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集团四足鼎立的股权结构,加上席珏那边在董事会已经占有三个席位,必然会导致席毓拢权困难,她能来找他,很显然是没有得到国资委股东支持。
而席毓是想从许燮这里借到许家的势,让他出面帮忙说服国资委,毕竟许近瑞的面子,那些人多少还是要卖卖的。
也正因此,席毓才舍得给出这么大的诚意。
不过,这些对许燮来说都是后话,他才不管什么和为贵,只要能泄愤,他恨不得远山集团明天就破产重组。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想到下午没什么要紧的事,心血来潮的许燮就想着去找苏白吃午饭。
他拿起车钥匙揣进兜里,刚出办公室就碰到了迎面过来的顾言,顾言手里抱着一堆要签字的文件,见他要走连忙开口。
“老板,下午两点您还有会要开。”
许燮脚步没停,只侧过脸挥了挥手。
“那项目不急,替我推了,改到明天。”
顾言看着他急匆匆往电梯走的背影,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位老板自从谈恋爱,敬业人设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许燮开车到苏白公司楼下的时候,才十一点半,他给苏白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楼下等她,没一会儿就收到苏白的回复,说手头还有点收尾工作,让他稍微等十分钟。
许燮靠在驾驶座上,盯着苏白发过来的那张她对着电脑屏幕拍的加班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上苏白露出来的半张脸,嘴角带着说不尽的甜蜜,这一等就等到了苏白下班。
下班的人潮从写字楼涌出来,苏白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等她的许燮,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少了平日里在公司的刻板凌厉,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许氏最近不忙吗,你开将近一个小时的车跑到我这里来。”
苏白走到他面前,仰头笑着跟他说话,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许燮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耳廓,惹得苏白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本来下午也没事,过来接你吃饭,顺便……”
许燮拉开副驾的车门,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顺便再回味一下昨晚那个吻。”
苏白推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脸上浮起淡淡的红,弯腰坐进了副驾。
“你现在真是更加没脸没皮了,快开车吧,我饿了。”
许燮笑着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路上他把今天席毓来找他的事说了一下。
苏白眉眼弯弯的,假装吃味起来。
“她这是自己处理不了远山那些老东西,想和你再续前缘,借你的势?”
许燮瞟了她一眼,也跟着浅笑起来。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苏白偏过头看向窗外,故意不理他,指尖却轻轻捻着安全带扣,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许燮空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我跟她早翻篇了,再说了,我就算要合作也不会跟她合作,我要的是整个远山,这点蝇头小利我不稀罕。”
苏白本来也不是真的吃醋,但就想小家子气的被他哄一次。
“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我就是好奇,她既然放下身段来找你,你就不怕她背后搞小动作阴你?”
“她现在自顾不暇,内忧都摆不平,哪儿还有余力跟我玩阴的。”
许燮轻点了下刹车,别过头笑语盈盈地看着她。
“我早就布置好了,就等她蹦跶,等把远山的事情收了尾,我就能有时间多陪陪你了。”
苏白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暖暖的,反手捏了捏他的手。
“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忻屿一堆事情还等着我拿主意呢。”
苏白是个工作狂,他是见识过的,有时候就连许燮自己都不明白,苏白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你可别忘了,许氏的年审外部合作事务所我还给忻屿留着呢?”
既然苏白这么喜欢工作,那许燮就想着让自己成为她的甲方,这样两个人工作交集的时候也能你侬我侬一番。
“怎么,这么上赶着做我的甲方爸爸?”
苏白侧过头打趣他,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
许燮握着方向盘低笑出声,语气缠绵。
“那是当然,你上次拒绝我,我可是为此大病一场。”
“哪有说的那么可怜。”
苏白不知道他这些撒娇卖惨的招数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越来越能吃准她的心软。
“我都住院了小半个月,还不可怜嘛。”
许燮说这话时,侧过脸对她露出浅浅的笑,目光柔和如水。
“好,那你说想要什么补偿?”
苏白拗不过他,只能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宠了。
“御河水苑就我一个人住,怪孤单的,我搬来雅致园和你一起住呗。”
绕了一大圈竟然是为了这个事,苏白直勾勾盯着他,盯得许燮一阵心虚。
“我就说说,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雅致园离许氏很远哎,你上下班应该不会很方便吧。”
苏白倒不是介意他搬过来,只是这么久的通勤时间实在磨人。
“苏苏,当时从霍清然那里听说你要回美国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能将你拐回来的话,我就漂洋过海去追你。”
许燮顿了顿,神色里露出少有的深情。
“现在不过就是半个沪市,如果连这点距离都坚持不下来,我怎么配说爱你?”
车刚好到了早已定好位的本帮菜门口,车内的氛围因这句话变得暧昧起来。
“其实,我当时不辞而别,不仅因为我自卑于你我之间的门第差异,也害怕自己有一天成为别人攻讦你的软肋。”
苏白从未说过她深藏心底的顾虑,但思来想去两人间还是坦诚点好。
“哪怕我不想让你公开,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许燮一直以为苏白不愿意接受他的爱,是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打拼出的事业,嫁入豪门活成个门面,没想到这些考量竟然是站在他的角度。
“苏苏,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你既然有回国从头创业的勇气,那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美国,反正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许燮边说边将人一把搂入怀里,苏白缓缓抬起双臂回抱了他,心里觉得莫名的安心。
苏白听说过飞蛾扑火的故事,一度认为那只追逐火光的飞蛾是个傻子。
即使被烧得遍体鳞伤,还不知疲惫。
为了那束光,几乎付出了一切。
可后来,她见到对爱情坚持不懈的许燮,才明白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
就比如爱情,是不计成本的。
刻骨铭心的爱从来不是浮于表面,而是明知道前路坎坷,还是愿意靠近。
有人终其一生都难得这份感情,而苏白很幸运,能在茫茫人海里得到这份珍视。
不知道抱了多久,苏白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这些天跟着许燮几乎把沪市能叫上名的店都吃了个遍,这家本帮菜店同样是有口皆碑,即使过了饭点,店内还是有不少人。
两人刚坐下,许燮把菜单递给苏白,指尖还没松开,旁边就插进来一道尖利的声音。
“苏白,还真是你啊。”
苏白抬眼,就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站在桌边,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旁边站着默不作声的席栩。
许燮认识眼前人,是席远山的前妻徐夫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高调,离婚后嫁了个大学教授也不见收敛。
“听小栩说你出国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徐夫人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带着审视,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苏白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好久不见,徐阿姨。”
“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回来了呢?”
徐夫人没打算走,目光又转向许燮,上下扫了一遍,语气里带刺。
“这是混不下去了,想回国钓个金龟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位先生,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纪轻轻就会——”
“妈,你别说了。”
席栩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脸色发紧,朝苏白歉疚地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啊,小白,我妈老糊涂了。”
徐夫人见儿子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火气更旺了。
“你怂什么?是她泡马子在前,你被骗了一大笔钱,到头来还帮她说话。”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空气一下凝固了,嘈杂声瞬间降了下来。
苏白不紧不慢地把餐单合上,放在桌边,抬眸看向席栩。
“席栩,看来你还没告诉你妈当年的真相。”
席栩面色一白,低声压着嗓子。
“小白,这件事我回去跟我妈说,这是公共场合,你给我留点面子。”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苏白却往后避了一步,动作毫不留情。
“给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啊。”
她转向徐夫人,语气不急不缓。
“徐阿姨,既然遇到了,就直接说清楚吧,当年是你儿子先脚踏两只船,为了堵我的口,才给了我笔钱算分手费,还有,这笔钱,我早就还给你儿子。”
听到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徐夫人也不敢示弱地回怼起来。
“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随你。”
苏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话锋一转。
“不过席远山现在被立案调查的事你应该知道,你儿子因为牵连已经被停职了吧?有空在这儿替他打抱不平,不如想想怎么保住他的官位和婚姻吧。”
眼见苏白专挑痛处是戳,徐夫人也是被激发了斗志,冲过去还要嚷嚷,却被席栩厉声喝斥住了。
“够了,妈,你还嫌我现在不够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