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佟家儒往东村敏郎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风衣上的寒气,却觉得心里暖得发烫。
“新司令的事,不能掉以轻心。”
东村敏郎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新司令若是想立威,定会拿旧部开刀,公瑾的位置首当其冲。”
佟家儒点点头,指尖攥着他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明日……你打算怎么查新司令的底细?”
“我夜里去司令部的档案室。”
东村敏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那里存着所有军官的档案,新司令既然是从华北调来的,档案里定会有蛛丝马迹。”
佟家儒的心猛地一揪,抬头看他,月光下,那道疤痕泛着淡淡的光,竟让他生出几分心疼:“档案室守卫森严,你……”
“我是鬼。”东村敏郎打断他,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寻常的锁,寻常的人,困不住我,先生放心,我不会有事。”
佟家儒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夜风呜咽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依偎着,像一幅凝固的画。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佟家儒推开窗,一股寒气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村敏郎正坐在桌边,翻着那本旧书,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落在他身上,竟没有半分灼痛的迹象。
“你……”佟家儒愣了一下,“阳光……”
东村敏郎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许是和先生待久了,沾了些人间的烟火气,竟也能挨得住几分晨光了。”
佟家儒的心跳漏了一拍,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那道疤痕,粗糙的触感传来,他的声音软得不像话:“这样很好。”
东村敏郎放下书,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低哑:“先生,等这件事了了,我们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佟家儒的眼眶倏地红了,他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好。”
白日的时光过得很快,欧阳公瑾去了茶馆,和联络人接头。
联络人听完他的话,脸色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消息我会尽快传出去,通知同志们做好准备。”
欧阳公瑾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茶馆。
返程时,正碰上出门四处查验消息的佟家儒。
“先生。”
欧阳公瑾快步跟上。
佟家儒扭头见他,目光欣喜,“事情——办完了?”
二人匆匆说了几句,欧阳公瑾突然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将人抱住,又迅速松开。
“先生,照顾好自己。”
不等佟家儒回过神,他已快步离开。
回到住处时,东村敏郎已经不在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清隽:“我去办事,入夜便回,先生勿念。”
佟家儒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颤。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心里像揣了一块石头。
夜色渐浓,窗外微风徐徐,月光从一处散开的云层中倾洒而出。
佟家儒坐在窗边,听着巷子里的动静,每一次脚步声响起,他的心都会猛地一跳。
突然,一个冰凉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
双手环到他腰前。
语气虽与平日里大差不差,却隐隐含着几分异样。
“先生……今天都见了谁?”
东村敏郎黑色的风衣还上沾着细碎的雪沫子,右脸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佟家儒微笑道:“在城区随便逛了逛,碰巧遇到公瑾就说了几句。”
东村敏郎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朝着他笑了笑:“嗯,最近可能不太平,先生还是少出门。”
佟家儒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东村敏郎松开怀抱,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新司令名叫佐藤浩二,四十岁,出身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在华北待了十年,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清剿地下组织。”
佟家儒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脸色越来越沉。
“还有。”东村敏郎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还查到,佐藤浩二和我有仇。”
“当年我在华北执行任务,曾坏过他的好事,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他来南市,怕是不仅要清剿抗日力量,还要找我报仇。”
佟家儒的心猛地一沉:“报仇?可你已经……”
东村敏郎摇摇头,“他定然会怀疑,我和上将同归于尽的消息,太过蹊跷,不过也查不出什么就是了。”
“不过……他恼羞成怒后会不会大开杀戒也不一定。”
佟家儒的眉头紧紧蹙起:“那我们该怎么办?”
东村敏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先生,这么不相信我?”
佟家儒脸上一热,偏过脸躲开某鬼炽热的目光。
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侧脸,东村敏郎喉结滚动,目光深邃而灼热。
“先生,不如先注重眼下的事情……”
一愣神,佟家儒被揽着腰坐到一双劲瘦有力的腿上。
修长的十指顺着瘦弱的腰身向上探索。
冰凉的触感从腰间传来,佟家儒不禁一哆嗦,却被搂的更紧。
才分神一瞬,那唇间狡猾的游蛇便攻城掠地,让他瞬间溃不成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佟家儒浑身燥热,正在兴头上时,东村敏郎却停下了动作,凛冽的鬼气喷洒在耳边。
“先生……”
“欧阳公瑾怎么老是黏着你……”
佟家儒双眼失神,手臂酸软无力,指甲轻轻往他肩膀一掐,“我们……我们都没见几次面……”
“哪有……”
“哪有黏……着我……”
东村敏郎轻轻吻着他的唇角,“没见几次?”
“我还以为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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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儒猝不及防,攥紧了手心,指甲嵌入皮下一毫米左右。
留下淡淡的褐色印记。
……