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他旋即反应过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为什么要和师兄说谢谢……?

薛怀懊恼不已,又对应怜青匆匆丢下一句:“师兄,我……我去看看雪消了没有。”

便立刻跑了。

应怜青温柔地注视薛怀的背影,浅浅一笑。

然而雪当然是还未化,薛怀实在不好意思回去面对师兄,便窝在山洞旁边,本想替师兄守着,却太过困倦,渐渐地睡着了。

应怜青过来时,薛怀已经蜷缩成小小一团了,他俯身把薛怀抱了进去,没有惊动熟睡的薛怀。

薛怀睡着时也是一样的眉眼舒展,好像这个人生来便没有什么烦恼,可以宽恕世人的刺伤。

应怜青就这样凝视着薛怀的眉眼,良久,他轻轻伸出手,一指一指插入薛怀手中,和薛怀的手交握在一起。

他俯身在薛怀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薛怀醒来时,只看见应怜青正好撤了篝火,温声道:“雪化了。”

薛怀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师兄的外衣,他居然回到了山洞里,也许是梦中夜游也说不定……

薛怀依旧不太敢看应怜青的脸色,垂着眼道:“师兄,那我们这便回去罢?”

应怜青道好,他们再回到客栈时,正遇上在薛怀房前踟蹰的浮云渡。

浮云渡看见他们二人携手归来,心中泛起一股邪火:“薛怀,你为什么一夜都没有回来?”

应怜青拿出药材,施下灵诀道:“浮云公子,如今药已取来,你可喝下了。”

浮云渡将信将疑地看着那一碗乌黑浓稠的汤药,只觉得里面没准下了剧毒:“……你确定此物可以治伤?”

薛怀温和道:“师兄查阅古籍,为阿渡你寻来的药方,又怎么会有疏漏,阿渡你快试试吧?”

浮云渡心道,这师兄弟一唱一和,倒显得他是外人了。

可笑。

他本想将那汤药一饮而尽,却不曾想喝了一口便被苦得神色大变,险些吐出来。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浮云渡还是忍着苦咽下去了。

这一定是报复!!

薛怀关切地道:“阿渡,你只喝了一口,恐怕不能起到什么效用……”

浮云渡打死也不肯再喝了,他笃定这是应怜青报复他的手段,才将药熬得这么苦,不亚于生吞黄连了!

果不其然,应怜青那厮还是一贯的温和笑意,最擅长蛊惑人心……

……等等,他能看得见了?

浮云渡使劲眨了眨眼,发现当真可以看见了,他的眼疾这便好了?

薛怀提议道:“师兄,不若我们给他放点蜜饯吧?”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师兄一样的。

应怜青道:“我倒是未带上此物,也许要去街上一趟。”

想也知道,师兄身上该是没有蜜饯的,薛怀会心一笑。

浮云渡既已复明,又怎么会肯再喝这苦药,他将那药推远了:“我不喝了,这药实在太苦了,恐怕也根本无用,何必再多此一举。”

应怜青定定地看着他,浮云渡感觉心里直打鼓,这人该不会能瞧出来自己在装瞎吧?

不至于吧……

薛怀看着有几滴药汁溅在了应怜青的袖子上,急声道:“可这是师兄好不容易才……”

应怜青朝他轻轻摇头:“此药一口便能见效,若是浮云公子尚未痊愈,喝再多也是无益。”

说罢,那一碗药便被化去了。

浮云渡总觉得应怜青的话意有所指。

薛怀则叹道:“真可惜。”

应怜青便要回自己房间了,薛怀下意识便抬步跟了上去,被浮云渡险险拉住。

薛怀困惑地看向浮云渡,浮云渡道:“我有点话想和你说……跟我来。”

薛怀被浮云渡按着坐在了他的床边,看着浮云渡一件件脱去衣裳,他忍不住站起来问:“阿渡……你为何要……”

浮云渡解到最后一件衣裳时,停下手转身直视着薛怀的眼睛,薛怀眼眸中一道紫光闪过,神色便瞬时茫然下来。

浮云渡转过身,捏着薛怀的下颚,便即亲了上去。

他就不信,这一回还能出什么意外!

在他身后,窗户外一只半身透明的金色玄鸟在窗边停留了一阵,便扑棱着翅膀,飞向客栈内的另一间房。

最后落在了应怜青手指上,他垂下眼,将那玄鸟化作一道流光。

无声阖上了眼。

浮云渡被推开时,人都是懵的,他怔怔地看着薛怀嘴唇一张一合。

薛怀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便被浮云渡亲了,他先是感到片刻的欢喜,又觉得自己像是沉在深深梦境,如何也醒不过来。

终于,他盯着浮云渡,只想要弄清楚事实。

浮云渡发觉自己真的错了,他实在是低估了薛怀,又高估了自己,连媚术都失灵了。

浮云渡道:“我……我的心意,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薛怀愣了一下,浮云渡抓着他的手,情真意切地道:“先前我说的话的确孟浪了一些,可在我们狐族,当真是一生只会认定一人,薛怀,我心悦你。”

浮云渡紧紧盯着薛怀:“那你究竟如何作想?”

不得不说,浮云渡的策略十分有效,薛怀已顾不上追究他刚才的意图了,而是慌乱地道:“抱歉……我……我还没想好……”

浮云渡松了一口气,他压根不在意薛怀的心意,只是深情款款道:“嗯……你……”

薛怀已经出去了。

他没走几步路,便遇上在后院里赏月的应怜青,只是……他忍不住往师兄的衣裳上看去。

师兄似乎穿得很少,太过单薄了。

薛怀慢慢地挪过去,只是默默站在应怜青身后,同师兄一道赏月。

应怜青温声道:“阿怀为何不说话?”

薛怀一惊,旋即镇定下来郝然道:“我……是不是打扰师兄赏月了?”

应怜青低低一笑:“月色自在人心,如何能为人力所阻。”

薛怀道:“师兄心性过人,我一直心向往之。”

只可惜难以与师兄比肩。

在外间待了一阵后,应怜青回房,薛怀也便告辞,而此时,应怜青却回首对他笑道:“阿怀,可否来我房中一叙?”

薛怀自然无有不应,在应怜青手边落座,应怜青为他沏茶。

薛怀看着师兄的侧脸微微发怔,他觉得师兄的脸色似乎依旧苍白,近乎透明,那是一种清灵的美丽,全然不似身在人间。

应怜青喊了他两声,薛怀这才回神,喝下师兄递来的茶,倏忽间被烫到,却不敢在师兄面前表现出来,憋得满脸通红。

应怜青温声道:“是太烫了吗?容我看看。”

应怜青的手指温和而不容抗拒地撬开薛怀的唇瓣,看见那里微微发紫,他指尖流光萦绕,在薛怀的唇边虚虚一点。

薛怀便立即好了起来。

他实在不好意思,低声道了谢,却始终不敢正眼看应怜青。

今天的师兄,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薛怀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一个迷糊念头,他紧张地把茶喝完了。

那茶该是很好喝的,可惜薛怀全拿来解渴解压了,他完全没尝到味,就已经空了。

应怜青此时帮他重新斟满了茶,薛怀着急地去接,就见茶杯微斜,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应怜青的袖子上。

薛怀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袋发晕,居然又在师兄面前失礼,懊恼自是不必说,他霍然起身,想拿帕子帮师兄擦干净。

应怜青稍稍避开了些,神色未改:“稍等,我先去换一身衣裳。”

薛怀怔然点头,便目送应怜青去了屏风之后。

他只好继续喝茶,然而师兄一走,他立时变得食不知味起来,方才清甜可口的新茶,顿时变得寡淡无味。

不知过了多久,薛怀依旧没有等到应怜青回来,心中不免担忧起来,他走到屏风边:“师兄……?”

然而那屏风却在此时微微侧了些,向薛怀展出真容。

薛怀睁大了眼,只见师兄正在穿里衣,却还未来得及穿上,雪白如玉的后背如同春光乍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薛怀眼帘——

师兄身披素白轻纱,可那轻纱宛若透明,几乎能令人清晰看见师兄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那一截颈项线条也如同雪玉雕就,柔软而带着易碎的美感,薛怀足足呆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立即转身捂住眼睛。

然而这样欲盖弥彰的举动却也无用。

应怜青披上外衣便出来了,薛怀局促道:“……师兄,我不慎看见了……”

“师兄恕罪……”

应怜青云淡风轻道:“无事。”

半晌,薛怀的心跳依然停不下来,他喝茶的时候仍旧低着头,不去看师兄的脸色。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

薛怀的脸被清茶熏得微微发热,自己却一无所知,突然听见师兄对他道:“阿怀,夜深了。”

薛怀这才舍得放下茶杯,眼神四处飘,却始终不敢看向应怜青,他以为这便是赶客的意思,立即起身躬身道:“师兄,那我便……”

应怜青抬眼看他:“阿怀,留下来吧。”

没有任何缘由,单是师兄看着他时的眼神,便令薛怀说不出任何拒绝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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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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