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2克的足金项链,心型吊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工艺简洁又带着些俏皮。
“送给你的礼物,”孙源按耐不住喟叹:“叔叔是真心疼你。”
见楚宁依旧不说话,他又补充道:“今天是七夕。”
直接了当地挑明,堵死了楚宁想要装傻充愣的退路。
“楚宁,你该读高三了吧。”孙源极有耐性地诱导她:“明年这个时候就要上大学了,我可以养你。你不用辛苦地为了生计而读书,只管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在学校你可以和小姐妹们聚餐逛街,放假了我就带着你出去旅游,西藏、云南、海南随你挑,我们还能一起出国。”
恶心。
太恶心了。
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楚宁眼睫缓慢煽动,手指蜷起又垂落,她嘴唇微张,一点点找回声音:“陈珂跟我夸过你稳重可靠,会是个好丈夫。”
“我也会照顾好你。”
“不需要。”
“楚宁,你还太小,不懂这个社会。你没吃过苦,不知道我给你的这些有多么珍贵。”
“滚出去!”
孙源依旧不为所动:“别怕,叔叔会照顾好你。”
“孙源,如果你不想闹到人尽皆知,就滚出去!”
“何必呢,我不想伤害你。”孙源看着敬酒不吃的楚宁,提醒她:“你妈正在医院待产,你知道的,她身子娇贵受不了刺激,你也不想她出什么意外吧。”
大脑空白一秒,楚宁恨不得把孙源这个畜生撕碎。人要卑劣到什么程度、要长出怎样一副脏心烂肺才能用自己的老婆孩子来诱|奸!
孙源见她安静下来,很满意地夸赞:“这才乖,你是个聪明孩子。”
坚硬的墙壁支撑着楚宁的身体,她强迫自己冷静。孙源张嘴又要说出什么恶心的话,楚宁先一步打断他道:“她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孙源表情微变。
楚宁不以为意地重复孙源刚才说过的话讽刺他:“你不是说了吗,‘毕竟陈珂不是你亲妈’。”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孙源压下眼皮打量楚宁,是审视、在权衡。
万籁俱寂中,楚宁的心跳声震耳,每一下都撕扯得胸腔钝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一声嘲讽打破寂静。
“我倒是小瞧你了。”孙源慈眉盯着楚宁,狡猾的眼里藏着淬了毒的针。
楚宁无畏地睨着他。
目光如有实质地横档在两人之间,像两支蓄势待发的箭,跃马弯弓,不退不让。
空气凝滞几秒,孙源收回视线,起身离开房间。
卧室的房门半开,楚宁确定孙源走远才敢松一口气,卸掉伪装后她身体后知后觉地发抖,掌心覆满湿黏的冷汗。
她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将房门关上、反锁。
“咔哒——”
楚宁拉开防盗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溢到玄关,置物台上放着孙源的黑色公文包。她换好拖鞋,踏出玄关后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回来了。”孙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是她卧室的位置。
楚宁握紧手机,扭头看向从她卧室走出的男人。
“今天穿得这么漂亮,还化妆了?”孙源看到楚宁的装扮,夸赞道。他完全不在乎楚宁的沉默,自顾自地徐徐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玩到这么晚回来,你一个小姑娘很危险的。”
他语气无奈又宠溺:“叔叔给你买了条裙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吗?”
客厅和卧室之间有一处折角格挡,暖黄的灯光只映照孙源一半身形,明暗将他切割,一半人、一半鬼。
楚宁静静看着他表演,握着手机的手缓慢放松,平静道:“孙源,你应该知道齐泽夏吧。”
“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没吃过苦,不懂这个社会,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会让我轻松很多。”
“齐泽夏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孙源目光浑浊,语气依旧宠溺,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觉得他能护住你?你敢告诉他吗?”
“我觉得,他可以。”楚宁提醒孙源:“卧室装了监控,我不想在镜头里看见你。”
孙源轻蔑地笑笑,抬脚朝楚宁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楚宁漠然盯着他。
孙源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道:“楚宁,你很漂亮,但对于齐泽夏那样的人而言,你没有价值。他不会选你。”
“他会因为晚上风凉主动脱下外套给我。”楚宁手里那件明显不属于女孩的黑色外套,成为这句谎言最直观有力的证据:“喜欢,不考虑价值。”
“你穿成这样去勾引,他如果喜欢,你今晚不会回来。”
“得不到的才更令人向往。”
孙源叹息一声,劝告楚宁:“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楚宁,我的耐心有限。”
楚宁毫不犹豫地反击:“你敢强迫我,我就敢报警。”
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像被抽干,灯光丧失温度,四周翻腾起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孙源面色阴郁,却又因为无法控制后果而不敢下死手。
楚宁正是利用这一点给自己争取时间。
她现在还没有拿到能和孙源抗衡的筹码,装腔作势点到即止,话说得太多反倒容易露出破绽。
楚宁冷冷错开视线,绕过孙源回卧室。
床上突兀摆放着一个橘色购物袋,她拿起来扔到门外,反锁房门。
壁挂架上的监视器亮着蓝色光点,楚宁走过去关掉监控,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回看今天的拍摄内容。确认孙源进卧室后没有做其它事情,她才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兜头浇灌下来,楚宁疲惫地闭上眼睛。
那晚之后孙源安分了两天,直到陈珂分娩。
陈珂是住院的第二天下午开始宫缩,一直到第三天凌晨才顺利生完小孩。
楚宁接到陈珂宫缩的消息就立刻打车去医院。她第一次直面生产,看着陈珂面色痛苦地被推进产房,楚宁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又被拉回到爸爸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时段。
她僵硬地站在产房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所措、恐惧、麻木,情绪翻涌,铺天盖地地吞噬她。
这是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亲人了。
万幸一切顺利。
陈珂生了个女儿,叫孙知节。楚宁没心思关心小孩,陈珂的模样太虚弱,脆弱得像一戳就破的泡沫。
她站在病床床尾,一直盯着陈珂的脸,直到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掌。
孙源装模作样地搂着楚宁的肩膀对陈珂说:“宁宁担心你,从你进产房后就一直守在门外,紧张得脸都白了。”他手掌摩挲在楚宁肩头,动作坦诚得让病房内其她人都相信这只是长辈在安抚晚辈。
楚宁没心思应付孙源,她向前两步走到陈珂身边,俯身轻声问她:“你脸色不太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珂虚弱地回应她:“没事。”
陈珂的妈妈在旁边帮腔:“休养一阵就好了,宁宁别担心,医生都检查过了,母女平安,什么问题都没有。”
“嗯。”楚宁不再说话,又待了几分钟后转身离开病房。
孙源见楚宁离开,没一会儿也跟了出来。
楚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肘支在腿上,弯着腰,脑袋低垂。
目光覆盖的方寸之地闯入一双皮鞋,是孙源。
楚宁直起腰靠在椅背,面无表情地看他。
“吓坏了吧,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看着哄人其实没什么大事。”
孙源伸手要摸楚宁的脑袋,被楚宁抬手挥开。他也不恼,笑呵呵地收回手问:“累不累,你昨晚都没休息,饭也没吃。我先带你去吃个饭,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
孙源高兴得眼角都推起褶子。
楚宁知道陈珂生产这两天自己的表现已经让孙源看穿那晚的不在意只是虚张声势,孙源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多到可以连同陈珂一起庇护。而身为孙源任职公司董事独子的齐泽夏,是楚宁能找到的最好选择。
洗漱完出来,楚宁把齐泽夏的外套放进洗衣机清洗,接着她点开微信,将他的聊天设置成置顶。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楚宁犹豫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衣服送过去】
加好友时争分夺秒,楚宁都没来得及看齐泽夏的微信资料,现在闲下来,她点进齐泽夏的头像。
跳转到资料页面,齐泽夏的昵称是“7夏”,头像很人机,夜空图,不放大会被误认成纯黑,接着楚宁点进他的朋友圈,半年可见,寥寥几条全是风景照。
他对摄影感兴趣?
检索不到更多有用信息,楚宁退回聊天界面,发出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她又盯了几秒屏幕,然后去宋凌萱的微信聊天里把她发来的视频缓存到手机,又把班级群里的视频照片筛选着保存几份。楚宁一帧一帧挑选、截图、再修图,最后在朋友圈发送三张照片。
一张集体合照;一张是正在闭眼许愿的程邂,他的旁边就是齐泽夏;最后一张是完成宣读结婚誓词任务后,四人牵手的闪光灯高清照。
这条朋友圈楚宁没有屏蔽任何人,齐泽夏能看到,孙源也能看到。
临近睡觉前,齐泽夏的消息姗姗来迟。只有五个字,“返校后给我”,很符合他冰山少爷的刻板形象。
楚宁搜索了一个兔子表情包回复他。
【好】
两天后就开学,楚宁得在还衣服前做点什么。
她搜索附近手作店,发现一家评分很高的新店铺,楚宁收藏店铺,准备起床后去做个拼豆挂件,还衣服时一起送给齐泽夏。
纯欲甜妹风格似乎对他没什么吸引力,下次见面试一下精致名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