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见到的家庭成员,是任暮黎的哥哥任旭临,一副精英模样。
看向她们时眼神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像是翻版的任父。
“你哥看着好老钱。”时清眠以为他听不懂,声音也没压。
“是很有钱,但我很老吗?”任旭临皱了下眉,像是不满时清眠的说法。
没想到他听得懂,时清眠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好丢脸,在老婆哥哥面前说人家,还被知道了。
但老钱也也不是什么贬义词,“夸您富贵的意思。”
任暮黎笑了笑没帮她说话。
任旭临抿了口香槟,看看任暮黎,又看看她,“确实富贵。”
他们家富了好几代,父母两家就是强强联合,父母虽然没接触家族事务,却也帮了不少忙。
时清眠现在是“科技新贵”,任旭临在其他场合听说过,声名远扬啊!
和任旭临随便扯了几句,他就很有眼力见的走了。
尴尬的氛围终于结束,时清眠控诉任暮黎的冷眼旁观,“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会华国语?”
任暮黎觉得无辜,她们家都会啊,她以为时清眠知道这一点。
总不能她和任观桦会,高材生任旭临不会吧?他可是麻工的优秀毕业生,会多国语言。任暮黎记得她和时清眠说过,时清眠当时还羡慕的说想和任旭临换脑子。
但是任暮黎没有提,她主动认错,避免时清眠再次生气,她错的够多了,不能让时清眠一直处于情绪低谷。
时清眠倒没有真的生任暮黎的气,她对任暮黎一向没有底线。
大家一起欢闹到晚上,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时清眠觉得任暮黎的朋友很有意思,尤其是一个吹小号的,她还当场表演了一个。
本来聊得挺好,就是聊得太开心,任暮黎吃醋不给翻译了,还是那人自己说着不太熟练的华国语和时清眠聊天。
回了房间,任暮黎的醋包属性大爆发,她绝口不提自己的错,死抓着时清眠和别人聊天忽视她这点不放。
第二天时清眠走路都发飘,任观桦看到她脖子上又是一个个咬痕,都开始心疼她了。
“我姐姐牙口挺好的哈!”任观桦好奇又尴尬道。
怎么天天咬时清眠?任暮黎上辈子是食肉动物?
时清眠让他滚蛋,任观桦就滚了,他还要去Z国出差,刚要走就碰见时清眠,想关心吧,这怎么好开口?
反正他意思表达到位了,是时清眠自己不能领会。
要不是看在任暮黎已经停药,状态还这么好,任观桦才不正好时清眠被咬成什么样,都是她活该!
但是任暮黎的病……时清眠知不知道啊?
不过都好了,知不知道都不影响。
任暮黎的病时清眠是知道的,就像她抑郁症已经好了,她还和任暮黎开玩笑,说两人还是病友嘞!
然后任暮黎又生气,气她说这些话,把自己受得苦轻松揭过。
时清眠觉得成年后的任暮黎,太容易生气了,一点都不大度!虽然她不讨厌,但气多伤身,伤的还是她的身。
真不知道任暮黎怎么了,基因突变一样,就喜欢咬人,像条小狗,就是咬的有点痛。
正在楼下吃饭呢,时清眠就听见楼上有争吵声,是任暮黎的声音,时清眠火急火燎跑上去。
看见任暮黎和任旭临在书房门口吵,任暮黎大声的指责任旭临,说的是F国语,时清眠听不懂,这不妨碍她看见任暮黎的悲伤与崩溃。
任旭临先发现的时清眠,他在任暮黎的指责下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直视任暮黎。
他当初是做的过激了,那是因为他爱任暮黎,他不想看到任暮黎继续受伤害。
门不当户不对,在他们的阶级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是!任暮黎因此精神失常,整个人都像行尸走肉,可她好了啊!她越来越好,任旭临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任旭临后来查过时清眠,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求上进,大学也没读完,辍学和那些人创业,结果钱没挣到多少,天天吃苦。
要是真的让任暮黎和她在一起,那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哪怕任暮黎不去联姻,任旭临也不强求她,至少她不会像时清眠那样,像个流浪汉。
时清眠喊了任暮黎,见她泪眼婆娑的看过了,心都碎了一地了,皱着眉抱住她,非常不爽的看向任旭临,“大早上发什么羊癫疯?张口就是贱!你什么恶疾发作了?”
一大清早让任暮黎受这么大委屈,任旭临上辈子是刽子手吧?等不到晌午了?
“姐姐,我不想和他说话了,我们回国,我不要在这里了!”任暮黎崩溃的对时清眠说。
眼泪浸透时清眠的肩头,染湿她的世界,一时间全世界都黯淡无光。
“好,我们回去,不跟这种污染空气的人住一起。”时清眠轻柔的抱着任暮黎,看向任旭临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她操持着一切,带着任暮黎回了国,到家时任暮黎还是那副呆愣的模样。
时清眠觉得自己被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阿黎,你想吃什么?”
她不问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任暮黎到现在还没吃饭。
一早起来没吃,在飞机上也不吃东西,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任暮黎,因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再次触碰到任暮黎的伤口。
“馄饨。”任暮黎声音嘶哑,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停不下。
她想吃时清眠最喜欢的馄饨。
时清眠前段时间突然学上做饭,任暮黎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的生活让时清眠觉得稳定,她觉得家就该有烟火气。
但是她不让任暮黎做饭,于是自己在厨房捣鼓。
不完全统计,平底锅坏了三个,煲汤的裂了四个,差点火灾四次,还有厨具坏了不少。
任暮黎觉得她不是做饭的料,却劝不住时清眠,好在她做饭进步飞快,上手后厨艺大涨,做的饭菜味道出奇的不错。
馄饨也包了很多冻在冰箱,时清眠就喜欢吃这个,态度完全不是点外卖时那样,自己做的是吃了上顿,下顿还吃。
任暮黎是做不到顿顿吃,时清眠就做别的菜给她吃。
因为心疼任暮黎,时清眠端着放在小托盘上的碗,一口口喂给她吃,跟照顾小孩似的。
任暮黎蜷缩在沙发上,吃着时清眠的投喂,突然说出她和任旭临的矛盾。
她起来看到任旭临回来,就去书房找他,结果看到他桌面对时清眠的调查资料,资料上明显不止是近期的,直白的说,任旭临一直知道时清眠还活着,他甚至每一年都找人查时清眠。
任旭临对家人从来不设防,这是家里,又不是什么军机处,因此任暮黎径直走了进来,快了任旭临几分钟。
任暮黎不甘心地问任旭临:“你一直知道?”
任旭临抿唇不语,被妹妹撞破他有一丝的难堪,可在任暮黎的质问下,他说:“你是娇嫩的花,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不可能看着你受苦。”
任暮黎大脑有些无法处理,她双手无力地撑在书桌上,手掌下是时清眠的资料。
“我是为了你好。或许她现在可以给你幸福,可之前绝对不可能!”
“你见过她家吗?”任旭临言之凿凿,说的好像亲眼所见,“物质贫瘠、思想贫瘠、精神更是毫无波澜!”
“她家除了贫瘠我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更贴切,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看你深陷泥潭?”
“所以你就看着我成为一个疯子,”任暮黎抬起头,挂着刺眼的泪,心如刀绞,“让我成为一个精神病!”
她摇着头,不敢相信这样冷漠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你就冷眼旁观,你分明就知道她还活着!你知道我没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任旭临不认同,“反正家里养得起,我宁愿你疯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
堕落?和时清眠在一起,到了任旭临的口中,竟然成了堕落!
任暮黎心灰意冷间,忽然问他:“照片的事,是你做的吧?哥哥。”
所有的照片,她和记不清的人的假照片,时清眠的“遗照”和名字,还有去问的司机含糊不清的说辞,都是任旭临做的吧?
任旭临承认,他听到任暮黎醒来第一时间就要去找时清眠,对时清眠的不满加剧了,于是提早派人过去打听情况。
发现时清眠爷爷去世,他们去的时候正好出殡,任旭临有了主意。
派人提前做了手脚,悄无声息,在他们到了之后,把情况展示给任暮黎看,让她死心。
任旭临没想过这会让任暮黎精神失常,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至少任暮黎已经相信时清眠死了。
只要好好治疗,任暮黎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事实不也是如此吗?
没有时清眠,任暮黎照样能活的很好。
他没错!
至于时清眠看到的照片,是他找相似的两个人,拍完后P的,几乎以假乱真,在找到机会后,用任观桦的账号给时清眠发了消息,再把聊天记录删干净。
没过多久,就传来两人分手的消息,任观桦在家破口大骂,而后就是任暮黎出事故。
那时医生是怎么说的?脑死亡,醒不来了。
任旭临有些懊悔,某天晚上在任暮黎床边说了时清眠的近况,不太好,成绩一落千丈,整个人都堕落的不喜欢。
就这么一说,昏迷许久的任暮黎醒了,她不记得任旭临说过什么,但她记得时清眠。
任暮黎一直不愿意怀疑任旭临,是因为他一直像个旁观者,游离于她们的生活之外,现在他却大言不惭的说关心自己,为自己好。
呵!天大的笑话!
“一步之遥,”任暮黎哽咽的快说不出话,“我和她只有一步之遥,你却画了条银河将我们分开!眼睁睁看着我当了五年的精神病!”
任暮黎说着受不了了,抬脚就往外走,任旭临无奈追上,两人又在门口吵起来。
“看着我成为一个疯子,看见她也失魂落魄,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