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抱着孩子闪进后门，刘婶正对冷锅运气。
“你还敢……”刘婶看见那孩子的脸，骂声卡住。
“是他？”刘婶声音发颤。
许欢点头，蹲下给孩子解绸衣。
“真是他……”刘婶退后一步，背抵上灶台，眼圈红了，“……这眉眼，像你。”
其实也像他父亲的。许欢目光落在孩子挺翘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
蒙眼那一夜，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听见男人压抑的呼吸。黑暗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很凉。
生完，孩子没让她看一眼，就被抱走了。只在门开合的瞬间，她透过缝隙，瞥见一个穿着淡青绸衫的清俊侧影，怀里抱着小小的襁褓，匆匆消失在回廊尽头。
就那一面，她记得很用力。她要记住那个带走她孩子的人。记住了，才能找。
“现在怎么办？”刘婶落下泪来，压低声音，急道，“孩子是找回来了，可沈家倒了！这是塌了天的大事！你把孩子藏在这儿，万一……”
“没有万一。”许欢打断她，给孩子换上棉布旧衣，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孩子我接了，就是我的。谁也别想再动他。”
她将孩子轻轻抱到里屋床边，塞了块温热的米糕在他手里，摸了摸他的头：“乖，在这儿等姨姨，别出声。”
孩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刘婶：“帮我套车，去城西土地庙。他奶奶不行了，我得接回来。”
刘婶抹了把脸，盯着她：“你图什么？当年他们那样对你……”
“当年你情我愿，我生完孩子，她还留着我坐完月子，说了句‘女人不容易’。”许欢舀水洗脸，水珠滚落，“就为这个。”
刘婶不再说话，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门借车。
院里安静下来。许欢走回里屋，在孩子面前蹲下。孩子伸出小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脸颊。
“怕吗？”她问。
孩子摇头，小手轻轻环住她的脖子，把脸贴上来。
许欢闭上眼，抱紧怀里这失而复得的小小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