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羁离开面粉摊后便重回裁缝店,此时店内依旧很多人,但相对之前要好上一点,最起码不用人挤着人进去。
他缓慢地走进店内,本想问店主成衣在哪里,可店主忙的已不可开交,压根就没空搭理他,他只好自己去寻。
这店不大,可耐不住人多杂乱,本一眼可观全貌的店内,却因人群的阻挡,寻那成衣放的地方都困难。
他环顾了一周,因他比店内其他人稍加高些,视野也加宽广,不久便发现有一处有个姑娘拿提起件衣服又放了回去,然后又提起了件不同的,应是在挑选自己满意衣服,想必那处就是沈云羁要寻的地方。
他尽量便避开人群走了过去,越往那处走越宽阔,看来买成衣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大多是来量身定制与买布匹的。
当他走到了那里后,首先映入眼帘是一位穿着蓝衣的男子正低头弯腰在箩筐内挑选衣物,这本没什么特别的,但在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正是沈云羁要赔给别人的那件女装,不显眼就怪。
那女装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紧绷,肩膀与背被衣服紧紧地勒着,就腰部那里刚刚贴切,索性那衣服的颜色不是粉色、红色之类的要不然是真的辣眼睛,虽然他现这个样子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那男子突然直起了腰,拿着件衣服,一转身便对上了沈云羁那双杏眼,男子楞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云羁。
沈云羁不用等他转身就已知道那人是谁,沈云羁并没有与他打招呼,他现在真的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与眼前之人相识。
“原来是哥哥啊,让你见笑了,我去去就回。”燕无咎拿着手上的衣服晃了晃然后往掌柜那边的方向走,他本想结账,可人太多了,于是便放了些银子在柜台上就匆匆离开了此店。
燕无咎今日醒来时,那会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去拿沈云羁柜子里的衣服时根本就没有注意看,当然也看不清,于是随手一模就摸到最外面那件衣服,想也没想就往身上套,当时还是他凭自己直觉穿上去的,穿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紧有点难穿,毕竟沈云羁比自己更瘦更矮一点,他都没有往女装上面去想,到了东山后,便随便找了个女子问这里屠户家在哪,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后便打了他一巴掌还喊了一句变态就匆匆地走了。
他那会还寻思着自己也不丑啊,他又走了一会,发现周围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穿着可能有问题,于是立马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不信邪的来到湖边,再次确认自己穿的是女装后便陷入的沉思......他心里比尴尬更多的是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
当他来到裁缝店时确被告知男性成衣在昨天就断货了,现在还在加急赶工,但好消息的是今天上午就会来货,具体是几点就不确定了,于是他便一直在裁缝店里面等着,终于等到了成衣,却遇见了沈云羁。
沈云羁现在只祈求着自己赶紧买完衣服离开,不要再碰到燕无咎。
可不尽人意的是还没等到自己付完钱,燕无咎便出现了。
燕无咎看着沈云羁手上拿着一件女性成衣,一股无名火涌上了心头,他靠近沈云羁,抢过他手上的衣服,然后丢给掌柜一条黄金。
“掌柜的,今日这店内所有女性成衣我,全部都要!”这句话燕无咎是看着沈云羁说的,说完后还朝沈云羁挑了一下眉。
那掌柜本还在忙着算账,一看到有条金灿灿的东西落到了自己眼前,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木质算盘,然后拿起那东西放入嘴里咬了一口。
“哟呦呦,公子爷是是是,小二,别忙了!还不快点把店内所有的女性成衣都包好。”那掌柜把金条凑在眼前看了半天,然后又亲了几口,最后才小心翼翼得放入自己囊中。“这下发了发了,嘿嘿嘿。”
众人本来就等着焦急,这会那掌柜又不开始结账,店内小二也不再帮客人量尺寸,于是把自己手内衣服丢了回去便一窝蜂得朝店外走去。
“什么人啊,真是的,有钱就了不起啊,那掌柜也真不是个好东西,见钱眼开的家伙。”
“就是就是,姐妹,咱们以啊啊,可都别再来了。”
“嗯嗯,快走快走。”
沈云羁这会根本不想与燕无咎发生任何争执,于是随着人群打算一同离开。
而燕无咎可没有准备让他走,在他转身的一瞬拉住了他的手,因人群无秩序的流动,不知是谁撞了沈云羁一下,他一个不小心就重心难稳,燕无咎见状便加大了力度,把他朝自己方向拉。
失去重心的沈云羁被他这么用力一拉,直接撞向了他的胸膛,燕无咎闷哼了一声。
一股铁锈夹杂着一些草药的味道进入了沈云羁的鼻腔内。
“活该。”沈云羁站稳脚步后立马与燕无咎拉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店内的人已走得七七八八。
“哥哥...伤口疼...这里也疼...”燕无咎又拉起沈云羁的手,然后把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带。
沈云羁在触碰到燕无咎心口的一瞬间立马抽开手,但就是那一瞬间沈云羁感受到了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
他可不管燕无咎哪里疼,昨日的相救已是仁至义尽了,他不报恩就算了,今日又来发疯,他直接转身离开了此地。
燕无咎看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也没有再去拉着他,任由他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公子爷,您的东西已经全部包好了,请问您住何地啊?小的亲自给您送过去!”那掌柜搓着手一路弯腰小跑到燕无咎旁边。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穿吧。”燕无咎看了他一眼便也离开了。
“啊???”那掌柜站在原地满头雾水看着燕无咎一步一步离开。
此时沈云羁寻了一处面馆准备把午饭解决了,忙活了一上午,他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要是接着赶路回家的话估计都会中暑。
他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客官,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啊?”
“一碗素面,和一杯水,谢谢。”
“好嘞!”
不一会便有一碗面和一杯水端上了桌,沈云羁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小口地吃着面,店内几乎每桌都响着嗦面的声音,唯独他那里很安静。
“诶,姐妹,最新的话本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还特意跑去东街提前买到的呢!”
“是吗?害,等我去到的时候都已经买完了,只能等下一批了。”
此时隔壁桌的两位女子交谈传入了沈云羁耳边,沈云羁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奈何她们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新版更得劲!富家少爷对烤饼郎一见钟情的故事,那富家少爷蛮横无理,直接强迫那无父无母的烤饼郎,还在那烤饼郎的摊前当众示爱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不然我都没有惊喜感了。”
“好好好,不讲不讲,但听说那烤饼郎的原型是之前沈灵婉儿子沈云羁呢。”
“咳咳咳。”沈云羁听到这不小心呛了一口面。
“啊,是吗?”
“好像是,听说那沈云羁真的在东街买烤饼呢,还会来我们这买面粉!”
“你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啊。”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还是专心追话本吧,快吃面,都要凉了!”那两人终于安静下来嗦面条了。
沈云羁出了面馆后,只想赶紧离开东山,可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屠户家的那个人人都可以踹一脚的疯子。
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然后往屠户家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了屠户家后,就一股猪粪味飘来,搞得他不经捂着鼻子。
他绕过正门,往他家的后院去,那是他家关猪的地方,而那里也关着一个人。
谁曾想他想见的人没有见到,反而和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对视上了,正是燕无咎。
那人看见沈云羁竟没有说一个字,这倒是让沈云羁有些稀奇。
于是他往前走,离那猪圈更近了些,他准备伸头往里面望,却被燕无咎拉到了自己身边。
“哥哥,别看,你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沈云羁又以为他要发疯,直接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又朝着那方向走,他把头往里伸的一瞬间被那场景惊到了,于是连忙后退几步。
只见里面一群猪围在一圈正在啃食着一具尸体!那尸体额头前还被一节木棍一样的东西穿插着,沈云羁认出了那物,是根笛子,此时那人脸已被啃得面目全非,早已辨别不出样貌。
虽然是这样,但此人的身份在沈云羁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沈哥哥。”燕无咎走到他身旁。“你难道认得里面那人?”
“谁干的?”沈云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答案显而易见。
“我不知道,但我要调查,等那屠户回来问清楚情况,凶手定是逃不掉的!”燕无咎看着他说到。
沈云羁离得他很近,发觉他已红了眼眶,那眼眶内还闪着未落下的泪水。
“我和你一起。”沈云羁想着如果在调查中遇到危险时可以拿他挡刀,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除掉一个麻烦了。
要不是旁边只有沈云羁一个人,燕无咎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总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人却能主动来跟自己合作。
“好,但是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燕无咎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到“不然谁来给我修瓷器呢。”说完后便轻笑了一声。
“我想怎样,想保护谁,这就不劳何公子操心了。”
“好吧,哥哥想怎样确实是旁人不能左右的。”燕无咎看着沈云羁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那我来保护哥哥。”
沈云羁居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深情,但他不为之所动,只觉得他是说着玩的,这种眼神也是演出来的,毕竟他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没有几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