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奔雷
帛玄一个人呆了三天,蛊虫终于平静了下来,虽然后两天也闹得也很凶,但对于帛玄来说程度还好,还是在可以忍受的程度内,加上宁叔照顾有加,送来了大量清水和干净的衣物,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中蛊的初期,别的都还好说,就是三天没洗澡,自觉身上臭的很。
第四天傍晚,宁叔带着几个人来到小院,苏帛玄正站在紫藤树下垫着脚折下一支紫藤花枝,斜插在脑后绕了几圈,将头发挽了起来,听见门响回头见是宁叔,灿烂一笑,夕阳斑驳的光影映在如玉的脸庞上,好像一件遗世的琉璃,光华流转又脆弱易碎。宁叔内心感叹,好一个林下风致的美人啊,虽然有些憔悴,但仍难掩其态浓意远的风姿。宁叔走到帛玄身边,笑着说:“帛玄公子,恭喜,这三天终于熬过去了,您随我来。”宁叔带着帛玄从月亮门出来,沿着回廊穿行,一路走到正院,嘱咐那几个仆从好好伺候帛玄公子沐浴更衣,沐浴过后再带帛玄公子去用餐。
宁叔安顿好帛玄,来到正屋廊下敲敲窗子说道:“少主,那位帛玄公子挺过来了,应该是没事了。”屋内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林坛非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地说:“那带他去洗澡吧。”宁叔答道:“已经安排了,照老规矩,人安置在了西厢房。”林坛非的声调高了一些,似乎是有些高兴:“知道了,办得很好,下去吧。”
帛玄被蛊虫闹腾了几天,没什么胃口,只吃了点清粥小菜,便被带到西厢房里等着。金乌西沉,天已经黑下来了,但屋子里各处都摆满了烛台,上面燃着粗粗的玉烛,烛火交相辉映,竟将屋子里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帛玄坐在桌边,忐忑不安,林坛非一身黑衣进来了,腋下还夹着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的盒子。帛玄听见声音忙站了起来,看见林坛非手里拿着东西要过去接,林坛非一摆手,帛玄接了个空,只好站在原地,怯生生的看着林坛非,说了一声:“少主好。”林坛非像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走到桌前,从盒子里拿出来一把古琴摆在桌子上,这是一把黑漆仲尼式,上有小蛇腹断纹,帛玄一眼就认出这是本朝制琴大师慕容九的传世遗作
——奔雷,眼睛顿时睁大了,忍不住走到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奔雷看。林坛非抬头看了一眼帛玄说道:“今天没带琴架,你先将就着。”
帛玄看着林坛非,眼里闪着光芒,不敢置信的问道:“少主,这把琴是送给我的?”“嗯。”“那你想听什么曲子?”帛玄一时兴奋,忘乎所以起来,连尊称都忘了说。林坛非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真像啊,看着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话时嘴唇弯起的弧度,还有谈论起古琴时那个雀跃的模样,如果他就是明锦该多好啊。帛玄见林坛非看着自己不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忙跪下低头说道:“少主见谅,我……”林坛非觉得这个帛玄挺有意思的,明明是混迹于风月场所,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林坛非抬了抬下巴:“无妨,你就弹一首那天弹的那个曲子吧,对了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林坛非假装不经意的问出口,热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帛玄,心里默念着,与君欢,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帛玄低着头答道:“我不知道。”林坛非眼睛里的热度降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又问道:“那你是跟谁学的这首曲子?”帛玄不懂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欺瞒,如实回答:“是古琴师父教的。”林坛非的脸色冷了下来,一双眼睛如寒星般透着刺骨的凛冽,帛玄抬头看了一眼林坛非的脸色,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少主,您还听么。”林坛非似有些不耐烦,转身坐在床上说道:“脱衣服吧。”
帛玄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且有了上次的经验,顺从的将外衣、中衣和亵裤全都脱掉,局促的站在林坛非面前。林坛非叉着腿,大喇喇的坐着,只是看着帛玄不说话。帛玄有点害羞,但还是走上前去帮林坛非宽衣解带,脱掉靴子和外衣,然后自己越过林坛非爬到床的里侧,一动不动的等着少主。林坛也非翻身上了床,看见帛玄乖巧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一丝的心动,端过一盏蜡烛来,借着烛光仔细的观瞧,帛玄的皮肤细腻莹润,腰肢柔弱无骨。林坛非想起下午在房间内翻看手下呈上来的报告,虽然三天时间比较仓促,但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苏帛玄自幼在锦绣阁长大,老板徐三娘倾尽心力培养,在京中风头很盛,但却从不让其接客,平时对待苏帛玄也照顾有加,都是安排专人伺候,专人教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纵然是这样身娇肉贵的养着,但苏帛玄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三天两头的生病,直到近些年来才逐渐好起来。林坛非拿着烛台,眯着眼睛看着苏帛玄的身后,心中暗想,应该还是个雏,没有接过客,林坛非又把烛台向上移动,光洁的后背白花花的一片,尤其是后腰处,白璧无瑕,而他的明锦,这里是有一片蝴蝶形状的胎记的,林坛非心里黯然走了神,手一歪,烛泪顺着烛台滴滴答答的就滴到了帛玄的腰上,形成了两片椭圆的形状,好像半只蝴蝶的翅膀,帛玄被烫的一机灵,但马上又忍住了,不动也不出声,林坛非看着帛玄后腰上红红的痕迹出神,又倾斜烛台,按照记忆里的形状,用烛泪滴出了一个蝴蝶的形状,帛玄用手抓住枕头,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但滚烫的烛泪还是灼的他轻微的发抖。林坛非看着红色的烛泪在白皙的腰间,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又像一朵含苞绽放的牡丹,随着帛玄的颤抖变得更加地栩栩如生。林坛非轻轻的抚摸着烛泪蝴蝶,眼睛有点湿润,从床头取出膏脂,心里默默的念着,明锦,我真的好想你。
第六章 蝴蝶
帛玄以为会很疼,但其实并没有,少主意外的温柔和耐心,帛玄有些恍惚,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但是这种感觉,这个温度,甚至是这个人,竟然似曾相识,好像灵魂深处有些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帛玄趴在床上,脑海里不自觉的跳出在锦绣阁的日子,一阵阵反胃又把记忆深处的美好压了下去,继而涌上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帛玄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大口的呼吸着,闭上眼睛,希望能借此平静下来。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了,外面好像起风了,树叶哗啦啦的摇摆,窗棂被风吹动,带动的窗栓也在咯吱作响。苏帛玄感觉身体好像是被放飞的风筝,总是心有不甘的惦记着地面,任由少主操纵着手里的风筝线,拉着轻飘飘的风筝不由自主的上下左右翻飞,苏帛玄忍不住从嘴角泄露声,给美妙的节奏加上了动听的和旋。
林坛非也闭着眼睛,头颈高高的向上扬起,想象着身下人就是明锦,这让他兴奋异常。烛光透过轻薄的床幔在林坛非身上笼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朦朦胧胧的,肌肉线条都柔和了许多,此时的他才像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林坛非在腰间摩挲着,沉溺在光洁柔滑的触感之中,却突然摸到一片斑驳,林坛非低头一看,烛泪滴就的蝴蝶已经随着撞击和帛玄的扭动龟裂,甚至脱落了几块,只剩下残缺图案,是一只破碎的翅膀,好刺眼,在残忍的提醒着,假的就是假的,自欺欺人也终究无用。
风更大了,窗棂被吹得响动个不停,窗栓在多次微小的移位后终于掉落,一扇窗哐当一声被风吹开,斜风夹杂着细雨一下子闯进来,屋内的蜡烛顿时熄了大半,剩下的蜡烛也只剩下豆光,飘忽不定的挣扎着。跳动、微弱的光晃的林坛非的脸晦暗不明,半张脸都陷入了阴影里,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恶狠狠的盯着人间。帛玄被林坛非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唯有双手揪着床单,死死的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一丝的声音,嘴唇什么时候咬破了都不知道,鲜血顺着嘴角描画出蜿蜒的痕迹,但很快就被横流的泪水冲刷的变了形。
帛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挺过去,只有过了这一关,后面的日子才有意义。窗户被风吹的大开,窗幔被风卷的像是要逃命似的四处翻飞,一下子搭到了床头柜子上的蜡烛,火苗开始被压灭了,又透过红色纱幔,冒出一丝青烟,开始是豆大的火苗,然后火舌越来越大,沿着窗幔向上蔓延,林坛非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帛玄被火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皮肤**辣的,心里开始产生了一丝的恐惧,林坛非根本就是个疯子,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又一阵风吹来,着火的半幅床幔顷刻化成碎片,一片带着火苗和红光的薄纱,飘到床上,眼看就要落在帛玄的肩上,帛玄想躲躲不开,刚要认命的闭上眼睛,眼前寒芒一闪,燃烧的薄纱落在了一柄软剑的尖端,然后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燃烧的薄纱随着一道剑气一起飞了出去,随之而来的是窗幔被齐根斩落,应声落地,堆在了床边。
帛玄心里一惊,刚才在帮少主宽衣的时候也没有摸到软剑的存在,难道原本是放在床上的?帛玄还没想透,伴随着一声刺破空气的尖利,那柄软剑擦着鼻尖插在了眼前,剑身左右的颤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苏帛玄收到惊吓,心脏紧紧的缩成一团。
堆在床边的窗幔还未燃尽,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外面的风渐熄了,雨却大了起来,打在窗上滴滴答答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又和谐,帛玄的头脑逐渐变得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