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告你虐待克扣员工餐的!”
“是是,如果要说法庭审判要来多少我都不怕,反正陪审团一定会同情我们府上支出的。”
“我不管,给我吃啊!”
“绝——对——不——行——!”
伊兹进入餐厅的时候,就被这样的吵闹声轰炸耳畔。
克劳德正和卡隆抢夺盘子里的松饼,做足要把房顶给掀翻的阵仗。爱苏则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享用她的早茶,对身旁吵闹的二人充耳不闻。伽礼一脸恹恹地拨弄盘子里的玉米薄饼,不满地对卡隆道:
“我才不要吃这个,给我上蛋糕啊。”
“这已经是第十三块松饼了啊,你是鱼吗撑死了都意识不到——不可以,早上没有甜品可以吃——所以说给我松手!”
伊兹惊奇着卡隆居然还有余裕回复伽礼,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早上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呢。”爱苏笑笑,将肉桂贝果和法式炒蛋轻轻推到伊兹面前,“昨晚睡得好吗?”
“嗯!软铺软绵绵的很舒服。”伊兹插起一勺炒蛋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所以呢?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伽礼凑过来问。
伊兹疑惑地含着勺子:“计划……?”
“你们不是要寻找克劳德的名字嘛!”伽礼顺手将自己那杯咖啡推给伊兹,撑着下巴看他。
伊兹搅动着咖啡:“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找。只是自顾自地说大话而已啦……哇,好甜。”
他吐出舌头,口腔内弥漫着难以忽略的齁甜,厚厚一层糊在舌尖上。
“那样的话,要不要回你家看一眼?”伽礼笑眯眯地问道。
爱苏抬起眼。
“咦?可是……”
“你想嘛,刚好你是在你家进入的童话核,而童话核有和克劳德有着必然联系——怎么想都应该去看一下吧?”
“伊兹家?”
克劳德咬着松饼,一只手抵着卡隆的脑袋。他疑惑地看了看伊兹。
“说的也是呢!”伊兹撑着桌子站起来,兴奋道,“搞清楚我为什么会进入童话核,一定也会明了一部分克劳德的身世的!而且还能够——”
“那么,这就是任务喔。”
伽礼将几张纸随意地抛给伊兹。那几张纸飘飘悠悠,被伊兹接住:
“儿童失踪……和死亡案?”伊兹仔细查看起那几张薄薄的资料。
伽礼轻飘飘道:“德维斯顿是瑞伊塔斯领地的城镇之一吧?最近出现了蛮多这种案件呢,让大家都惴惴不安。”
“就没有制管之类的吗?”
伽礼打断他:“苏浮普提那边怀疑是缄咒者造成的,所以并没有交给一般警队侦察。放心放心啦,这只是新手级别的任务而已。”
“那样的话,我们去收拾东西吧!”伊兹欢呼一声,就像是即将出门的小孩子一样兴奋,绕着卡隆转个不停。
克劳德擦擦嘴角的口水:“有什么好吃的?”
“哼哼,这可就问对了。”
卡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哗”地一下,一长串笔记从笔记本中滑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卡隆得意:
“这就是我的调查!从人文到地理到环境任何东西都考虑到了!”
伊兹和克劳德崇拜地看着闪闪发光的卡隆,用力点点头。
爱苏看着卡隆在伊兹和克劳德的簇拥下离开餐厅,她轻叹一声,拾起放在桌面的折扇,轻轻打在拿着方糖的手背上。
“嘶。”
方糖还是被伽礼放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几下。他的目光随着伊兹离去的身影,一如既往含带着笑意的眸中带着些许若有所思。
“有些太任性了吧,伽礼?”
“方糖不在甜品的范围内吧。”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爱苏移开目光,用折扇掩盖住自己的嘴角,“现在让伊兹回去,不会有些太早了吗?”
伽礼耸耸肩,继续将手伸向方糖盒:“谁知道呢。但是他总该知道的吧,不管会怎样。”
爱苏颇为担忧地垂下眼。
“太过软弱就是小姐的问题呢。”
“请闭嘴。”
折扇再次落在伽礼的手背上。这次方糖从指尖滑落,咕噜咕噜滚下桌底。
伽礼摸摸自己泛起红痕的手背,笑道:“再怎么说,他也得去面对了不是吗。而且,如果再拖下去,受伤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呢。”
“嗯。我知道的。”爱苏点点头,“我会让卡隆今天去报告。”
伽礼伸了个懒腰,离开餐桌:“好,那么我也差不多要行动了。”
“伽礼,”爱苏望向他,“请务必,不要勉强。”
“……”伽礼回过头,笑道,“好好,小姐。”
“话是这么讲……”克劳德和纠缠在自己身上的带子搏斗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因为要表达对新员工的欢迎。”
“谁信啊!”
克劳德将桌面的橘子扔向伽礼,被他轻松接住。
“这种小事情只需要我和伊兹就能够完美解决!不要小瞧我们。”
正在给橘子削皮的伊兹迷茫抬头:“咦?我吗?”
“嘛,这点我也是相信的。”手中的橘子被人拿走,伽礼将其整个放进嘴里,“不过这既然是小姐的命令,我也只能够招办咯。”
“是爱苏的想法吗。”伊兹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嚼,目光看向窗外正在飞速向后倒去的景色,“那也是没有办法呢。毕竟现在我们两个在你们眼里就是需要监视的对象啊。”
克劳德松开了带子:“……监视?”
“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是伽礼和我们来嘛!”伊兹盘着腿,大大咧咧地笑着说,“现在已经清楚胡桃夹子的力量,那样相对的为了让我们在可掌控的范围内,当然需要一个可以制管胡桃夹子的对象啦。”
“哼,不管怎么样,我才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想法呢。”克劳德看着窗外,蒸汽火车正在穿过一片高低不平的山峦,“要是你敢来指手画脚,我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哇,我好怕喔。”
“太假了!”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怕呢。”
“怕谁都不可能会怕你,你个偷鱼猫。”
“好嘛好嘛不要吵了啦。”伊兹唔了一声,指了指人来人往的包厢外。
现在他们正坐于雅克尼奥号列车的一等包厢内,列车刚刚停靠于某个城镇,此刻不少人正在寻找自己的座位。外面是小贩吆喝和人群攒动的声音,长长的蒸汽顺着铁架和玻璃疾驶而去,只剩下站台提着手提箱来来去去的小姐先生。相比于静谧的府邸,这里的确不是一个适合他们大吵大闹掀翻屋顶的地方。
要到达德维斯顿,需要搭乘火车、其次再乘坐马车进入城里。而此刻,距离三人乘坐火车已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克劳德也从一开始的惊奇和兴奋转为了百无聊赖,此时会找伽礼的茬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喏,详细的资料在这里。”
伊兹接过好几张纸,一旁的克劳德也挪过来凑着看。
等到伊兹从头到尾仔细看完,克劳德已经晃到一旁趴在窗边数着麻雀、火车刚好鸣笛启动。
他将资料放在桌面,特意避开了伽礼放的满桌子的糖果和巧克力。
“不仅仅是乡村,就连城镇里都有孩子失踪吗。”伊兹的指尖翻过好几页,上面不断闪过不同孩子的照片,“我完全没有听说过……”
“失踪的孩子年龄从四岁到十六岁都有,主要集中在十多岁呢。”伽礼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自地拿起几张资料,“而且,都没有找到尸骨哦。”
“明明是儿童诱拐案,却既没有索求赎金,对待年龄性别都没有特殊要求。”
“对吧。”对面的青年拿起叉子,对着蛋糕上的草莓挑挑拣拣,“原本我以为是黑市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怎么查都貌似没有任何线索呢。”
克劳德回过头:“苏浮普提还和那种东西又关联吗?”
伽礼终于挑出来一个草莓,将其挑在叉子上和奶油一同咽了下去:“嗯,毕竟本来这个组织就是政府组织的嘛,消息四通发达什么的可是完全不为过的呢。”
“那为什么会联想到缄咒者?”伊兹问。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车站买的金蛋巧克力被伽礼放在奶油上。
“你再看看最后几页。”他道,“这些儿童失踪案还关联着好几起凶杀案,而这些案件都能够找到一些缄咒者的手法在里头。我说啊,克劳德。”
被忽然点名的克劳德抬起头。
“你,完全没有想要杀掉伊兹的想法吧?”
“哈?!那是当然的啊!伊兹又不是你,如果说是你的话我想得不得了……”
“但是一般的咒物都不是这么想的喔。”
伽礼没有抬头看克劳德,而是专心致志地对付甜腻得过分的巧克力和奶油。
“没有特定性地、仅仅是‘想要杀人、想要得到满足’而已。”
伊兹怔愣地看着伽礼,而克劳德也没有再插话。
“德维斯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没有任何动机、只是纯粹地杀人的凶案了。一般的咒物,不管是亲近的人还是厌恶的人,会不会被杀害全凭缄咒者的意志呢。一旦控制不住的话,就会——”
他笑着用叉子指着伊兹,随后发出枪一般“砰”的一声。
“喂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克劳德一脚踩在桌子上,一边想要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你这家伙是不是成心想要挑拨离间我和伊兹啊——”
“嘛嘛我这不是没有指名道姓嘛。”伽礼灵巧地躲过去,顺手将一颗草莓塞进克劳德嘴里,“小孩子就乖乖闭嘴好啦。”
“因为死去的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没有任何共同点吗?从社会性到死法。”伊兹歪头道。
克劳德“唔唔”着咽下草莓,眼睛亮晶晶的。
伽礼漫不经心点头:“也算是这样吧。而且现在还加上了喜闻乐见的儿童失踪元素,这样我很难不这么猜想啊……”
叉子上的奶油被重重碾压开。
“那些儿童,变成了缄咒者开始杀人呢。”
伊兹将另一颗削好了皮的橘子包在手帕里,一半自己含在嘴里一半塞给克劳德:
“但是为什么?”
“就是原因不明嘛,这就是我们要调查并且解决的问题喔。啊,列车员小姐。”
年轻的列车员小姐被伽礼忽然探出车厢的脑袋吓了一跳。伽礼的笑容无辜而灿烂:
“麻烦再给我一个甜品塔。趁着那个严肃得要命的麻烦鬼知道之前我可要大吃特吃。”
“好、好的。”
列车员小姐露出标准的微笑,转头询问起其他二人:“请问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吗?”
克劳德:“要三明治和奶油巧克力饼干还有大份炖肉。”
伽礼:“那我还要香蕉巧克力冰淇淋。”
克劳德:“鱼肉派和起司面包。”
“抱、抱歉,我们列车上不提供炖肉等食物呢。”年轻小姐的脸上差点没维持好笑容,“您看有提供三明治的,可以吗?”
克劳德恨恨剜了正在得意洋洋地笑的克劳德一眼,满是不情不愿地点头。
列车员深呼吸一口气,笑容可掬地看着伊兹:“那么先生您呢?”
克劳德毫不犹豫,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盛开在伊兹四周的玫瑰花,伴随着“哗啦啦”和优雅的钢琴曲出现在包厢里。
“我吗?我和他们不一样,只要小姐您开心幸福,对我而言就是至高无上的美味下午茶。”
“喂少给我说这种耍帅的语气还有你这种话到底是在哪里学的啊给我改过来啊啊啊啊啊——”
克劳德硬生生从不知在哪里叼着玫瑰花的伊兹和脸红微笑的列车员小姐中间插入,打破了这种美好滤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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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