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不会这么快,许燮让顾言先送了些换洗衣服。
苏白在雅致园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两卫,既然许燮来了,她就把次卧腾出来给他,并把一室改成了书房,也方便两个人工作。
虽然许燮和席栩打完架后,用冰袋冰敷了下,但因为伤得太严重了,嘴角还是肿了很大一块。
苏白晚上回到雅致园,推开门抬眼就看见许燮坐在沙发上。
许燮有点心虚,只敢用侧脸对着她,但苏白还是一眼就看到他嘴角明显肿了一块,颧骨上还蹭破了一层皮。
脱下大衣的她换了拖鞋走过去,不由分说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旁边偏了偏,仔细打量了一圈,然后松开手。
“怎么回事?”
许燮冲她弯了一下嘴角露出笑,那笑容扯到伤口,又疼得他直皱了皱眉头,但嘴上还是轻描淡写。
“没事,走路没看路,摔了一下。”
苏白双臂抱在胸前,对他挑了挑眉。
摔了一下能摔到嘴角?
能摔到颧骨?
他这摔跤是脸往地上趴的,嘴角的伤分明是侧面受力留下的,他当她三岁小孩啊,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但她没拆穿,只是转身去拿外套和车钥匙。
“走吧,去医院处理一下,万一留疤就不好看了。”
许燮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
“不用去医院吧,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苏白穿上大衣,回头看他的时候满脸不悦。
“两个选项,你自己走,或者我拽你走。”
许燮看着她站在门口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低头笑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凑近她,把受伤的那边嘴角刻意对着她装起柔弱起来。
“你这是心疼我了吗?”
苏白伸手把他的脸拨开,力道不重。
“我看你还是不够疼,这时候还有心情贫嘴。”
见苏白不解风情,许燮扁了扁嘴,没再磨蹭,乖乖站起来套上外套,跟着她出了门。
雅致园不远就有一家三甲医院,苏白驱车很快就到了急诊。
急诊室里人不多,护士给许燮清理伤口的时候动作利落,酒精棉按上去的瞬间他也跟着轻轻嘶了一声,眉头也随之拧起来。
苏白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是不忍,于是想开口让护士轻点。
倒是护士先开口,揭穿了许燮的假模假样。
“就这点擦伤,不至于疼成这样吧?”
许燮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恢复理智的苏白在旁边冷嘲热讽了一句。
“让他疼着,也好长长记性。”
护士见小情侣间剑拔弩张,笑了笑没接话,擦完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诊室里安静下来,苏白把门带上,靠在一旁的柜子边看着许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燮坐在诊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贴着的创可贴,见实在瞒不过去,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晚上去找席栩了,然后把他给揍了一顿。”
许燮说得轻松,但苏白的脸色却随之阴沉了下来。
“你是小孩吗?一言不合就去打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席栩追究起来法律责任,你可能要被拘留的。”
许燮没见到过苏白生气的样子,可怜巴巴地低声补了一句。
“他说那些话太难听了,简直是在败坏你的名声,我不揍他我今晚睡不着。”
苏白也是被这话气笑了,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那块淤青的边缘。
“可你打他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受伤吗?”
苏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许燮清楚她这是心疼了。
“当时实在太生气了,所以我也就没想那么多。”
苏白看着他嘴角那块淤青在诊室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声音带上了一点无奈。
“你要是把自己伤得重了,我半夜还要带你往医院跑,这叫出气?这叫折腾我。”
许燮也清楚这件事自己过于冲动了,于是低头道歉起来。
“是我不对,我下次不会了。”
见许燮乖巧认错,苏白再多的气也泻了大半。
“下不为例,要是再这样,你就回你的御河水苑,省得碍我眼。”
许燮一向秉持识时务者为俊杰,竖起三指就发起誓来。
“我发誓,再也不冲动行事了,苏苏,你就消消气吧。”
对于撒娇的许燮,苏白实在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呀你,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也不知道顾言怎么受得了你的。”
而另一边的顾言表示,要不是许燮给得多,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顾言在听说许燮要搬去雅致园,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雅致园离许氏远上不知道多少不说,就自家老板一遇到苏总就消极怠工的性格,到时候交接工作全部都要落到他身上。
但许燮好像料到了顾言会有情绪,直接给他在原有的工资基础上再涨30%。
被钱砸晕的顾言表示,就算老板要去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搬家的那天是个周六,天阴沉沉的,好在没下雨。
顾言提前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又亲自跑了一趟御河水苑,把许燮的衣物、书籍、几箱杂物分门别类打包好,贴上标签。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东西全部运到了雅致园,按类别归置好了。
一切虽然拥挤,却是井然有序。
等苏白回来的时候,顾言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许燮的东西被安排在了次卧,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她平静的生活。
苏白一开始还不太习惯,后来也算彻底将许燮融入了日常。
主要是他太能干了,做饭家务,他几乎全部,苏白下班回来不仅有现成的饭吃,还面对的是干净整洁的家。
时间很快就倒了月底,元旦眼见在即。
苏白那天下班比平时晚了些,在忻屿跟霍清然对了两个项目的进度,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想着赶紧回家,别让许燮等着急了。
结果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了桌上的满汉全席。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许燮正从厨房端出一碟清炒时蔬,围裙还系在腰上,见她回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
“去洗手,马上开饭。”
苏白洗完手,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桌上那盘卖相不错的糖醋排骨,忍不住问了一句。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许燮围裙挂在厨房门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先闭上眼。”
苏白看了他一眼,许燮的眼底满是期待,她没追问,放下筷子,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项链扣锁轻轻合上的响动,温凉的金属贴上了她的锁骨。
“好了,可以睁眼了。”
许燮的声音从她侧面传过来,苏白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链。
简约的铂金链条,坠着一颗切工极好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燮已经转身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烛火在走动中轻轻晃了晃。
客厅的灯被他顺手关了,整个空间只剩下那一点暖黄色的火光。
许燮端着蛋糕走到她面前,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并不在调子上的生日歌。
苏白看着那根蜡烛,火光在他眼底映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她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许燮把蜡烛往她面前推了推,神色带笑。
“女朋友可以不记得,但男朋友要是这点基操都没有,那就很失职了。”
苏白看了他眼,然后轻轻吹熄了蜡烛。
火光一灭,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紧接着许燮按开了灯,暖光重新铺满整个房间。
他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打开,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映出她的模样。
锁骨间那枚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幽蓝,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许燮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对着屏幕里的她笑了一下。
“生日快乐,喜欢吗?”
苏白抬手碰了碰那枚吊坠,不用查也知道这个品相的蓝宝石价格不会低。
“这有点太招摇了吧。”
许燮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温和。
“在我这儿,你值得最好的。”
苏白没再说什么,低头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吊坠的棱角,触感冰凉。
“你肚子也饿了,快点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
**完,许燮就走回她对面,用公筷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苏白一向不挑嘴,但最近口味被许燮的好手艺给喂刁了,排骨入口,酸甜适中,实在让人胃口大开。
有时候,苏白觉得许燮就算不继承家业,上门给人煮饭未尝不是个发财的风口。
“你元旦有事情吗?和我回趟金山你方便吗?”
虽然苏白很不想承认苏长东这个父亲,但血缘这种东西是割不断的。
许燮清楚苏白带他去见见苏长东,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