细小的褶皱和老年斑,和它诡异的笑,开裂的唇。
如果不是在副本里害人的东西,或许还是隔壁邻居家慈祥的老人。
“噗”
遁逃者的身体像是被流弹击中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从左眼蔓延出的血迹在漫天大雨中被冲刷晕开,像被水泅过的朱红在宣纸漫散。只剩一句毫无生命力的尸体。
袁泽心中惴惴,“怎么办?”
“……”林风无言,他和乞丐像在雨中对峙的骑士,“你去看一下他的btl,还有,他账号上的货币,转给你自己或转给我。”
“你为什么要抢走别人用生命换来的钱?”
“……”他发出声细不可闻的叹息,“在他们活的时候,我当然不可能对他们的钱动心思,这是他们赚,应享受的。死者固然值得惋惜和尊敬,可是假如为了维护死者的体面而让生者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那和让人殉葬的礼教又有什么区别?”
袁泽收起伞,雨滴打在两人身上,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袁泽仰头怔怔地望着天,最终沉重地点头。
他来到尸体边,托起对方的右手,在暴雨冲刷下的体温流失的很快,他只觉得像拿起一块冰冷的肉。
[姓名:殷容凯]
[……]
[余额:658743]
左滑,一张身份卡展示在袁泽面前。
[背叛者]
[同生共死的誓言比不上一瞬的苟活,这样的人在世上还能做什么呢?]
[btl事件:弃其他玩家而去]
袁泽黯然,将货币尽数转入林风账号,随后上车打火,发动机再次轰鸣,为暴雨的乐章再添薪柴。
“你和你妹妹真的很不一样啊。”
林风将视角中心留给乞丐,一步一步后退,袁泽为他打开了副驾驶车门,他就这样半挂在车门上,右手举着一个望远镜。
车子启动,慢慢地在雨中爬着。
“不一样?”他似乎有点惆怅,“确实,他就在爱的环境下长大,所以不管什么情况下对人都有些淡漠吧。”
“你呢,我总感觉你对她的态度有点别扭。”
“我总觉得亏欠着她,是啊,可是我说不出口,只能这样僵着别扭着。不是很多兄妹都是这样的吗?”
“父母不应该给兄妹差不多的爱吗,怎么感觉你的性格像是缺了点?”
“没什么,你看好乞丐。”他匆忙地转移话题。
林风眉头紧锁,看来是触及到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了,下次要小心点。
……
季边飞和小桐早已等候多时,当看到这两个满头大“汗”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请问二位是专门找雨淋的吗?”
林风没说话,由袁泽搀扶着向后退却。就算用望远镜,这视距也已经达到极限。直到贴上市政中心一楼的全景玻璃,他才松了口气,顺着玻璃滑坐在地上,蒙眼。
一席黑气在写字楼中重新凝聚,随后飞速的朝外面奔来,小桐惊叫一声,季边飞饶有兴味地看着二人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