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五十四年。
温韬来到魏国为质。
那是魏国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冬日,穿着单薄、仆从零星的少女,在此处经历了什么,后人不得而知。
第二年的春天,温韬被魏国君封为代郡主,这是几乎违反礼制的举动,但也侧面证明了她被魏国君信任和重用的程度。
就在此时,魏国君的次子——公子屹,凯旋而归。
烟雨长汀,望鹊楼外,塞上江南的颍都城郊,公子屹的面庞第一次在温韬的眼底亮起。
公子不喜张扬,只有几个人前来迎接。
"你就是我那新封的郡主义妹吗?"国君的幼子公子子凡挑眉问到。
公子屹不作声地挡在他身前,温柔地作揖说:"原来是姜国六王姬。子凡,我们毕竟是兄长,对王姬要温柔些。"
"温韬可以称公子为兄长,但只称公子屹为兄长。"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
子凡打量着她,愠怒:"你……"
在幼小的她心中,公子屹似乎永远如初见般,沉静如水,却如深渊一般,不可测。
在魏国前三年,他们的感情迅速好了起来,公子屹对她处处爱护,简直把她当做了亲妹妹去疼爱,在资源匮乏的魏国,冬天她的暖炉却永远有用之不尽的碳火。
她悄悄爱慕着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
为他做尽一个少女春心萌动所有的蠢事。
却恍然不知,他早已许配良缘。
与她坦诚心意的第二个月,他就迎娶了他国王姬为妃。
誓言尽毁。
暮云皆散。
得知真相后,再见到他那伪善的嘴脸简直让她作呕。
他说:“阿峦,你的名字很特别,我要放在心上。”
“阿峦,我从前线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我很思念你。”
“阿峦,我从未如此爱慕过一个人。”
他又同旁人说:“姜国六王姬?那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呀。”
“我愿她与六国最优秀的男子在一起,不过她性格顽劣,或许要费上一番功夫。”
她哭红了眼睛,不知做错了什么。
他也只是残忍地对她说:“王姬难道忘了,你一直只是我魏国的质子。你是不受你母君宠爱的孩子。是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是我好心。”
登基之日,她接过玉玺,发了许多愿,其中一个就是有一天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永堕阿鼻。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她不再是人人可欺的阿峦,而是隆庆帝温韬。
魏国已死于她手,魏国君人头落地。
魏国公子抱头鼠窜,躲躲藏藏七年,如今竟也敢狐假虎威,借着齐国的势力,欺压到她的头上来了?
——做梦!
崇州城下,士兵搜查十分严格,拿着她的名帖,粗暴地说:“报上名来!”
她敛眉恭敬地答:。“亦山。”
“那你身后这两位是……”
“我的妻室。”
“你行啊,一个普通老百姓你娶两个。来崇州所为何事?”
“探亲。”
“怎么非得这时候探亲?不知道最近在打仗吗?”
她偷偷取出玉牌,亮给士兵看。
“啊这……这……您是……”士兵一下子消了气焰,诚惶诚恐地说不出一个整句,谁人不知,只有王才能用此龙纹佩。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如刚刚我所说地记录,知道了吗?”
“知……知道。”
“我是来做什么?”
“探……探亲……”
“你们城主在哪?”
“广……广福路,中间儿那个,贺府,是城主的宅子。”
“知道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做的很好,不必紧张。”
“少跟这种人废话,我在军营训他们的时候……”跟在身后蒙着面的扈国公百尺濂嚷嚷道。
“你少说两句吧。”寰君悄悄提醒。
“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竟敢偷偷跟来。”温韬一记眼刀过去,扈国公沉默了,寰君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