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像躲瘟神一样绕开自寻死路的男人，季边飞轻笑一声。
“如果一个人宁愿去用生命证明对另一个人的情感，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风敏锐地听到了身后一声细不可闻的笑声，反过来抛出这个疑问。
“为何突然提出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没有……这个是我们大学辩论社有一期的题目，题设的背景是殉情，呵，和今天的情形有点相似。”
扯起谎张口就来，大多数是用一些客观来掩盖自己的主观，偶尔会被人听出弦外之音而已。
“唔…”季边飞托起下巴，“至少是个执念很强的人呢。”
“是这样的吗？”林风若有所思。
……
新的车厢与平常的高铁车厢截然不同，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长，其次就是富丽堂皇。
列车员叫大家停下的那个区域，车壁上缀着发出昏黄光亮的壁灯，顶上还挂着硕大的吊灯，19世纪英伦风的真皮座椅，桌上下到一半的国际象棋，以及卷式窗帘。一切的一切竭力营造出一种古朴的美感，到让某人想起了之前在小说读到的怪谈场景。
旁边列车餐车上堆着一些小零食，林风过来的时候还偷偷抓了一把巴旦木。在发现需要剥壳之后，分出一半给季边飞。
“您嫌麻烦？”
“没有，我觉得在这种氛围下只有一个人嘴上在咔嚓咔嚓磕东西不太合适。”
“谢了，不过这份珍贵的好意要待会享受。”
他掏出一包纸巾，指甲衔住中抽出一张，把干果包好塞进口袋。
人群里响起隐隐约约的惊叹声，把两个游离的人拉回列车。
“戒指？”
季边飞轻轻触碰上面的钻石颗粒，一张很标准的个人信息表显示在上面，林风不自觉凑过来看。
姓名符合，这次总不可能会有类似**那样子的游戏吧，不然自己刚开始就和陌生人互换真名略有些危险。
性别符合，这种东西在中国不符合才有鬼吧。
年龄，23，比自己还大三岁。
身份，乘客，毋庸置疑，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林风抻长脖子，越过众人，视线直直打到列车员的双手，嗯，背在身后，看来之后要找机会观察一下了。他祈祷在找到机会前列车员最好一直都在。
账户余额…？
这个地方是天堂还是冥河？
用的到底是什么货币？
季边飞上面显示4500，自己的只有4000。
他挑挑眉毛，“表现真不错呢。”
语气是很礼貌的戏谑，不过对方并不感冒。
林风把屏幕向左一滑，抖落出来的是物品栏：
道具名：吟游诗人的纸笔
简介：列车上曾经到访过一位遍历四方寻找灵感的吟游诗人，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将列车带离原本的轨道，最后只留下纸与笔作为存在过的痕迹。
效果：使某个虚构的世界按照写在纸上的情节发生改变。（注：必须是原作者亲笔，即这位虚构家。）
状态：橙
道具数量：1
望远镜
描述：一柄镜片上始终覆盖薄薄水雾的望远镜。
效果：类似普通的望远镜，但在只有某个特殊的环境下，你看到的东西才与正常望远镜无异。
状态：绿
数量：1
再向左滑动，是一张在游戏中熟悉无比的排行榜。
1st 季边飞
2nd 林风
……
应该是以货币数量为标准的排行榜，这样看来自己还是挺靠前的，不过旁边这位应该也敲诈了列车员一笔。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排行榜。”
列车员的声音压下了人们的窃窃私语，几个在攀比货币数量的乘客将戴戒指的手缩回腰际。
列车员说出排行标准，与林风自己推理无差。
“哈？一个成天玩游戏的猪头，凭什么在我前面？”
林风关掉屏幕回头，是刚才的那对兄妹。
妹妹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是被一拳打在手臂。
林风在排行榜从上翻到下，姓氏一样的只有两位，应该就是袁泽和袁宇。
列车员又说了下货币的相关机制，最吸引他注意的是货币可以互相赠与和人民币：天地银行一比一的汇率。至于副本奖励这些更是老生常谈。
出不出得去暂时不用管，现在这4000还不是自己的初始资金，还要再加上生前账户存下的钱。
嘶……个人账户余额？
自己大学两年攒下多少来着？
还没来得及想起余额，人群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像一滴水砸进无水浓硫酸沸腾起来。
林风没理会大家的议论纷纷和突兀而缺德的笑声，点开自己的信息。
“余额：16345”
他舒了口气，还好。
重新翻看排名：第一名是金煜，不出所料；季边飞居然还在前五？
他把头够过去，季边飞也很配合的把显示屏侧过来。
“1239067”
后悔了，原本以为最多多一二十万，没想到是多一两个数位啊。
“我去，金煜居然在这儿？”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人群真的就像羊群啊，难道大家性格都是长在一个心里的，不然怎么解释庞氏骗局和趋之若鹜呢？
“金煜？”
“那个身价上亿家电公司的女董事长金煜？”
“天呐，在站台上我就觉得有点像，这要是早知道就跟她握手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富的人。”
人群簇拥着巴结着金煜，一波又一波人点头哈腰的阿谀奉承，但更多人敬而远之。
……聒噪
吵闹的人群让林风有些烦躁，他偏头一看，旁人的眼底划过一丝厌恶，随即又被儒雅所盖过。
“金煜…”林风低头沉吟这个名字。
“你认识她？”季边飞若无其事地上下浏览排行榜。
他点头，“怎么了吗？”
季边飞摇摇头，“待会你就知道了。”
……
列车员引众人经过一段长长的房间，房门上的门牌写房间号，走到尽头一共三十二间。
“一会儿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回房参观并休息，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展示给你们。”
来到车厢尽头的大厅，列车先吊了一下大家的胃口，最后被袁宇几棒子打出死而复生的条件。
“呀，那个女生很敏锐啊，说话总是只说重点。”
季边飞像看到火的孩童一样好奇地打量着车厢众人。
……听完介绍，林风总有种莫名的即视感。这个闯副本变强，获取线索道具，最后触及世界真相的模板见过不少。
这个地狱列车会玩出什么新意呢？
他观察斑驳的铁门，如果没猜错，十二个小时之后的副本就要从这里进入。
列车员好像又公布了什么，众人突然敛声。
“只要上了这辆列车，就会领到专属于自己的角色卡。而角色卡上，显示着你独一无二的底线（BTL)事件。”
“底线事件？”某个路人发出疑问。
“Bottom of line——即Btl事件，就是绝对不能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件。”
他走入人群，环视一圈：“在场每一个人都领到了不一样的角色卡。如果你们不幸触发了底线事件——”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向自己脖颈比划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沉默格外久。
林风听到这个描述，只觉得底线事件一定是很容易触发的，加上独一无二这个修饰词，基本可以肯定是每个人心中最深的执念或**。
“挑战人性啊……”
接下来十五分钟是最没有规矩的一刻钟，一刻钟一过，每个人头上就被施加了一个无形的紧箍。
袁宇又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商店只能在房间才可以打开，所以在出发之前要做好几手准备。
不过她问的居然是电子产品而不是防身武器治疗药物之类的，看得出来很着迷了。
…着迷？
林风哑然失笑，结合刚才自己对底线事件的推理，总觉得这位乘客如果贸贸然就购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到时候用不了会不会很伤心？
……
来到房间门口，旁边的季边飞朝他招招手，他居然住在林风隔壁。
“真巧啊。”他感叹。
“嗯，毕竟在上地狱列车前就认识了。”林风回应，“有事敲墙联系，我先去洗澡。”
用戒指刷开门，常见的酒店陈设，一张双人床，一张单人沙发，一个转椅和一个办公桌，灯具倒是挺多的，林林总总三四个灯。
他先开灯，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后去往浴室。
“啧啧啧，还是独立卫浴啊，我高中的浴室的门把手还被人凿坏了。”
高中……他不禁有点惆怅。
两年前的经历已经是在另一个世界，而现在的自己是灵体还是□□都分不清楚。
林风打开喷头放水，同时摁开浴霸和暖气，走出浴室，来到散发荧光的桌前，点下右下角那个带有购物车的图标。
等等……是不是应该先看底线事件再行动？
林风躺在床上等了会儿，意识迷离几乎睡过去的档口，一声“叮”把他拉回现实。
“各位乘客的底线世界已经开始生效，请注意查看。”
他挺身，打开自己的btl事件。
……
……
这是个啥？
这个游戏的主导者真是……够恶趣味。
林风忿忿地关掉窗口 。
左边的墙壁传来三声清脆的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