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进行到第十局,前面已经有两局人借着任务打恋爱擦边球,楚宁觉得时机成熟,于是不再故意报错。
第十局的赢家,楚宁。
同学们看向这个忽然脱胎换骨的女生,好奇她会布置出怎样的任务。
楚宁轻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指定某人。”
嗅到八卦的气息,同学们大声起哄:“谁这么幸运啊?”
楚宁羞怯地看向齐泽夏道:“我指定齐泽夏,真心话。请问……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楚宁说完,全班倒吸一口气。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一群人脑袋定在原地不敢摆动,只能转动眼球,看看钱雪薇、看看齐泽夏、再看看楚宁。
钱雪薇就坐在齐泽夏旁边,眼神幽暗地盯着楚宁。
包厢内暗流涌动,齐泽夏却仿佛浑然不觉,他悠闲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看着等待他给出答案的楚宁。
其实距离这么远,再加上灯光昏暗,齐泽夏是完全看不清楚宁眼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就是浮现出宣读誓词前楚宁望向他的那双眼。
兔子一样。
齐泽夏道:“没有。”
她刚才的牵手是刻意靠近,这么盛装出席、大张旗鼓,齐泽夏有些好奇她还会做些什么。
“目前没有。”他要笑不笑地补充。
“那幕后呢?”宋冶出声调侃。
这句话像一记斧锤破开冰层,同学们开玩笑地揭过这个地雷话题,下一局很快开始。
楚宁目的达到,接下来的游戏依旧故意淘汰,手里抽到的卡牌也很幸运的没有暴雷。
直到齐泽夏赢下游戏。
“两张鬼牌,小鬼抱着大鬼的腿唱《勇气》,全程对视。”
不详的预感笼罩下来,楚宁身子微僵,她低头翻开手里的卡牌,是大鬼。
完蛋。
这时一名男生站起,手里拿着小鬼牌。
更完蛋。
楚宁穿得是短裤,两条腿光溜溜,不含任何棉、麻、聚酯纤维。
她硬着头皮亮出牌面站起,包厢里响起惊呼。
“楚宁你这腿,太便宜这小子了!”
拿到小鬼牌的男生看见楚宁光裸的双腿,脸刷一下变红。气氛过分火热。
楚宁和男生一起站上唱台,在几位同学的指挥下,楚宁坐在高脚凳上,男生侧身曲腿、姿势妖娆地坐在地上。
这个惩罚任务其实很正常,但楚宁这双光裸的腿让画面变得有些诡异。
男生看着面前两条赤白的腿,手像触摸仙人掌一样靠近又退缩。不止台下笑声连连,楚宁自己都忍不住用手挡住眼睛。
在男生犹豫着不知道如何下手时,一件黑色外套扔进他怀里。
台下的笑声戛然而止,楚宁觉察气氛不对劲,疑惑地朝台下看过去。
“用衣服隔着。”
她看到齐泽夏对男生说。
脱掉外套后,齐泽夏上衣只剩白T,右边的T恤下摆还没来得及捋平,折在腰侧,勾勒出窄腰长腿的身形。
察觉到楚宁的目光,齐泽夏抬眼看过来。他的表情淡漠,似乎帮忙仅仅是出于教养,只一眼就不再看楚宁。
楚宁低眉收回视线。
坐在唱台上的男生如临大赦,拿起衣服绕圈把楚宁的腿包裹严实。刚脱下的外套还带着余温,让楚宁想起牵手时齐泽夏手掌的温度。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楚宁耳朵通红地抱着齐泽夏的外套下台。回到座位后她马上打开手机在班级群里搜索齐泽夏的账号,发送添加申请。
楚宁抬头朝齐泽夏的位置看过去,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确定齐泽夏在看她,毕竟外套还在她手里。
她晃动一下亮屏的手机,向齐泽夏示意。
下一秒,齐泽夏低头看手机,再过两秒,楚宁的手机弹出消息提醒。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楚宁迅速打字。
【谢谢你的衣服,我带回去洗一下再还你?】
顶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几秒,又消失,接着聊天界面弹出一个字。
【嗯】
楚宁搜索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发送。
包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在楚宁和齐泽夏之间流转,楚宁收起手机抬头,被这副阵仗吓得呼吸都卡顿。
“……”她左看右看,最后怯怯望一眼齐泽夏,垂下眉眼。
“我来分牌。”齐泽夏倾身收拢起面前茶几上的牌堆。
同学们眼见着两人眉来眼去,末了齐大少爷还主动干活解围,一个个都满脸震惊。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三角关系?!
他们眼里的八卦之意都要把眼睛烧穿,十分主动地把另外几桌上的牌堆送过去,还不忘借机偷瞄一眼钱雪薇的脸色。
楚宁没想到齐泽夏这么乐于助人,她原本只是赶鸭子上架,顺势在齐泽夏面前刷个印象。
楚宁诧异地看着正在洗牌的少年。
齐泽夏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扑克牌在他手里规整成一摞,然后楚宁就见他抽出中下层的牌,放到最上面,再抽出中下层的牌,放到最上面,如此往复。
他不会洗牌。尤其有宋冶行云流水的洗牌手法在前,他现在的动作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楚宁忍不住去看他的脸。
很帅。
很淡定。
*
聚会结束时,天早已黑透,有人直接去隔壁酒店开房休息,也有人回家。楚宁属于后者。
出租车在左车道平稳行驶,她坐在后排。车窗全开,风灌进车厢吹得发丝飞扬,浓烈的夜色下城市像陷入沉睡,楚宁放空地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
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在小区门口停下。
楚宁拿着齐泽夏的外套回家,等电梯的空档,她打开手机微信查看消息。
宋凌萱和程邂要她到家后报平安,楚宁挨个回复。
陈珂傍晚时发微信叮嘱她注意安全,到家回个电话。楚宁看现在时间已经深夜,陈珂刚生产完还在住院观察,怕打扰她休息,只回了文字信息。
最后一个是来自免打扰联系人的未读,孙源发的,有两条。第一条问她位置在哪,他去接;第二条说等她回家休息。楚宁厌恶地退出聊天界面,多看一眼都嫌脏。
电梯门提示声响后打开,她刷卡上楼。
陈珂是楚宁的继母。楚宁出生时母亲虞冉因羊水栓塞抢救无效死亡,两岁时父亲楚卓诚和在读大学的陈珂再婚,他们婚后没有再要孩子,只养着楚宁,但在楚宁十三岁那年,楚卓诚患癌症去世。
陈珂喜欢小孩,这么多年她一直把楚宁视如己出,再加上楚宁和爸妈两家的老人都不亲,就自然而然地继续跟着陈珂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生活。
陈珂生得漂亮,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更增添了几分韵味,她的性格里还带着未经苦难的稚气,娇俏和风情的完美结合,使陈珂身边很快涌现出一批追求者。仅过了一年半,陈珂就再次步入婚姻。
男方就是孙源,也就是楚宁现在要回的这套房子的主人。
陈珂和孙源结婚后不到半年就怀孕,起初一切都好,生活平静家庭和睦,谁知就在陈珂住院待产的那天晚上,一切都颠覆了。
那晚的天很阴沉,气氛凝固压抑,电闪雷鸣后,大雨呼啸着砸向地面。
楚宁当时正在和陆千焰视频。
“诺瓦,不许开门!”手机里传出陆千焰严厉地呵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远的人声:“不和你说了,那傻狗看见下雨又兴奋了……”
楚宁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里耀眼的吊灯,默默挂断视频。
她伸手够过来一个抱枕,翻身压住趴到床上,然后打开平板,熟练地点开她的单机益智小游戏。
音乐从扬声器逸出,屏幕中的画面不断转换方向干扰玩家,楚宁手指一下一下点击屏幕,灵活操控游戏中的线条转弯闪避。
空寂的卧室内,暴雨声混淆着音乐声,遮盖掉某些原本不该出现的声音。
孙源转动门把轻推开房门,确定楚宁的位置后,轻手轻脚地靠近。直到随着他坐在床边的动作,柔软的床垫塌陷,楚宁才惊觉有人进屋。
“孙叔叔。”
音乐声戛然而止,游戏中的线条直冲向障碍物,屏幕刹时变暗。
楚宁扭头撞进孙源带笑的眼里,迅速要起身和他拉开距离,然而孙源的手先一步摸到楚宁大腿后按住:“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他的手烙铁一般烫在楚宁肌肤,诡异的触感让楚宁毛骨悚然。她一个骨碌翻身下床,孙源的手随着她抽身的动作在大腿上摸了半圈,楚宁浑身恶寒,接连后退几步,贴着墙壁和孙源对视。
孙源看着对他避之不及的楚宁,平静地将架在半空的手收回。
“陈珂马上就要生了,我怕你心里多想,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是外人。毕竟陈珂不是你亲妈。”他满眼疼惜地说:“你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叔叔实在心疼你。”
楚宁僵硬地盯着孙源,手脚有一瞬间发麻。
陈珂上午刚住院待产,孙源晚上就出现在她卧室,行为语言直白到完全不需要再去额外思考他的目的。楚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好似沿着食管攀爬到咽喉,她紧咬牙槽,才堪堪压住这股恶心的感觉。
室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窗帘后雨滴敲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啪啪的响声像一剂助燃剂。
深夜、暴雨、空旷的房间、心怀鬼胎的男人、衣着单薄的少女,天时地利,一切都在为男人造势,而楚宁现在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孙源也觉得自己势在必得,他不徐不疾地细数他对楚宁的好:“你跟着陈珂嫁进来也有一年多了,这段时间,我没亏待过你吧……”
楚宁默不作声听着,一边平缓胃里的恶心感,一边脑子飞转思索对策。
孙源满足地欣赏着眼前乖巧的楚宁。
15岁的少女,嫩芽抽条似得长到一米七,在家里不论冬夏总是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然而宽松的睡衣虽然将她包裹严实,却仍旧遮掩不住少女玲珑的曲线。
孙源不禁回味起刚才手掌摸在楚宁大腿的触感,眼神猥琐地将楚宁从头扫到脚,接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递到楚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