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一条信息就上了热搜。
——远山集团公子哥席珏跳楼自杀,警方判定为自杀。
这件事在房地产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虽说席珏是席远山的私生子,但毕竟是钦定的接班人。
席毓那边刚担任首席执行官,他就跳楼了,多少有点阴谋论在里面。
苏白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是许燮设的局,于是连忙给许燮打去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许燮显然也没弄清楚是个什么状况,接通苏白的来电后看向院外的梧桐树。
“席珏的事,你听说了吗?”
“看到了,毕竟都上新闻了。”
“和你有关系吗?”
苏白以为是许燮设计席珏假死来搞垮席毓。
“怎么可能,那可是条人命,而且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许燮以为苏白怀疑是他找人谋杀的。
“不是,我以为是你和席珏商量好了,让他假死摆席毓一道。”
苏白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沉重。
“那你觉得他是自杀吗?”
按理来说,就算席毓成为远山的CEO,席珏还是有机会的,只要他还在董事会,很多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现在他死了,那些股份只会被别人瓜分,是个人都不会做这种想不开的蠢事。
更何况,许燮和席珏的几次接触里,能感觉到他是个极能蛰伏的人,绝不会因一时失利而自暴自弃。
“席珏不是这种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席家那个大染缸活到现在。”
许燮很果断地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不是自杀,那就只能是谋杀。
“那你觉得会是谁?”
这个问题,一时间也让许燮犯了难。
席珏死,最大的获益者就是席毓,但席毓刚掌握远山,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就算要下手也不会选择这个节点。
这件事对席毓显然利大于弊,她不会冒这种险。
那就放眼整个董事会,可要是这样,获利的人就太多了,比如许燮自己。
“暂时想不到会是谁。”
苏白倒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唏嘘。
明明他才刚开始人生,就以这种荒诞的方式潦草结束。
忽然她又想起了那天在机场许燮犯哮喘的时候,深深的恐惧感很快代替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的哮喘最近怎么样?”
许燮清楚苏白是因为席珏的死在关心他,于是温声安慰起来。
“我的情绪性哮喘没什么大碍的,平日里不会发作的,那天就是个意外。”
许燮的哮喘是出生就有的,因为无法彻底根治,一直都控制得很好,最近的两次发作都是事出有因。
想到那天的场景,苏白还是会止不住地后怕。
“如果你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许燮闻言,止不住地笑了一声。
“好。”
两个人又聊了一点近况,挂了电话后许燮站在落地窗前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让管家备车。
既然发生了这种事,那他多少要亲自去见一面席远山了。
席远山现在是刑拘的状态,所以暂时被关押在看守所。
毕竟刚过年不久,许燮来的时候给这位曾经的准岳父带了一盒饺子。
被关押了三个多月,从前意气风发的集团董事长现也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见到许燮,席远山显然是有一刻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怎么是你?”
“想着你在这里没个热乎饭吃,给你带了点饺子。”
饺子是提前被检查过的,许燮直接拿出来从窗口递了过去。
席远山虽然虎落平阳,但傲骨还在,自认为许燮这是落进下石,将饺子又推了回去。
“别假惺惺的,你不过就是来看我笑话。”
许燮冷笑一声,嘲讽席远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没那么无聊,来是告诉你一件事,席珏跳楼自杀了。”
听到儿子自杀,席远山当场奔溃,他死死抓住铁栏杆,眦目大吼了起来。
“你撒谎,珏儿怎么可能会自杀?”
“我也不相信他会自杀,所以想来问问你,你觉得谁会对他下手?”
许燮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席家的事,他具体也不清楚,但席远山作为当家人不可能不知道一些隐晦秘闻。
席远山看着许燮那迫切的眼神,明白他这是来套自己的话。
席远山死死盯着许燮了半晌,忽然松了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跌坐回那张窄小的铁椅上。
“你走吧,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许燮没想到席远山就这么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变故抽离。
“你难道不想揪出幕后黑手,给你儿子报仇吗?”
席远山冷笑一声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许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过就是想跑过来套我的话,或者把脏水泼到席毓身上,整垮远山。”
“我没那么下作。”
许燮的语气冷下来,他只是想知道幕后真凶。
席珏的死明明疑点重重,但警方却说是自杀,这背后必然牵扯更深层的东西。
“席珏死,对谁最有利,你比我清楚。”
席远山沉默了,他当然清楚。
“你想到了什么?”
许燮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那一瞬间的犹疑。
席远山抬起头,目光复杂。
“远山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有点仇家也是自然的,不过就是暗中有人寻仇而已。”
这种鬼话,许燮自然不会相信,但能让席远山这么讳莫如深,背后之人必然深不可测。
“你在怕什么?”
席远山没想到许燮洞察力如此强,竟然能能猜到他的闭口不谈是因为恐惧。
“我没怕什么,我都是一辈子待在监狱里的人,能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知道真相,却不说。”
“我说了,是你不信。”
席远山面带嘲讽地挑衅起来。
见席远山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许燮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你知道死的是谁吗,是你的儿子?”
“我席远山会缺儿子吗?”
许燮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盯着席远山那张皱纹纵横却依然凌厉的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远山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姿态里竟带了几分当年在远山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余韵。
“我的意思是我私生子那么多,会缺席珏一个吗?”
许燮不会想到这句话会从席远山嘴里说出来,之前他和席毓是男女朋友时,觉得席珏虽然处境艰难,但好歹有席远山这个父亲对他好。
可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利用。
“时间到了。”
看守的警卫催起来,席远山带着手铐站起来身。
“时间到了,许总还请回吧。”
许燮看着席远山跟着警卫一步步挪向囚室的背影,站在玻璃隔窗后静立了许久,指尖攥得发紧。
他原本以为,虎毒不食子,哪怕席远山再凉薄,面对亲儿子的死总该有几分失态,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冷漠。
从头到尾,席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外面正飘着冷雨,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冻得人一个激灵。
许燮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拿出手机给苏白发了条消息,把方才见面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白那边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越是藏着掖着,越说明这件事背后不简单,搞不好还牵扯到远山集团早年不干净的生意。”
“我也这么想。”
许燮点了根烟,烟雾顺着车窗缝飘出去。
“席远山攥着不少东西,现在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说,要么是对方握着他的软肋,要么就是他已经和对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管怎么说,你最近都小心点,这件事水太深,别贸然往里蹚。”
苏白的声音带着担忧,席珏刚死,许燮就主动凑上去查,谁也不知道幕后的人会不会把矛头对准他。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比想象要深,牵扯也更多,甚至隐隐觉得这件事会将她和许燮拖入深渊。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正通话时,车驶入了院子,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外。
许燮没想到席毓竟然会找上门,让司机停下了车,自己开车门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话刚说出口,席毓的一个巴掌就毫不预兆地落了过去。
“许燮,你还真是狠啊,既然用人命来算计我。”
席珏一死,得利的就那几个人,许燮刚算计将合众收购了,现在又自导自演这一出。
这个逻辑很说得通。
许燮舌尖舔了一下被打肿的侧脸,毫不客气地对着对面也来了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
席毓的脸被打偏了,也不气恼只是低声笑着转过头恶狠狠盯着他。
“装什么蒜?前脚刚收购合众,后脚就和席珏作局坑我,不就是为了给苏白报仇吗?”
说到这里,席毓顿了顿,眼神里尽是嘲弄。
“别以为苏白就是个小白花,你以为那些消息我是怎么知道的,都是苏白让沈予资宣传的。”
许燮的神色迟疑了半分。
“沈予资和你说的?”
“不然呢。”
席毓向前走了几步,停到他面前半步的地方。
“只有你才是那个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的傻子。”
她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许燮面色不善地向后退了点。
“就凭你一面之词,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席毓当然清楚许燮会死鸭子嘴硬,也不关心他是否真的相信。
“你信不信随你,我只想问你,席珏的事是不是你设的局?”
“不是,我也没那么大能耐,不过你爸可能知道点什么。”
听到这里,席毓好像想到了什么,招呼也没打,就坐上了停在旁边车的驾驶座上。
看着席毓扬长而去的豪车,许燮咬了口后槽牙。
想起刚才席毓说的话,许燮更觉得堵在心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沈予资的号码,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你明天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