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料巷深处，柴房半塌的木门虚掩着。
许欢推门，霉味扑面。角落草堆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搂着个三岁孩子惊惶坐着。孩子穿着精致的宝蓝绸衣，小脸煞白，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看她。
许欢摸出几块碎银塞给婆子。婆子红着眼，咬牙将孩子往前一推。
许欢蹲下身，伸出手，声音放得极柔：“孩子，来。”
孩子看着她，没动。
许欢迅速从袖中摸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蜜渍金桔，她将金桔递过去。
孩子目光被吸引，迟疑地伸出小手，接住了。温热的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掌心。
“乖，”许欢顺势握住那只小手，轻轻将他带进自己怀里，用脸颊极快地贴了贴他柔软的额发，“跟姨姨走，姨姨那儿有热的，有甜的，还有好多金桔。”
孩子被她抱起来，小手攥紧了那颗金桔，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
许欢心头一颤，手臂收得更紧。她扯下斗笠，将孩子大半张脸遮住，抱稳，转身出了柴房。
晨雾将散未散。她快步穿行在渐渐苏醒的街巷。
走出一段，肩头传来湿意。
孩子把脸埋在她颈窝，小声地抽泣起来，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淌进她衣领。
许欢脚步未停，抬起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说：
“跟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