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下一秒,她就不受控地咳了起来,咳得前俯后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出了眼泪。
宁如琢见状,赶紧上前拍拍她的背,一边拍一边抚,他看了看她,注意到咳嗽减轻了,才开口说道:“慢点吃,慢点吃,别着急,还有很多呢。”
“你说什么?”宁夕的咳嗽终于停止了,她说:“再说一遍。”
她抬起眼,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
“别着急,还有很多。”宁如琢重复地说,以为这是宁夕太喜欢他做的饭的缘故,脸上仍旧笑嘻嘻的。
看来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笑的出来。可她又转念一想,也怪自己不注意,看监控时就应该看仔细一点才对。
“不是这句,前一句。”
宁如琢想了想,说:“我让她买的?”
他说的如此清楚,宁夕不再怀疑自己了,也不再心存侥幸,她的嘴角抽搐着,太阳穴突突跳着,她直愣愣地看着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于是问:“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跟她说。”宁如琢瞪着眼睛看她,没等宁夕开口,他再次接着说:“放心,我都明白,她来的时候,我又变回去了,就在冰箱上贴了张字条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笑着,边说边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你这还能变来变去的?”
“是啊。”他笑了笑。
宁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看着宁如琢,小手握紧成一个拳头状轻轻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笑了笑,说:“你挺行的嘛,还挺聪明的。”
随即,她又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夹菜了。
宁如琢笑着,看她吃着自己做的饭,比他自己吃都要高兴。
而此刻的宁夕,也早已忘了她贯彻于行的“三口论”了,她这究竟吃的第几口也不得而知了。
吃完饭后,她毫不脸红地指使宁如琢去收拾碗筷,清扫厨房,而宁如琢,自然会毫无条件地照做,他同样心神领会地没拿她之前的言论来调侃她。
卧室里,宁夕坐在床上,正在浏览财经新闻。
突然,门响了两声,她喊了一声“进”。
下一秒,一颗脑袋就从门后慢慢地出现了,他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宁夕。
宁夕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就又调回了屏幕上,问他:“怎么了?有事?”
“宁夕,今天我能睡在这里吗?”他走进来,轻轻关上门,试探着问。
宁夕把电脑从腿上移开,放在了床上,她坐直了身体,皱着眉,郑重而严肃地说:“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宁如琢面带惑色,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为什么?男女有别。”宁夕说。“你在客厅很冷吗?”她又问。
“不冷。”宁如琢顿了顿,又低声据理力争:“可我们以前不都睡一个房间吗?”
宁夕愣住了,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刹那间,像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往日的种种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席来。
宁夕想起她从前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换衣服,赤身**更是常见的事,甚至有时她在洗澡时,哈根达斯突然跑过来,她也没有赶它出去……
宁夕极力压抑着这突如其来的慌张与羞耻,瞪视他,坚持地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既然变成了人,就应该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
“可是,明明以前也有和我差不多的人跟你睡在一起。”
宁夕:“……”
宁夕:“!”
宁夕不禁在心里大喊,记忆力为什么不用在正确的地方?为什么该记住的东西却记不得?
“那怎么能一样?”宁夕问他。
“为什么不一样?”宁如琢反问道。
宁夕被他的问句搞得愣住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宁如琢”,她突然叫住他,“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你先给我倒杯水递过来,然后就出去吧,要是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你就去客房拿被子吧。”
宁如琢出去倒了一杯水,过了很久,他才回来,递给她后就走了出去,还没关门,他就又转过身对宁夕说:“宁夕,你明天要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同一刻,宁夕刚把空杯子放到小桌上,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水迹,抬眼看他,一时间,她没明白他的意思,可看着他有些凝重的表情,她还是回答了:“没有,我明天还在公司。”
“后天呢?”
“后天我去看看妈妈。”
“那你要是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好。”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
“那我走了。”说完他就出去了。
在宁夕看来,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宁如琢会问出这种问题,可她也不会深究,毕竟,她深知,他的脑回路和常人本就不一样。
……………
回到客厅,他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记上:
一个乱糟糟的地方,杯子,下药,宁夕。
写完后,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胳膊枕在脑后,躺在沙发上,沉思着。
就在不久前,他又得知,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不仅会通过梦体现,然而,有时醒着时也会触发这个能力,还会伴随一阵头晕目眩,头痛欲裂。
刚才宁夕要他去倒水,他进厨房倒完水要去送时,头就开始晕了起来,致使他直接倒在了地上,随后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像无数只针扎向大脑,紧随而来的,是几个零碎片段,他看见宁夕在一个满是人的地方,周围好乱,好嘈杂,在这片纷乱中,有人趁机在她杯子里加了些什么东西,而她拿起了杯子正打算喝下去,可还没看到后续,突然砰的一声,杯子落到地面上,触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摔了个粉碎,而那个在脑子里影象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
蓦然间,这段思绪被打断了。
宁如琢的身上突然重了一些,多了一条柔软的被子,紧随而来的就是宁夕身上的味道。
宁如琢睁开眼,抬眼望去,就看到了宁夕。
宁夕斜睨着他,说:“我怕你冻死,所以给你拿了被子。”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宁如琢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着说:“宁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宁夕扭过脸,疑惑地问。
宁如琢再次抬起他的眼眸,用他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是我的主人嘛,我当然要保护好你”
宁夕盯着他真挚而郑重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含笑的表情,她的心不由得随之猛地一动。
“哦……好,你……早点休息。”宁夕撂完这句话就匆忙离开。
宁如琢看着宁夕离去的背影,知道她走进卧室。
不知为何,有时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宁如琢多么希望,时间公平一点,最好给他和宁夕的一样多。
*****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期,老天爷好像能读懂了他们父女的心情,这天天上始终灰蒙蒙的,等宁夕赶到宁宅的时候,竟然都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早上出发前,宁夕觉得宁如琢应该也要去,毕竟他是她母亲抱来的。
宁如琢努力了好久,用了好多办法,忙活了一早上,终于又重新变成狗了,宁夕在他以前的衣柜里,翻找出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给他穿上。
司机接过宁渊承就往墓地驶去,窗外,细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不断后移的街道,宁夕的心情却也没那么沉重了。
“你妈最喜欢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中喝下午茶,按她的话来说,这叫闲情雅致,陶冶情操。”宁渊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的眼睛始终望向前方,宁夕看向他,他的嘴角正噙着笑,仅仅从侧面看,她也能看出来,他的灵魂早已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宁夕没有出声回应他,她不想打断他的思绪。
很快,到目的地了,或许妈妈正在天上看着他们呢,她似乎很照顾他们,等下了车,雨竟然神奇地停下来了。
下车后,她抱着一大束花,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桔梗花,花娇艳美丽,就像生前的母亲一样,她跟着宁渊承,背后有哈根达斯跟着,一父一女一狗,亦步亦趋地走向母亲。
…………
照片上的女人正微笑着,温柔敦厚,好像在欢迎他们似的。
“小琢啊,我和小夕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妈,我很想你。”宁夕在心里说。
哈根达斯不会说话,它只能对着照片汪汪几声,但宁夕却读懂了它的意思。
她低下头看着哈根达斯,在心里对它说:“你也很想妈妈,对吗,哈根达斯?”
哈根达斯又汪了两声。
因为有宁渊承在场,有很多私密话宁夕不好意思讲出口,她大部分时间只是盯着墓碑上母亲的小小照片,而一直在听宁渊承说话。
她只能在心里诉说着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吹在她的脸上,吹起了她的衣角,吹动了她的长发,宁夕赶紧用手压住头上的帽子。
可是好奇怪,这阵风并不冷,相反,它很温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