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7你不是他,8探究

第七章 你不是他

虽然此人不是明锦,但林坛非还是尝到了不曾感受过的甜美滋味,非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之中不能自拔,待终于心满意足之时,外面已经风歇雨停了,院中的花草树木经过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花叶残破,但又隐隐的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林坛非的身体刚一离开,身下人就软绵绵瘫了下去,一贯面冷心硬的少主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紧张,赶紧伸手扶住帛玄的腰腹,慢慢的把人放平了。林坛非拿来一盏幸存的烛台凑近了观察,帛玄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煞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嘴唇上还有尚未凝固的血迹,林坛非又抓起帛玄的手,细细的探查脉像,还好人没事,只是身体虚空加上受到惊吓,细细调养也就无甚大了碍,只是……,帛玄的脉象有些奇怪,竟然在紧脉之下还有芤脉之象一闪而过,苏帛玄的身体里除了自己种下的忠魂蛊,竟然还有别的蛊?林坛非再想一探究竟,两只手轮流把脉,却怎么都摸不到了。林坛非摇摇头,许是自己多虑了,有种蛊本事的人在中原屈指可数,近年来更是几近失传,苏帛玄自幼在妓院长大,虽说龙蛇混杂,但也不会有人对一个相姑下蛊。许是他这几日来身体亏空太甚,导致脉象紊乱了吧。

林坛非披衣下床,关上了窗子,把雨后的寒湿隔在外面,想了想,转身推开门叫了一声:“来人”,话音未落,早已等在耳房的两个小厮跑了出来,“少主”,林坛非看着两个小厮手里抬的竹架,挥了挥手:“不用送回去了,就让他在这睡一晚吧。”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都没敢说话,因为实在是太奇怪了。少主不好女色,却偶尔会买回府里一些标致的年轻男子,这些人的身量、年龄、长相非常的像,少主却都不喜欢,不喜欢但仍然不停的去搜罗回来。只是少主从不与这些人同宿,一般都是当夜就送回那个院子里,或扶或搀或抬,次数多了,小厮也有了经验,自己做了一副竹架子,中间衬上一层粗布,如果人伤的重了,放到架子上再抬就省力多了。

送回去的时间有早有晚,但从来没见过少主将人留下,难道……这次……把人……弄死了?两个人嘴上不说,但脸色变化怎会逃得过林坛非的眼睛。今夜的林坛非心情舒爽,也不跟他们计较了,难得的关心了一句:“刚才下雨了,天黑路滑,你们就不要再跑一趟了。”他不说这句还好,说完两个小厮更害怕了,少主这么和颜悦色的对他们,这是对他们俩起了杀心了啊,两个小厮又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的同时跪下,哭着说:“少主饶命,少主饶命,今夜我们睡得死,什么都不知道。”林坛非心里觉得好笑,这些人还真是担不了什么事,对他们语气温和点就吓成了这个样子,只好又板起脸来训斥道:“胡说些什么,是另有别的事情要做。”两个小厮半信半疑,跪在地上不敢起来,颤巍巍的说:“请少主吩咐。”“去,到厨房弄点吃得来,山药粥,八珍膏,再来一壶红糖姜茶。过了五更天再送过来”,要的都是少主平时绝不会吃的东西,但两个小厮还是一路小跑着去找厨娘传令,一路走着一路心里犯嘀咕,少主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两个人商量着,不然去求求宁叔,给换个岗位把,哪怕去船上受苦也行,只要能离少主远点就行。

林坛非回到屋内,意外的没有点燃满屋子的蜡烛,而是直接回到床上平躺在在苏帛玄的身边,拉过脚底的被盖在两人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想了想,又侧过身来对着帛玄,躺了一会,还是睡不着,林坛非犹犹豫豫的伸出胳膊,从帛玄的脖子下面穿了过去,慢慢的收紧,最后将人搂在怀里。帛玄的身上冰冰凉凉的,又香又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被林坛非紧紧的搂在怀里,好像感知到什么,发出轻轻的哼声,林坛非抻开头,离的远了一点,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白里透着粉,双唇嘟嘟的向前瘪着嘴,看起来委委屈屈的。就是这个神态,太像了,太像了,林坛非心里悸动,只这一夜,就自欺欺人一回吧,把帛玄当成明锦,安心的睡一夜吧。林坛非抱着苏帛玄安慰自己,睡意就这样徐徐的袭来,眼皮似有千金沉重,再也睁不开,抱着这个娇软的人,林坛非沉沉的睡去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林坛非真的很久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他曾以为要永远在噩梦侵袭和枕戈待旦中度过漫漫长夜,只有在疯狂的发泄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之后才能得到片刻安眠,没想到在苏帛玄身边还能再次拥有久违的长寐。林坛非睁开眼睛,看着还未醒的枕边人,身子干净,性子柔顺,在床上又足够隐忍,而且,滋味实在是**。林坛非心中有了些好感,捏着苏帛玄的脸蛋自言自语道:“虽然你不是他,但如果能安分守己,安心的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介意对你好一点。”

林坛非又躺了一会,起身出去喊人,吩咐可以把吃食送过来了,睡饱之后,精神实在是舒爽,便穿着中衣在院里舞起剑来。林坛非一下床苏帛玄便缓缓的睁开眼睛,“你不是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少主心中是有人了,所以,少主为自己赎身是因为像他么,那么之前的那些人,也是因为像他么?不管怎么说,从少主的话来看,应该对自己还是满意的,至少第一步算是站稳了,至于以后怎么样,先留在少主身边,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帛玄翻身朝里,想摸一下床边是否有暗格,昨天晚上的剑到底是从哪拿出来的,只是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胀,根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帛玄挣扎了几次也无法自如的动作,索性不再执着,毕竟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苏帛玄闭上眼睛,一边养精神,一边思索着,林坛非心里装着怎样的一个人。

??

第八章 探究

早饭送来的时候,林坛非已经舞完剑,收拾停当了,挑帘子进了内室,苏帛玄还在床上睡着。被子被卷到身下了,只有一个被角虚虚的搭在身上,腰侧的青紫,清晰的现出一个手印的形状,十分显眼。看见这一身痕迹,林坛非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成就感,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坛非走到床边,伸手拉着被角想帮床上的人多盖一些,只轻轻的一下,苏帛玄就醒了,先是迷糊了几秒,突然意识到少主就在身边,立刻变得惶恐起来。强忍着酸痛,坐起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林坛非道歉:“少主对不起,我这就伺候您洗漱”,说完就要穿衣下床,林坛非心情不错,嘴角难得地有了弧度,摆摆手说:“无妨。”苏帛玄见少主盯着自己看,便把被子往上扯,试图盖住满身的痕迹,头偏向一侧,耳朵透出绯红的颜色。

林坛非觉得有趣,非常有趣。这许多年来,他一直四处寻找明锦的下落,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那天夜里的一场大火,明锦能活下来的希望很渺茫的,但终究是没有见到尸首,心里还是存了一丝的希望。只是这么多年音讯全无,连林坛非自己也分不清了,一直在苦苦寻找的究竟是明锦还是心中的那份执念。找不到明锦,林坛非便去四处搜罗一些长相相似的替身,这些人刚被买回来还不明就里,也许还妄想着从此以后能尽享荣华富贵,待见过了林坛非的喜怒无常、尝过了忠魂蛊的滋味,才知道自己是进了龙潭虎穴,无一不哭闹、挣扎、逃跑,林坛非刚开始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次数多了也失去了耐心,把人弄伤弄残了也是常事。不过,也有个别的人,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便开始一心讨好,媚态百出,林坛非看着那谄媚的笑脸,曲意逢迎的姿态,不觉得舒心竟觉得作呕。

而苏帛玄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明明出身风尘,又好像一尘不染,对自己的各种遭遇泰然处之,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娇羞,尤其是宁叔汇报了苏帛玄在被种上忠魂蛊之后的种种表现,林坛非更是觉得意外,这是他第一次对除了明锦之外的人感兴趣,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探究的**。

林坛非把手搭在苏帛玄的膝盖上,一边慢慢地向上摸,敏感地感觉到指尖的触感从细腻柔滑逐渐地变得毛茸茸的,林坛非知道那是汗毛竖起来了,苏帛玄还是有些怕他的,一边死盯着帛玄的脸,帛玄的脸侧向一旁,神色平静,看不出心绪的波动,但轻微抖动的睫毛和蔓延到脖颈的绯红,还是逃不过林坛非鹰一般锐利的双眼。林坛非对苏帛玄的反应很满意,要怕他,又不能怕到瑟瑟发抖,要有反应,又不能反应太过,要有风情,又不能风骚浪荡。

林坛非手指一直向上,逆行到了尽头,听见宁叔在廊下敲了两下窗子:“少主,三当家的回来了,在前厅等您呢。”林坛非眼睛还盯在苏帛玄的脸上,语气阴沉的答道:“知道了。”然后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捏住了苏帛玄的下巴:“帛玄,嗯?为什么不看我?”苏帛玄没有办法,只能转过来,头还是略微的低着,向上看着少主,两只眼睛睁的圆圆的,像林中的小鹿,带着一分的懵懂、两分的好奇和七分的惊恐。林坛非看着眼前的人,嘴唇上还有昨天咬破的痕迹,通红微肿,像一颗熟透樱桃擦破了皮,林坛非命令道:“要看着我”,然后用拇指来回的抚摸着红肿的嘴唇。苏帛玄听话的一直看着林坛非,瞳孔颤动,似要闪躲,但最终还是定在林坛非的眼睛上,与之四目相对。

苏帛玄在锦绣阁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他的房间在二楼的尽头,平日无事的时候,常常独自站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看着楼下的声色犬马,□□的、卖笑的、纵情声色的、逢场作戏的,各色嘴脸,苏帛玄本就聪明非常,善于察言观色,久而久之,更是练就了通过一个人的眼神洞穿内心真实想法的本事。

这是苏帛玄自入府以来,第一次直视林坛非的眼睛,可是,他竟看不透这个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林坛非的鼻梁高挺,睫毛浓密,一双眼眸如寒星似点翠,总是在阴影之下,各种情绪一闪而过。如今,苏帛玄有机会盯着他的眼神看,林坛非的手上做着戏谑之举,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几近癫狂的兴奋,只是在这癫狂背后,苏帛玄竟然读出了悲凉。苏帛玄觉得不可思议,眼神游走在林坛非的脸上想要读出更多的端倪,却见林坛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两根指头伸进了苏帛玄的嘴里,捏着他的舌头说道:“不要试图揣测我的想法,你的身子很好,我还没玩够,我不想这么快就把你弄残了,所以,你最好安分一点,懂了么?”苏帛玄的舌头被林坛非用力的捏着,说不出话,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然后眼眸低垂,点了点头。

林坛非的脸色还是冷冷的,手在被子上蹭了蹭口水,不再搭理苏帛玄,在铜镜前整理衣装,准备去见三当家,走到门口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背对着苏帛玄说道:“那首曲子叫与君欢,尽快养伤,我要听”,说完挑起门帘出去了。

苏帛玄坐在床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哪个举动会在不经意间触怒少主,看来以后要更小心才行。待林坛非出了门,苏帛玄才掀开被子低头检查自己的情况,一碰到就火辣辣的疼,到处都是青紫交加的痕迹,全身都酸痛难当。苏帛玄不知道,初夜如此,今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可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退路,日出与日落,都不过是人间的残破,一朵在泥泞中挣扎着开出的花,目标早已不是向看客展现风华。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花重锦官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