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城主热情款待了温韬一行。
那是他的王,他的救世主来了。
往往是这种时候,喧闹过后,夜深人静。
寰君一个人坐在客房中。
明天温韬就要亲临前线,与据守在弱水对岸的齐军首领独自谈判。
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温韬来找他了。
“怎么不出去走走?”
“不喜生人。”
“今夜这样好的月色,跟我出去走走吧。”
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跟着她出了门。
行至府中月台上,二人凭栏望月。
“寰君可担心我吗?”
温韬一直保持着和他不近不远的距离,自从上次谈心后,他们的关系从此不再模糊,可清晰后,却越发叫他觉得折磨,一直没有拉进。
“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你是在关心我吗?”
实际上,爱上一个人很简单,温韬不能不承认,她在此时是爱寰君的,他总是显得十分寂寞,需要她的帮助,需要她一步步引导他,解开心结,获得自由。面对他,她总有一种被满足的掌控感。
可是又有一种失序感。
他不知对她是敌是友,是爱是恨,是萍水相逢,抑或情根深种。
她的寰君总是多情的。
他眉眼一凝,看向你,就像深爱着你许多年,却无处可诉。
可他的话语,却仍然克制,就像真的不曾有情。
“我不是说过吗?我最贪图财富了。如果陛下没有平安归来,我今后的荣华不就落空了吗?”
月色中,灯光灰暗,并不能看清他二分之一的全貌。情也在此时若有若无。
温韬说:“若真是不舍,美人何不为我送行?”
“陛下怕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对你可没有不舍。”
抛却了无用的敬称与尊卑。
他又恢复那高高在上轻佻的姿态。
“那就当为了继续算计我,今夜为我送别。若我一高兴,说不定就平安回来了。”
温韬仍然笑盈盈地看着,也并不恼,顺着他说。
“你想怎么送别?”
寰君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又被说服了。
她就这样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诱骗他。
“那就吻别吧。”
寰君听到,瞳孔一闪:“温韬,你这样不守规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
“怎么,要去前线的不是我吗?”
温韬一步步走近他。
月光下,她的眉眼逐渐在他眸中清晰、放大。直到避无可避,近在咫尺。
“陛下是认真的吗?”
“当然。”
寰君听信她的话,他真的闭上眼睛,将碍事的颈链和玉佩摘下放到一边。
温韬还在等,他放下后,却忽然侵略性极强地抱住她的腰,俊美的脸庞叫人心神忽颤。他立马吻上她的唇,耳鬓厮磨,唇齿相依,腰腹相贴,几乎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间隙。
他滚烫的身体,年轻又美丽。
温韬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想到他依了她的话。
两个人都没有发觉,自己是否动了心。
月下松影,竹林摇晃,石桥下,静水流淌。
十里之外,是他们即将奔赴的弱水。
年轻又炽热的心,若是能够一起死在这儿,想必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